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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找药     等 ...

  •   等反应过来周顺的头颅还在屋后时,已经是傍晚了,无名匆匆跑到水缸旁看到的只是一个空空的盒子,头颅不见了。

      他顺着山坡爬上去,一番找寻并未见任何碳体生物。

      李红尘见无名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大概知道了结果,但他还是问了一嘴:“没找到吗?”

      无名摇摇头。此时齐大姐进屋了,李红尘问:“齐大姐,这山上可有猛兽?”

      齐大姐以为李红尘怕晚上睡觉猛兽闯入,她说:“篱笆很牢固的,上面还绑着枣刺,那些狼不敢靠近的,它们只会偶尔在后屋外徘徊,你们不开窗就行,狼跳不高的,进不来。”

      说着,齐大姐给李红尘指了指炕上方小口的窗户,又再次安慰:“进不来,放心。”

      有狼,两个人同时绝望了。

      农家人都睡得早。吃过玉米粥后,齐大姐和齐大哥早早到马房安寝了,出门前,齐大姐还暖心地专门又取了一床被子放到炕上,让他兄弟俩一人盖一条。

      无名把晾晒在外的衣服收回来时,李红尘已经铺好了床,无名把衣服叠好装进包袱里,又出去了。

      李红尘已经钻进了被窝里,他听到屋外木盆的响动,猜测无名应该在洗漱。

      炕边的蜡烛忽闪忽闪地,映在墙上像心跳一样。无名进来时光着膀子,他看到李红尘闪着眼睫毛在看他,无名扯过凳子上搭的一块布,披在了肩头。

      见无名此动作,李红尘扭转头,紧了紧被子,把自己规规矩矩地裹好。

      见李红尘没再看自己了,无名远远借着火光,把布拨开一点,仔细查看右臂上的伤口。

      尽管无名已经洗了很多遍,但伤口处味道依旧浓烈,边缘地方溃烂,有黄色的液体缓慢的流下来。

      这可怎么办,无名发愁,要是被李红尘发现,他又要紧张了,这好不容易落了个安心地儿,无名打算在此小住几天,以观察蓝城的情况。

      沉浸在查看伤处的无名无意间抬头,他发现李红尘坐起身,正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无名一边笑着,一边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布又盖住了胳膊。

      “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李红尘义愤填膺,“为何不爱惜你自己的身体呢,我生病了,你忙前忙后,一点是不顾及你自己的身体吗,生着病还背我,伤患处加重了是吗?”

      无名试图掩饰:“没有,不严重,已经快好了。”

      “过来!”李红尘命令。

      无名不为所动,他继胡乱编理由试图蒙混过关:“男男授受不亲,别看了,再看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的,你要理解我,我正血气方刚的年纪,忍不住的。”

      “过来我看看伤口,之后我帮你释放。”

      无名依旧没动,他指指门外:“有狼,我出去看看。”

      嗖地,从内闪到屋外。

      李红尘目光炯炯无神,他用脚把规整好的被子踢到一边,挪着酸痛的身子到炕边,扶着泥扶手,艰难地转身,撅着屁股下炕了,从炕边随便找了双草鞋,裹了个宽大的外衣,掀开帘子出门了。

      屋外,漆黑一片。

      远处,狼叫声响起,此起彼伏,李红尘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他揪了揪裤腿给自己壮胆,一番调整后,他踏步在院子中寻找无名。

      他不敢乱喊,怕惊动齐大姐。

      马房的灯已经灭了,屋内传来细碎的聊天声,齐大姐在跟丈夫聊他家老大,她说如果老大还在,估计她已经当奶奶了。

      李红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并未见到无名,他打算就地坐在门槛上时,看到从竹制的门外透过来一星点红光。

      他在门口抽烟吗?

      李红尘托着肥大的草鞋,冷风从领口灌进身体内,李红尘顾不得,他匆匆走到门口,开门。

      借着半圆的月亮,李红尘看到无名靠在一颗树根上,手里拿着头部还在泛着火星的旱烟。

      李红尘不敢大声质问,他小声说:“你在干嘛呢?怎么又抽烟,跟我一起令你很烦躁吗?”

