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客栈》墨绿撞粉

29、别害怕，有我呢 无

　　无名彻底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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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叔洗完猪崽回来了时，两个小人依旧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呦！还别扭着？”

　　两人看见苏叔回来了，假装无事发生，笑呵呵的和苏叔依次打招呼。

　　“晚上吃什么？”苏叔问。

　　“不吃！”异口同声。

　　苏叔呵呵一笑，靠在门框上的和坐在炕沿的，同事窘迫了起来。

　　“小米粥怎么样。”

　　似怕又撞话，两个人同时不答话了。

　　苏叔：“不说话，就当你们同意了哈。”

　　见两人依旧一方怒目而视另一方，另一方摆着认错状态，苏叔也不再多问，掏了半碗米粥，到后院厨房去了。

　　晚饭时间，本来喜欢挨着的两个人，分别坐在了苏叔的左右两侧，无名时不时看向李红尘，李红尘视他如空气。

　　饭桌上异常安静。连平日喜欢吧唧嘴的苏叔都收敛了，细嚼慢咽了起来。

　　吃过晚饭，才是重头戏，因为苏叔年少时，爱妻去世之后，他便一个人独自生活，十几年过去了，他只有一张炕，他打算把炕让给小年轻俩住，自己住灶房。

　　结果，刚提出此方案，李红尘一口回绝了：“我住后院。”

　　无名：“我也住后院。”

　　李红尘来气了，他叛逆道：“那我睡大街。”

　　无名吃了一口凉拌萝卜丝：“那你睡去吧。”

　　“你！”李红尘怒目而视无名，“没想到，你品行如此卑劣。”

　　“我杀人如麻，不是好人，不一早你就知道了，怎么，之前一直以为我是好人？”

　　李红尘吃完了，他不想再和这个混球狡辩下去了，他收了碗筷，走到后厨去了。

　　无名吃过饭，开始在后院练剑。与其说是练剑，不如说是孔雀开屏，他一板一式，仿佛是展示给某个人看的。

　　李红尘故意不看他，他说：“我去看看猪崽。”

　　苏叔：“小心啊，院子黑，小心老鼠。”

　　“啊，有老鼠啊？”

　　此时，一旁心不在焉练剑的人停下手上动作，“叔，我也去看猪崽。”

　　说完，他收起剑对着李红尘说：“走吧，胆小鬼，老鼠都怕？”

　　李红尘哼了一声，跟在无名屁股后面，去前院了。

　　可刚走到院子，只听外面嘈杂声一片，从墙上透过来明晃晃的光，墙外好像聚集了十几个人。

　　外面有一男声说：“主子，死人了，是无名客栈的厨子。”

　　另一个明显是周尧的声音：“难道有人也在追杀李红尘？快安排人，全城搜捕，给我盯紧了，客栈和破庙等地儿，通通要仔细搜查。”

　　李红尘心一慌，他问无名：“怎么办？”

　　无名像回到两日前的做风，他淡淡地说：“放心，有我呢！”

　　“可是……”

　　话未说完，李红尘的嘴被吻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本打算继续询问无名“他的计划是什么”，可还没说出口，无名亲上了他的嘴唇。

　　喘息声、水渍声不时地从院中黑暗的角落里传出来。墙外周尧无能狂怒地向一群下属发脾气，他处心积虑地给周顺长年累月下毒，前几日周顺终于被借着李红尘的手除掉了，本来他该开心的，可抓不到李红尘的人，他抓心挠肺坐立难安。

　　原本，他的死鬼老爹死后，他打算娶李红尘为妻，可是周顺一直阻挠，更过分的是，周顺把他扔到了蓝城西部山区，让他打了半年的山匪，等他回来找李红尘时，李红尘翻身成为蓝城红人，不需要他了，他把这一切都加倍怪罪到周顺头上，日日热脸贴周顺冷屁股讨好，观察他的作息，买通他身边不满的下人，神不知鬼不觉，近日除掉了周顺。

　　周顺死了，李红尘却逃了，他不开心，他要掘地三尺找到那个令他日日魂牵梦绕的人。

　　空旷寂静的灰色暗夜，周尧像疯了似的，他朝天空怒喊：“我若为王，你就是王后。”

　　这句话，李红尘也听到了，他明显感觉，扣在他腰际的手紧了，那人的吻，更凶狠了。

　　那波火光走远后，无名放开了李红尘，两人喘着粗气，无名道：“周尧是个垃圾，你值得世间最好的人。”

　　“你是，好人吗？”李红尘仰着头，在黑暗中，他看不清无名的五官，只能看到一颗头颅在他正前方俯视着他，“你不是好人吗？”

　　似要一个承诺，一句真心。

　　而无名回答的竟是：“我是个垃圾。”

　　李红尘低下头，他知道无名避着他的问题，反复试探，反复追问，他都没有要到他想要的答案，李红尘放弃了，“去看猪崽吧，还有，无名，以后你不许亲我了。”

　　“好！”

