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假意》青丝系风

14、14.暧昧 几要触到他

　　窗外轰隆一声雷，渐消雨势又起。
　　绵延不绝，每年这个时节都准时而至，雨水肆虐夏日末尾。

　　耳边热气明显，呈峤远脚步顿了下，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被雷声掩住，导致自己没有听清。
　　“什么？”他问。

　　这瞬间的勇气被意外击散。
　　有些暧昧的话，暧昧的时机，失去一次便需要重新寻找，并不像讨论天气那么简单。

　　邬清雪在他背上换了个话题，“我是说，学长家里怎么会有游戏机？”

　　原来是这个。
　　经过一叶兰，呈峤远问：“清雪眼里，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吗？”

　　沉默一瞬，邬清雪坦诚，“算是吧。”

　　如果不是打羽毛球和吃饭，她是真的经常性不知道要和他聊些什么。
　　当然，这大概率和她自己有关，毕竟也不是需要认真的关系，她不太愿意真正上心。

　　“……”
　　呈峤远没有辩解，“看来我展示得还不够多。”

　　“展示什么？”

　　将人放进沙发，呈峤远在一旁坐下，将两只手柄都递给对方，“游戏实力。”

　　有一点…幽默。

　　邬清雪轻轻挑了下眉，随机接过蓝色手柄，“就这个吧。”
　　她玩过这个游戏，更何况，玩游戏并不止是为了玩游戏。

　　呈峤远自然用红色。

　　两人都不是小白，游戏规则无需重复，只是简单地分了下工，随即直接开始。

　　白色纱帘紧闭，只留了一盏落地灯，金色柔光漫过冷硬的黑白装饰，一切都不疾不徐。

　　除了，邬清雪罕见的暴躁。

　　“学长，你备错食材了。”
　　“学长，你上错菜的顺序了！”
　　“学长，厨房着火了！！”
　　“……”

　　直到某关卡第十次被重启，邬清雪终于忍不住按下暂停，双手叉腰，转头，怒气冲冲地瞥他，“学长，你的实力藏起来了吗？”

　　呈峤远有点相信倪闻礼的经验了。
　　他无可辩驳地坦诚，“抱歉，你的手速太快了，我有点跟不上，而且，我之前玩的是一，二的记录都是倪闻礼打的，加上时间有点久了，你给我点时间研究下手感。”

　　太一本正经了。

　　邬清雪的炸毛瞬间被捋顺大半。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个极其有胜负欲的人，既然玩了，就要冲最高分。
　　就像攻略呈峤远，开始了，就一定要成功。

　　因此，她现在乐于手把手教学，就像当初他手把手教学她羽毛球一样。

　　“我知道了。”

　　邬清雪放下自己的手柄，往左边位置挪了一下，毫无缝隙地将腿贴到他的旁边，倾身双手握住他青筋爆起的手背，“我来教你一没有的指令。”

　　呈峤远指尖微顿，被动地嗯了声。

　　她靠得很近，更准确讲，是整个上半身都凑了过来，头发是，味道是，温度也是。

　　空调房久浸，她小臂皮肤凉凉的，贴蹭在他的胳膊上，很舒服。
　　但掌心却是滚热，像是被他气到的后果。

　　她还在说话，告诉他什么情况下可以按哪个键加速，投掷……嗓音越来越轻了，他的注意力不太能集中，不能完全听清。

　　呈峤远觉得自己听力出问题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家里什么时候进小蜜蜂了吗。

　　“学长，学长？”

　　她在叫自己，呈峤远猛然回神低头，还没出声，下巴差点撞到她抬起的额头。

　　他猛地咽了下口水，“你说。”

　　“我说完了，需要重复一遍吗？”邬清雪故意仰着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真是糟糕，他完全没有听清，“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邬清雪重新低头，拨了左边头发拨至耳后，然后耐心重复。

　　呈峤远的目光随她的动作转移，从精致小巧的耳垂转移到手柄，不想再让她生气，他默默往心里记。

　　“就这样吧，我们再试试。”

　　香气骤然移开，呈峤远有几分不适，“好。”

　　半小时后。

　　在两人齐心协力、不放弃持续重开四五次后，终于迎来了高分四星通关。

　　邬清雪激动极了，这关她线上和陌生网友怎么试分数都差一点，没想到竟然呈峤远可以。

　　手柄丢进沙发，她开心到蹦起来，双手举过头顶，直白地盯着对方。

　　呈峤远嘴角也带着笑意，手里东西放在茶几上，起身掌心拍上她的。

　　邬清雪弯曲十指扣紧，眉梢是眼藏不住的喜悦，带着他一起庆祝，“学长真厉害，一教就会！！！”

