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握手 “你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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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有犹豫，邬清雪顺水推舟，“愿意，学长，我愿意的。”
话音落下，四周悄然无声。
呈峤远在思考，若按绅士法则，他没有率先伸手的资格。
但内心与她成为朋友的喜悦叫嚣冲破了礼仪，顾不得那么多，他将球拍转移至左手，主动朝她抬起右手，眼尾扬起，“握一下吧，庆祝这一刻，我的朋友。”
邬清雪垂眸，盯着呈峤远性感的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
脑海似乎有个声音在说话：别握。戏曲开场很简单，可若想走完全程直至谢幕，没有人能保证舞台不发生意外。
像是在警告她，现在停手，是最佳时机。
盯了片刻，邬清雪还是握了上去，嗓音透着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坚定，
“你好，我的朋友。”
这句回复庄重得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她想，若当真出了意外，游离在生活中的观众便能看早场戏，她也不必苦苦演到谢幕，也是另一种解脱，不是吗。
简单轻握两秒，两人松开。
呈峤远右手插裤兜，指腹在无人注意处按进手心，嘴角噙笑，“清雪…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邬清雪没多想，“当然可以，峤远学长。”
呈峤远说：“以后就是友谊第一了。”
遵循几年的规则顷刻间被改变。
运动时间到，邬清雪将手里的拍子还给对方，看着正在整理东西的人问：“你中午有安排吗？我请你吃饭，这个包场的馆子不便宜。”
呈峤远拉拉链的动作停了下，直起身看她，“我中午有约，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带你一起。”
“女朋友吗？”邬清雪打趣。
“不是。”
“是同学？”
“也不是，”呈峤远解释，“是亲戚家的孩子，给我拿点东西。”
排除了熟人见面的可能，邬清雪笑笑，“那一起吧，正好我对吃什么有选择困难症。”
“好。”
两人带着东西往外走，经过前台时呈峤远被工作人员叫住。
“小呈总，”对方送过来一个礼袋，“俱乐部特意给会员准备的十月生日礼，倪总说让您提提意见。”
红色精致的包装袋，外面印着俱乐部的名字，朝远。
“知道了，”呈峤远接过，“倪总还有其他交代吗？”
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下，表情有几分不自然，像是在模仿两人口中的倪总，“臭小子！俱乐部会员数量变多，反正你现在也不比赛，锻炼身体不要占那么大的训练室了，下次去混局！”
说完，工作人员恢复如常，“说完了。”
呈峤远没有生气，“告诉她，我再用VIP训练场地一周，一周之后上交。”
“是。”
他转身，看向一起停下来的邬清雪，“清雪，走吧。”
邬清雪没动，神色稍带担忧，“学长，我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呈峤远轻楞，随即浅笑，“别担心，和你没关系，”他停了下还是解释，“倪总是我的母亲。”
“那这家俱乐部？”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她是老板，我是精神股东，所以使用权不稳定。”
邬清雪被他的幽默逗笑，“学长说话真有趣。”
呈峤远不由多看她两眼。
“你是第一个这么认为的，看来和你做朋友准没错，”说话间，两人来到走廊，呈峤远瞧了眼太阳，贴心提醒，“日头晒，在这里等我开车过来。”
邬清雪点了点头，“好。”
视线追随呈峤远去往俱乐部前露天停车位。
正中间停着辆黑色奥迪A7，车身凌厉又优雅，车牌南A·QY888，和邬棉朋友圈发过的那辆严丝合缝地对上号。
呈峤远打开后座车门，弯腰将球袋送了进去，而后拉开驾驶座的门。
邬清雪兴趣寥寥地看了两眼，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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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闹市区，呈峤远驱车至浓翠梧桐叶搭出的天然绿荫隧道尽头，抵达一处隐于树林的复古老洋房，红瓦黄墙，尖顶阁楼，房屋周围种了两株木槿，枝头坠着深粉重瓣。
餐厅里装修有上个世纪的味道，客人很少，但服务员端在手上的餐盘菜色过分精致，雕琢得像艺术品。
