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客栈》墨绿撞粉

31、错过 乔

　　乔庸和其妹乔珠骑马快步来到了城东，可远望，竹林掩映处，院墙坍塌，房子倒了。

　　乔庸快速地下马，冲到无名客栈前，只见入眼一片黑兮兮的废墟。

　　怎！么！回！事？

　　兄妹俩面面相觑，乔珠抓了一个过路的，询问之后才知道，李红尘杀死了周顺，他逃了，衙门正在通缉他。

　　出乎意料！

　　乔庸和周家有生意往来，日常他打交道的是周顺，周顺死了，不知道接手的会是谁。乔庸想会会周府新的话事人。

　　“走，去周府。”

　　-

　　周府正堂上，周尧慢吞吞地掀开帘子，从内房出来了，他一副不耐烦：“你是谁？”

　　周府的管家可是认识乔庸的，两个月前，周顺和管家私自去皇城拜访过乔庸，几经商谈，乔庸才勉强答应替周府寻找铁矿石，当时周顺差点给乔庸跪下了，谁知此刻，周尧竟不知天高地厚，敢对着乔庸耍横。

　　管家上前：“将军，此人乔庸，此前是周顺公子的上宾，不敢怠慢。”

　　周尧上下打量了乔庸一番，他见眼前人，衣服是普通粗衣，鞋子上全是土，头发毛躁，胡子拉碴，一看就是个下人胚子。

　　“没想到老大还有你这样货色的朋友，难怪他被人下毒毒死了。”

　　乔庸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周尧瞬间乖顺了。

　　乔庸说：“蓝城所有的兵器，都是我乔庸提供的，如果周公子不想要了，我随时可以收回。”

　　周尧虽是个混球，他不懂蓝城的方方面面，但与兵器和兵营有关的事儿，他还是知道的。

　　周尧瞬间坐正了，收回了不可一世的姿态，他问：“您此番来，所为何事？”

　　乔庸：“我要确保无名客栈掌柜的安全。”

　　据周尧所知，李红尘只不过是皇城那个废物太子的一颗棋子，他什么时候和乔家攀上关系了。

　　是我小瞧他了，他能耐真大啊。

　　“为何？”周尧故作深沉，云淡风轻。

　　乔庸：“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到我面前，我帮你争王。”

　　“争王”这两个字，千斤分量，周尧已经熄灭的称王称霸心思，瞬间燃烧了起来。

　　“好！”

　　周尧一声高喊，如喝了酒，瞬间亢奋，“成交。”

　　他走到乔庸身前：“我一定把此人完好无损地带到您面前，您放心，不过我好奇，您要李掌柜有何用？”

　　乔庸：“照办就是了……”

　　说完，乔庸站了起来：“你知道的，送他到哪里，别耍花样，否则，我把你的头割下来给下人当球踢。”

　　周尧曾听说过，乔庸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当年老乔主把他心爱的女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他整整在悬崖底找了三年才放弃，也因此，他和老乔主形同陌路，另立门户，成立了如今称霸商界的二六镖局。

　　直到老乔主躺在病床前快咽气时，乔庸才见了老乔主一面，当时，老乔主说了一个令他万分震惊的话，“是花挽她自愿离开的，她接受不了你丢了孩子。”

　　话落，乔庸崩溃难当，他以为是父亲赶走了爱人花挽，原来是花挽不愿意面对丢了孩子的他。

　　乔庸二十年不间断，一直孜孜不倦地寻找丢失的儿子乔念织，一直从未放弃。

　　他的儿子为何取名叫念织，因为花挽，小名叫挽织。

　　-

　　从周府出来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暴雨肆虐。乔庸的马被吹的都不愿意站起来，他和乔珠艰难地牵着马，行走在无人的路上。

　　乔庸记得，儿子丢失那天晚上，也是在如此的夜，花挽一个人走街串巷，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两岁的幼童，她整整找了一年，一点孩子音讯都没有。

　　乔庸只是抱着孩子到主街26号神医家给孩子看病，可在门口，他解个手的功夫，孩子便不见了，起先他以为是神医家的人抱进去了，最后再三确认，才知道孩子丢了。

　　神医说，之前也有大概八九个儿童在附近失踪了，有人专门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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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点心铺时，已经天黑了，乔珠刚进门，俗套女冲到门前，她磕磕绊绊说：“小姐，那个公子今天来过。”

　　乔珠心一惊：“你说谁？”

　　俗套女：“您说像小少爷的人，就是那个无名客栈掌柜。”

　　！！！

　　从门口正准备进门的乔庸也听到了，他浑身湿漉漉地冲到俗套女身前：“他人呢？”

　　俗套女不知该如何描述，她化繁为简，只说了两个字：“跑了。”

　　之后听了俗套女的解释，乔珠和乔庸出门来到了告示旁，他俩看到了衙门的通缉悬赏单。

　　“恐怕看到这个，藏起来了。”