　　她没有发现，也许是故意没有制止，身体也逐渐趋向他。

　　两人有天然的身高差，视线却在此刻于空中交汇。

　　很难说是某一点，还是眼前的全部，都让呈峤远的呼吸陡然加重。

　　她太漂亮了，双眼皮，狐狸眼，皮肤细嫩，唇珠微微翘起，红唇在他的目光里晃来晃去。

　　他找不到办法抵抗她对他的诱惑，什么也做不了，于是干咽了下口水，任由自己的双手被扣住，身体稳定性越来越差，

　　然后，“噗通”一声，他被压进了沙发。

　　她在他的上面。

　　紧紧贴着他，隔着两层夏日薄布料。

　　几乎瞬间，呈峤远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一种难以直接宣之于口的变化。

　　这样下去不行，很冒犯，他想立刻推开，却听她“嘶”了一声，皱着眉心对他说：“忘记脚还在受伤了，抱歉学长。”

　　呈峤远立刻翻身，环着她的后背将人压进沙发，想爬起来检查受伤部位，衣领却被人揪住。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他重新垂眸，这一看，他掉进了旋涡。

　　邬清雪差点露馅，因为胜利的喜悦而将站不稳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她当然不能让他检查脚踝，他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她还要费力解释应对。

　　千钧一发之际，邬清雪没过脑子地抓住了他的睡衣衣领，手感滑滑的，像是真丝，很好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两人对视三秒，而他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空气安静到心跳声在重合。

　　这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不抗拒她，现在是新的最佳的暧昧时间。

　　邬清雪看了他的薄唇，咽了咽口水，紧张到手指疯狂收紧将他的衣领抓皱，而后闭眼凑了上去。

　　比起大脑，呈峤远的身体先做出反应，眼睛是第一位，它也闭上了。

　　手指是第二位，在她肩侧握成了拳，以支撑他的上半身能够保持悬空。

　　鼻子是第三位，他闻到带着花香的温度越来越近，几要触到他唇角的皮肤。

　　他紧张到不敢呼吸，静静期待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突然，倒扣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震天的铃声。

　　温度停住了，没有再靠近。

　　铃声却持续不断，仿佛他不接，今晚就会一直打。

　　呈峤远先睁开眼，歪了下头，无声在心里叹了口气，“我接个电话。”

　　邬清雪的回答细若蚊吟，仿佛带着点恍然的娇气，“好。”

　　呈峤远拿起电话看了眼，是倪女士的，低头理了理衣领，抬脚往阳台走去。

　　阳台门被拉上，与客厅隔开空间。

　　邬清雪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也能大抵猜到这个时间谁会给他打电话。
　　她睁开眼，落地灯的柔光冲进眼里，有点令眼睛不舒服。

　　缓了会，她坐起身，电视屏幕还定格在游戏结束，南瓜、小狗和两位厨师摇头摆脑地庆祝。

　　他回来会是什么反应呢。
　　后悔，厌恶，还是抱歉，然后将进度条拉回原点。

　　邬清雪都不想见到，但继续是不可能了，她回头看了眼壁钟，凌晨一点。
　　不知不觉间，两人胡闹到了第二天。

　　该等他接完电话回来若无其事地说声晚安吗？
　　还是先回去睡觉。

　　邬清雪脑子乱乱的，思考了好一会，无意间垂眸看见双脚，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还是受伤状态。

　　另一边，呈峤远按下接听。

　　“喂，妈。”

　　“又在实验室吗？这么晚还能接到我的突击电话。”倪柔女士有几分不满。

　　呈峤远指尖抚了下干净到没有一丝灰尘的龙舌兰叶片，忽略前一个问题，“您不打，我自然接不到。”

　　“歪理邪说。”倪柔哼了一声。

　　经她提醒，呈峤远才意识到已经很晚，“您还不睡美容觉吗？这个点该养肝了。”

　　“知道就好，你现在就赶紧关电脑，回宿舍休息，年纪轻轻别那么操劳，想吃苦，以后有的是机会。”

　　呈峤远轻笑，“知道，晚安，倪女士。”

　　“晚安，臭小子。”

　　电话挂断，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没立刻回去。

　　心理学上有种说法，在昏暗封闭的氛围感环境中，男女双方产生的亲密行为是场景催生的被动反应，本心并没有亲近意愿。

　　他清楚知道自己不是，可不确定她是否也一样。
　　那样的环境下，是上头，还是……有一点点喜欢呢。

　　呈峤远紧紧握住手机，对接下来如何处理两人关系陷入深深的不确定。

　　这就是他喜欢待在实验室的原因，按照原理一遍又一遍测试，便可以分批次排除错误原因。

　　可人的感情很复杂，一瞬间可以有很多种意味，但当实验环境结束后，便难以还原一模一样的场景，让他有机会重新摸索出正确答案。

　　他不想因为排除错误将两人的关系拉远，如此，还不如保持现状，先观察一段时间，不进不退也许是当下最优解。

　　想明白这点，呈峤远转身拉开门往客厅走。

　　本以为会十分尴尬的场景被她巧妙化解。

　　客厅里，邬清雪闭目靠进黑色皮质沙发，安安静静地，像是睡着了。

　　不舍得就此分开的呈峤远停在茶几旁望了好一会儿，直到眼前人眉头轻轻蹙了下，双手环住胳膊，才意思到这姿势她并不舒适。

　　放下手机，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往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