      问者无心,听者有意。

      无名掐灭了烟,他像个犯错了孩子,立正站好:“没有,不关你的事。”

      李红尘像个主人训小狗似的,他说:“跟我进来。”

      李红尘抬脚跨过门槛,因草鞋太大了,掉了一只,李红尘只好抬着脚弯腰去捡,可没扶稳,单只手臂着地,支撑力不够,他跪倒在地上了。

      地上好凉好凉。

      无名快速上前,从地上抄起他,大踏着步子向屋内走,迎面差点撞上一个黑影,定眼看清后发现是齐大哥,他出来上茅房。

      大晚上不睡觉,抱着?齐大哥一脸疑惑,他可连自己媳妇都未曾如此暧昧的抱过。

      觉得自己或许想多了,齐大哥又摇摇头,回身走入马房,当没看见,关了门。

      “怎么突然关门了?”

      “关了晚上安全。”

      “味儿重,去,开开。”

      ……

      _

      无名抱他,李红尘不敢挣扎,他怕扯得无名淋过雨的伤口病情加重。

      尽管无名胳膊依旧伤着,但他还是稳稳地把李红尘放到了柔软的被子上,借着灯光,仔细检查李红尘身体各个区域,无名看的仔细,他没发现李红尘一直盯着他。

      李红尘依旧不依不饶:“无名,我看看胳膊。”

      无名像是没听到一样,李红尘扯扯他袖子。

      无名依旧稳如泰山,不为所动。

      李红尘提高了嗓音,他威胁:“好,既然如此,你走吧!我怕你重伤死在我面前,我一个人没法帮你收尸。”

      无名:“我死了,不用收尸,野狗野狼啃了就行。”

      见对方刀枪不入,李红尘使出杀手锏。

      “啊,好疼了。”李红尘假装身体不适,他试图引无名过来,然后再趁机制服他。

      无名开始晃了晃身子,觉得有诈又稳住没有动,后又见李红尘样子不像是装的,他倾身靠近:“怎么样了,很疼吗?”

      “抓住了!!!”小人得逞。

      “让我……”

      话还未说完,烟味侵入他的口腔,李红尘本能的防守,但架不住对方强取豪夺。

      “让我……”

      ……

      “看……”

      ……

      “你的,你的,嗯~”

      ……

      “伤……”

      ……

      李红尘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无名不费吹灰之力,攻城没有略地,没有拔寨,他虽沉迷,但脑内那根叫“分寸”的弦一直坚守岗位,未懈怠半分。

      晨起时,李红尘先醒了。那床齐大姐专门拿出来的被子躺在冰凉的地上。

      李红尘头发凌乱,醒神片刻,他闻到了淡淡的药酒味儿。

      他仔细辨别,发现是无名胳膊的味道。

      李红尘凑近,无名的胳膊散发着难闻的味儿,不好,他的胳膊淋雨后正在恶化,恐怕从周府带回的药被雨淋湿也不能用了,否则无名不会放任伤口恶化。

      不知这山上有没有草药。

      天灰蒙蒙地,还未亮,无名沉沉地睡着,李红尘悄声下炕,墙边一堆的狩猎工具,李红尘挑了几件称手的,他肩膀挂着绳子,穿戴齐备后,开门又闭门,悄悄推开院子中的竹门,出去了。

      全程只有那只蔫吧狗注视着他,乖乖地蔫吧不语。

      上山的小路依旧有些泥泞,李红尘挑着旁边草丛走,水珠浸透了草鞋,渗的李红尘脚丫冰冰凉。

      李红尘走到半道,然后钻进林子里,他一手握着锤头一手握着弓箭,弓箭远距离攻击,锤头近距离搏斗。

      翻过一个坡,又越过一个坎,前方不远处,一处白色的东西吓了李红尘一跳,定神细看后,原来是一座新坟。

      密集的树林,只有虫叫声响起,空无一人。李红尘仔细低头寻找,那止血消炎的草药他见过,小时候阿爹经常去山上挖,李红尘跟去过几次。

      从雾黑找到天透亮,从东边泛红找到日头升起,不过结果不错,挖到了一些。

      太阳正午时,李红尘感觉挖的差不多了,是该回去了,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没想到已经爬了很高了,按着原路返回,李红尘需要跨过好几道坎,期间,滑坠过一次,不过还好,只是蹭破点皮,太阳西斜时,李红尘站到了竹门前。

      推门,门纹丝未动。

      怎么回事?

      李红尘踮起脚尖,趴在篱笆墙上向内看,只见院子空旷无人,只有鸡在左右晃荡寻食。

      “有人吗?”

      “有人吗?”