　　巨大的期望，带来巨大的失望，明知像儿子的人和自己处在同一片区，可此刻就是不知道他在哪。

　　-

　　狂风暴雨，冲刷的城墙上士兵也躲了起来，李红尘和无名觉得机会来了，他俩背着包，告别苏叔，来到了南门附近。

　　城门上零零散散的守卫在暴雨中依旧坚持在岗。

　　但暴雨冲刷的人睁不开眼。

　　无名牵起李红尘的手，他俩顺着拐角，用三角勾辅助，爬上了城墙，然后在一个已经呆滞的士兵面前从容过，从城墙上溜下去，站到了蓝城外的土地上。

　　终于，解放了。

　　-

　　冬寒交接时，半夜，依旧很冷很冷，无名背着李红尘来到一座半坡上无人的空房子里，无名猜测，主人可能被困在外，一时半会回不来。

　　无名找了两床被子，把李红尘包裹了起来，然后点起炕火，替李红尘取暖。

　　李红尘冻得已经意识模糊，他一直喃喃自语，他一直喊：“苏忘，快跑，快跑。”

　　听到李红尘叫苏忘，无名瞬间崩溃，他从灶台处起身，脱了身上的湿衣服，然后上床抱着被子，把李红尘裹在怀中，紧紧搂着他。

　　怀中的人不时颤抖，此刻，他的脑内一定在发生各种故事，无名拍拍他的后背，安慰李红尘，他说：“少爷，你安全了，无需再害怕了。”

　　“苏忘，快跑~”

　　他糊里糊涂时，还惦记着我，少爷，我该如何来报答你。

　　晨时，李红尘是被冻醒的，可他抬眼，他发现自己躺在无名怀中，全身裹在被子里。

　　怎么还会冷呢，李红尘向被子里看了看，他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没穿！！！

　　李红尘瞬间清醒了，无名的脸低垂着，一脸疲态，似乎是刚睡着。

　　看着无名冷峻的脸，李红尘渐渐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他逐渐冷静下来，朦朦胧胧地想起了，昨晚自己被冻得失温了，全身湿透，衣服不能穿了，无名才替自己去除了衣物。

　　可此刻，他依旧很冷，李红尘抽出一只胳膊，他想摸摸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

　　刚从被子里掏出手，手还没挨到额头，无名醒了，他眼皮松垮，眼神迷离，但看到李红尘醒了，他还是强撑着问李红尘：“饿吗？”

　　李红尘回答：“有点。”

　　但发出的声音，塞哑，李红尘也发现了，他说话是，喉咙像千刀万剐一般。

　　完了，这是病了。

　　听到李红尘哑着的声音，无名彻底清醒了，他把自己额头靠到李红尘额头上，几秒确定后，他说：“你发烧了，需要尽快降温。”

　　李红尘强做镇静：“无碍，我还好。”

　　无名放开李红尘，让他侧卧着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紧他，然后无名下炕，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件男主人的衣服试图穿到身上，可试了好几件，都有些小。

　　最后终于找到一件打猎服，无名套在了身上。

　　无名烧了点热水，替李红尘擦了擦脸，然后把毛巾搭在李红尘额头，用土办法替他降温。

　　“橱柜里有玉米粒、谷子和麦粒，你吃哪个？”

　　李红尘随意答到：“谷子吧！”

　　“好勒！”

　　李红尘侧躺着，眼睛刚好能看到在在烧火的无名，他是那样专注和认真，李红尘竟想让时间停留在此刻，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一日劳作后，夫妻一起把家还。

　　无名无意间抬头，他看到李红尘正在看着自己，他问：“好看吗？”

　　“好看，想天天看。”

　　无名低下了头，未回答李红尘的话。

　　李红尘已经不执着于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了，就这样，半生不熟的，不至于太近，又拉不远，挺好的。

　　粥煮好后，无名盛了一碗端到李红尘身前，他坐在炕沿，用嘴温柔地吹着，给饭降温，待差不多了，无名舀了一口，他说：“吃饭了。”

　　李红尘半趴着起身，漏出雪白的胸膛，他凑到勺子前，张嘴咬住了勺子。

　　含了一会，他把饭吞进肚子里，放开勺子，说了一句：“好吃。”

　　这是无名第一次煮饭，他说：“看来你真饿了。”

　　李红尘一口一口，吃完了整整一大碗，吃饱后，他迷迷糊糊蜷缩起来，睡着了。

　　无名洗干净灶台后，他开门出去了。天空竟零星开始飘雪花，地面微冻，硬邦邦地。

　　无名坐在门槛上，他把手里的旱烟点着，然后抽了起来，这烟是刚在灶台旁的抽屉发现的，此间屋子的主人应该经常用灶台内的炭火点烟，刚才，无名也是拿着一段半烧着的柴禾点着了烟。

　　红红的火星熄熄亮亮，很快，无名抽完了一根烟，他掐灭，在门外的半冻着的木桶内洗了洗手，又簌簌口，然后转身关了房门，躺在了李红尘身侧，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