　　李红尘推门走到猪圈旁，小猪们都睡着了，从月光下，各个身体白净，胖嘟嘟地。

　　“不做杀手后，你打算以后做什么？”李红尘站在猪圈旁，双手放在胸前，无聊地扣着手指。

　　无名：“种地，做个农夫，娶一美丽的妻子，抱几个孩子。”

　　妻子，孩子都是李红尘给不了的，不过经过今天一番遭遇，李红尘对无名也释怀了，前几日是他太上头，拥有了不该有的心思，现在才算回到和无名正确的轨迹上。

　　“那挺好的，祝你早日解脱。”

　　“借你吉言。”

　　“回吧。”

　　“好！”

　　无名推开门，让李红尘先进，李红尘从他身边过时，闻到了无名身上淡淡的，似一头发/情了的猛兽特有的味道。

　　回去洗漱完毕之后，李红尘打算在凳子上凑合一晚，他把大堂两个长条凳并在一起，然后坐上去，慢慢躺下，还不错，刚好可以凑合着躺着。

　　“就这样凑合一晚？”

　　李红尘回答：“嗯。”

　　“厨房麦草堆很暖和的，麦秆很多，完全可以住下两个人，放心吧，今儿你说了，禁止我靠近你，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李红尘有些心动，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哪有打脸再收回的道理。

　　“我今晚就在这儿了。”

　　“这里晚上有老鼠。”

　　“啊，不会吧。”

　　“有！”

　　李红尘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有老鼠也不怕，我命硬，老鼠最多肯肯脚心，无碍。”

　　无名又吓他：“有鬼，恶鬼。”

　　李红尘慌了，他瞬间想起了阿爹启勒，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幼童，想起了每每做梦向他讨命的那些游魂。他心跳加速，可倔强的性子使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睡在板凳上。

　　无名似乎看出了他的慌张，走上前，抄起他，嘴里说了一句：“别犟了，听话。”

　　李红尘本来还试图挣扎，可听到有鬼，信念倒塌半分，听到别犟了听话，信念完全倒塌，他对温柔的无名毫无抵抗力。

　　无名也全然忘了李红尘的警告，回到灶房，他把李红尘放到自己刚铺好，麦秆最多的那一处。

　　果然，麦秆比板凳软和多了。

　　无名栖身靠在李红尘身侧，搂着他，把他的头拥进怀里，嘴里说了一句：“睡吧，别害怕，有我呢！”

　　李红尘的头蹭了蹭无名的臂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了眼。

　　无名虽然会没来由的亲他，但他从来不用强的，这也是李红尘一直对他爱慕的原因。

　　这晚，李红尘做了个梦，很美的梦。

　　他梦见，自己跟着阿爹和阿娘生活在无名客栈，可客栈不叫无名客栈，叫忘川客栈，梦里的他大概两岁，走路还东倒西歪的，记忆中的那个女人，脸和忘川客栈的女主一模一样，而那个男子，他没见过，不过那个男子脸很熟悉，总感觉和自己见过的某个人很像，但不记得了。

　　睁开眼的李红尘泪流满面，他不知为何自己会哭。

　　无名也看到了，他把李红尘搂紧了，问：“昨晚做噩梦了吗，被吓到了？”说到此处，无名竟像哄小宝宝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红尘在无名的我臂弯摇了摇头，他说：“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见了我换了一个家，拥有幸福的生活，有爱我的阿爹和阿娘。”

　　无名：“梦见了你阿爹阿娘了？”

　　李红尘说：“不是，是陌生人，那女子以前在无名客栈处也开了一家客栈，叫忘川客栈，那男子，我没见过。”

　　无名：“你见过之前客栈的主人？”

　　李红尘：“见过，刚开客栈时，她来过，她跟我说，她的孩子丢了，院中的那颗桃树，是有她儿子的那年栽种的，或许是思子心切，她才跑来看那棵树，我只见过她一次，之后便再未见过。”

　　李红尘：“那颗桃树被烧死了，如果她再来，看不见桃树，她得多伤心啊，丢了孩子，树也死了。”

　　说呢，李红尘心绪低沉了起来，“怪我。”

　　他把眼睛埋进无名的胸膛，把眼泪藏了起来。

　　无名：“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皇城那人的错。”

　　李红尘：“好想再见到她，吃她亲手做的荷包蛋。”

　　无名：“以后，我带你去找她。”

　　李红尘听到这句话，从无名的胸前撤回眼睛，转半圈盯上无名的眼睛，泪眼汪汪似乎得到了暂时的安慰，他问：“真的吗？”

　　无名：“我从不食言。”

　　李红尘：“那我当真了？”

　　无名点点头，对李红尘做出承诺，这个承诺让飞翔在天空的飞鸟，有了落脚的期盼。

　　无名居高看着李红尘的眼睛，他动动嘴唇，说：“我想亲你？”

　　似询问。

　　李红尘不假思索，迎头，碰上了刚说完话的男子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