      ……

      喊得口渴难耐之际,齐大姐挎着篮子回来了,还未等李红尘询问,齐大姐先开口了:“你跑哪去了?”

      李红尘拍拍胸前的包,一脸骄傲:“采药去了,收获颇丰。”

      “下次出去前打招呼好吗?”

      见对方有怒意,李红尘自知理亏,未敢再多言。

      跟着齐大姐的脚步进门,李红尘问:“无名呢?”

      齐大姐:“他去山上找你了,我回来时,他还在那边,”齐大姐指了指远处沟壑纵横之地,“去那边了,他怕你愣头青冲动去往峭壁之处所以主动去那边找你去了。”

      “不好,坏事!”

      李红尘放下胸前的草药包,慌急的又出门了。

      -

      傍晚,李红尘背着一个男子回来了,身后跟着齐大哥。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齐大姐一脸不知所措,被李红尘背回来的人似乎没有主观意识了。

      “胳膊感染太严重,人昏迷了,”齐大哥向自己妻子解释,“快去烧些水,把我和红尘拔的草药斩碎,需要尽快给这小子上药。”说这小子时,齐大哥指了指无名。

      李红尘早起时,无名睡得很沉,他以为是昨晚闹腾的,所以蹑手蹑脚出门时并未过多打扰无名,希望他好好休息休息,谁知,他竟是因为胳膊感染,昏过去了。

      -

      太阳已经升起了,齐大哥进屋取狩猎工具,他原本打算上山猎守些野味给两个年轻人吃,但走到工具边时,听到无名呼吸怪异,喘喘停停,炕上只有无名一个人,另一个呢,去哪儿了?

      齐大哥过去炕边摇醒无名:“喂,醒醒,换个姿势睡。”

      齐大哥还以为是无名睡姿问题。

      无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他头痛欲裂,但他睁眼先往身侧看了看,没有人,无名扫视别处,才发现站在炕边的齐大哥。

      自从认识,齐大哥一直是沉默寡言的,此刻站在炕边,有何用意。

      “怎么了?大哥。”无名揉揉眼,窗外透进来亮光,他知道天色不早了,他需要尽快起床,给李红尘做饭吃。

      无名动了动,胳膊酸痛胀裂感袭来,他感到不妙,淋雨后,这个胳膊病情加重了,他原本打算到下一个镇子时再买点药,现在看来,撑不到去往下一个镇子了,烦躁,无名锤了下被子。

      齐大哥见眼前人起床气有些大,他想起了他家大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起床要人哄,他说:“快起了,一会给你做个木头小鸭子玩。”

      无名听了,心暖暖地。

      他爬起,估摸着李红尘下炕去外面了,喊了一声:“李红尘~”

      无人应答。

      齐大哥回过神来,他说:“院中没有人。”刚才查看狩猎工具时,少了几样,那会没多想,这会觉得似乎不对。

      还有,昨晚半夜他把竹门封死了,怕狼进来吓坏隔壁小年轻,但早起,竹门是虚掩着的,明显有人出门了。

      齐大哥问:“你弟弟也爱狩猎吗?”

      无名一脸不解:“为何这么问?”

      齐大哥指了指墙边一堆随意摆放的工具:“工具少了几样,早起我来查看,几个铁制工具昨晚不翼而飞了,你大姐是不会动这些的。”

      无名额头紧绷,他顿感不妙,顾不得几乎抬不起的沉重右臂,匆匆穿了衣服,冲出了门。

      齐大哥不放心,他发现无名走路飘忽不定,随时要倒下了。

      齐大姐不放心,也跟着去了,但走了一半,被齐大哥劝回去了。

      两个人进山后,走在无名身侧的齐大哥才发现无名右胳膊有伤,猜测是年轻人贪玩,又马大哈不留意伤口,淋雨后伤势加重了。

      齐大哥一边跟着无名在山上找人,一边顺手从峭壁和沟壑中摘有用的药材。

      他经常打猎,应付伤口不在话下,轻车熟路。

      日上正中时,无名明显体力不支,齐大哥劝他,但这死孩子犟种,就是不听,在山上横冲直撞。

      齐大哥只得跟着,这山上他熟悉,他得陪着。

      日头西斜时,眼前的莽夫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齐大哥一边嘴里抱怨,劝你不听,劝你不听,犟死了,一边准备背起他。刚准备把无名甩到身上时,李红尘气喘吁吁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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