邬清雪跟着呈峤远旁若无人地直接上了二楼包厢，临窗是张梧桐黄长方形餐桌，桌面摆着枝带花的鲜切木槿，看样子像就地取材。
落了座，邬清雪打开电子钱包看了眼余额，还剩一千五，是她小二十天的全部生活费。
邬周山名下有三家中等规模的连锁超市，位置佳流量大，生意不错，邬棉和她每人每月可以领到三千元，多了没有，省下来的也不需要上交，但只有在校期间才能收到。
南城消费高，同学之间还有简单的人情往来，两个月暑假花光了邬清雪之前攒的钱，这个月又买了猫粮和两套运动服，她原本预留的吃饭经费只有两百，现在…钱包有点危险。
她若无其事地退出微信，问对面的人，“学长，这家餐厅叫什么呀？”
“槿月，”呈峤远说：“不对外营业，网上应该搜不到。”
“那有菜单吗？”
呈峤远为她添了杯凉白开，“没有，主厨每周定菜色，这周我第一次来。”
“这样啊。”邬清雪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抿了口水润嗓，心里隐隐担忧物价。
等了五分钟，亲戚家孩子还没到。
她好奇：“学长，你约的人还来吗？”
“快了。”
话音刚落，门毫无征兆地从外面被推开，邬清雪下意识看过去，一个穿红白新中式厨师服的年轻男人推着餐车出现在门边，自顾自开始扯着嗓门说话，
“叫了三次，终于把您请过来了……”
“闻礼。”呈峤远打断。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抬眼，傻在原地，没说今天要带其他人来啊，还是如此漂亮有气质的小姑娘，他母单二十二年的小表叔开花了？
倪闻礼冲着呈峤远挤眉弄眼，“这位是？”
“邬清雪，我朋友，”呈峤远忽略对方刻意的八卦相，转头继续介绍，“清雪，这是倪闻礼，我的表侄。”
表侄？
看面容，倪闻礼明显比呈峤远大三岁不止，辈分竟然这样低。
邬清雪还是初次遇到这种情况，求助，“我该怎么称呼他才合适？”
一时间，呈峤远也陷入思考。
倒是来到餐桌跟前的倪闻礼早已习惯这种场合，“当然各论各，除非…”他卖关子。
“除非什么？”邬清雪问。
“除非啊…你要做我的小表婶。”
口吻戏谑明显，邬清雪不说话了。
目光落到对面人身上，难道倪闻礼并不知道呈峤远和邬棉交往的事？所以才开这种玩笑。
还是说，他把自己误当成了邬棉？
呈峤远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沉默，厉声，“不许冒犯。”
年纪虽轻，身上却有种长辈威严。
倪闻礼憋着笑，收起玩世不恭，“是，都听您的，对不起了清雪妹妹，对不起了表叔，我这就为你俩上菜。”
菊花脑蛋汤、葱爆河虾、三鲜烩蹄筋、白烧鳝丝、糖醋小排，份量不大，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
邬清雪顿时坐得有点不安稳。
菜上完，倪闻礼低头从口袋取了张新客评价表摆到邬清雪手旁，“新客人吃完填一下哦，可以免单。”
邬清雪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可以加菜吗？”
正在抽离的指尖明显停了下，“妹妹有忌口？”
邬清雪点头，“海鲜河鲜我都不吃。”
对面呈峤远耳朵动了一下。
“当然可以，你想加什么？”
她想了下，“蛋炒饭，配料只要鸡蛋、米饭、和葱花，其他都不用加，炒干点就行。”
说完，倪闻礼明显笑了下，“哦~和某人口味相似哦，”他戏谑地看向呈峤远，“那你们先吃，我马上就来。”
“谢谢，麻烦了。”
“不麻烦，”替他回答的是呈峤远，“他最喜欢有个性的食客了，你能提需求，他只相见恨晚。”
到底是带来了麻烦，能听到这样的安慰，邬清雪心里好受不少。
将倪闻礼留下的纸笔取到手边，她笑了笑，“那我要认真写评价，争取免单。”
呈峤远说：“不写也行，这餐厅是外婆留给我俩的，在这里，我是有实权的股东。”
邬清雪坚持：“一码归一码。”
“好。”
他没再劝说，手里将装海鲜和鳝丝的白盘换到了自己面前。
邬清雪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谢谢。”
“不客气，照顾朋友吃饭是应该的。”
邬清雪正准备填写菜名的手犹豫了下，而后握紧了笔身看向对面的人，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学长对所有朋友都是如此贴心吗？”
问完，她的心脏竟然有一丝紧张和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期待。
对这个问题始料未及的呈峤远认真思考了会。
他在家里同辈间是老小，下一辈暂无新生，早已习惯了顾全自己就好，至于朋友，都是同龄学生或者实验室学长学姐，也没什么人需要他特别照顾。
除了陆鸣。
他们住双人寝，难免有时候需要互相帮忙带饭拿快递，虽然次数不多，但也足以记得对方口味。
“也不是，”呈峤远望着她说：“清雪，我没几个可以一起吃饭的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