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毕露》黎轶杳

14、同学 受人之托

　　医院底楼，走廊。
　　齐瑶一直询问纪心泽的情况，一副心疼的样子，看来他们两个是真爱无疑了。
　　孟羁秋早早回去了。他身上确实受了伤，但没有其他几个人那么严重，简单处理了一下就走了。
　　寒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将近傍晚，下午的课，栾忆没有去上。其他人也不是第一次旷课，他们也不怕。栾忆知道这个时间已经上下午的第二节课了，回去应该是来不及了的，只能现在请个假。
　　她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请假的事情，请教理由就是身体不舒服。
　　这个理由大多数人都用过，其实还挺好用的，大多数老师都相信。不过也不是每个老师都相信，总有那么一些老师，根本就不相信那些，不会让学生轻易请假。
　　栾忆解决完请假这一件事情，转头看向卫楚，正想和他说些什么，一道女声传来：“卫楚，你怎么在医院里面？”
　　她背着双肩包，安安静静地站在医院大门口，微微低着头，额前柔软的碎发被下午的风轻轻吹动。太阳的金色光芒温柔地勾勒着她的侧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鼻尖秀气，唇瓣是自然的粉润。
　　她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杨城二中蓝白校服，宽大的校服衬得她身形有些纤细瘦小，但却异常整洁干净，连校徽都熨帖地贴在左胸口。她微微抿着唇，似乎在看脚下的地砖花纹，又像是在出神，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其乖巧、安静的气息，与周围嘈杂的环境隔离开来，自成一方世界。
　　那么乖，那么软。好像稍微大声一点说话，都会吓到她。
　　贾思辰这货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看向女生，冲栾忆小声说：“小栾同学啊，这是卫楚的同学，我的同桌，也是二中的学生，叫谢佳佳，佳人的佳。”
　　同学啊。
　　栾忆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她觉得谢佳佳长挺好看的，顺眼又耐看，看上去就是那种文静的女生。
　　谢佳佳看到卫楚手上的伤，语气震惊，上前握住他的右手，“卫楚，你的手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没事吧？你来医院是为了处理你手上的伤口吗？现在有没有事，怎么搞的啊？疼不疼啊？”
　　关心、注意。
　　这个女生也挺善良的，关心同学毕竟也是每个人都会做出的行为。只要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看到同学受伤都会问两句吧。栾忆这种人呢，比较善良，即使是和她不太对付同学，她也会在那个同学受伤的时候关心几句。
　　谢佳佳双手捧住卫楚的脸，语气娇糯：“下次不要这样了好不好？你们为什么总是喜欢打架，打架到底有什么好的！还会受这么严重的伤，真是让人可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你，我看到这些伤口我心都疼，你怎么总是不听我的话呢？卫楚，你难道不愿意相信我一下吗？不要打架了，好不好啊。你就像个普通学生一样不行吗？求你了嘛。”
　　该怎么说呢？
　　栾忆听完谢佳佳对卫楚说的这些话，心里面也不好受，她总感觉这女生有些茶。但是人家也是一片好意，不能这样说吧！栾忆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但心里面还是不舒服。
　　“谢佳佳，要不你还是靠远点说话吧？”卫楚轻轻推开谢佳佳，语气平静如水。
　　给足了她面子了。
　　可是，谢佳佳却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又凑上前去，和卫楚挨得很近，那张漂亮的脸蛋在卫楚眼里面放大：“为什么呀？我们不是同学吗？同学之间互相关心不是应该的吗，你干嘛要拒绝我的好意呢？卫楚，我可是你的同学呀。”
　　她摸了摸卫楚的脸蛋，笑得温柔。
　　不知道是谁一把拖开谢佳佳，“啪”地一声，一巴掌扇她脸上。
　　众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谢佳佳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在医院里面扇自己。
　　齐瑶双手环胸，那漂亮精致的脸蛋比谢佳佳更明艳动人。她也是职高那边的，混的久，跟顾悠关系也是好姐妹，两个是一个比一个狠。她一直不喜欢这种茶里茶气的女生，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没看到人家女朋友就在那里吗？还是说你眼睛瞎了，就这么喜欢勾引‘有妇之夫’啊？”齐瑶那张嘴是什么都说出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不掩饰。
　　已经说过，贾思辰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但是他也有一个原则——占亲不占理。谁更亲，他自己也有分寸。贾思辰虽然是谢佳佳的同桌，但是两个人也不是很熟，一起当了三年的同桌，也仅限于同学关系。他并不会上前帮忙的，一点都不会。他只会帮助他们这个圈子里面的人，刚认识的人也会帮，因为他们是一个圈子的。
　　谢佳佳有些生气，她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故意的，嗓音嗲嗲的，软得要死：“你什么意思啊？莫名其妙就打我，卫楚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我关心一下都不可以吗？还有，你还说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恶不恶心，大冬天穿这么暴露，想勾引谁呢？你自己才是个千人上、万人干的婊子吧？”
　　其实齐瑶过分的是打了她一巴掌，说的话也不算过分。而谢佳佳这几句话一说出口，过分是真的过分，过瘾也是真的过瘾。
　　栾忆想要她们两个都少说几句，只是还没有开口，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纪心泽一巴掌扇在谢佳佳右脸上，阴冷的表情，阴鸷的语气，现在这个模样仿佛一个魔鬼，刚刚从地狱里面爬出来：“什么意思？谁叫你怎么说话的？”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又是一声巨响，纪心泽再一次往谢佳佳的左脸扇去：“谁让你这么说话的？你道不道歉？不道歉，我就继续打。”
　　你也没给人家道歉的机会啊……
　　栾忆在心里面默默吐槽着。
　　她其实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并没有觉得谢佳佳的行为有多么过分。她自己还喜欢偷看帅哥呢，卫楚只不过是被其他女生碰了一下。也没什么好生气的，这也没什么。
　　想是这样想的，于是，栾忆拉住了纪心泽，让他别打了，又对谢佳佳说：“脸没有事吧？需不需要看一看啊，毕竟他力气挺大的。真的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谢佳佳并不清楚栾忆在这几个人里面的身份，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没有回答，转身就离开了医院。
　　还挺傲的。
　　齐瑶却不依不饶，“下一次见到你，我还要打你！你每出现一次，我就打你一次，你永远别想躲着我！”
　　纪心泽则在一边安慰她。
　　卫楚把栾忆拉到一个相对隐蔽一点的地方，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这里挺安静的，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可以清楚听见。
　　“我不是一个很深情专一的人，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现在在和你谈恋爱，我就不会和其他女生有任何牵扯、接触。你可以信任我，完全信任我。我向苍天发誓，如果我和其他女生发生一点关系，天打五雷轰、父母死光、我自己也不得好死。但是，如果我们两个分手了，我也会和其他女生在一起。到那个时候再说。”卫楚说了一长段话，可能是把自己所想的全部说出来了。
　　栾忆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她可做不到这些。谈不谈恋爱都一样，不谈恋爱，她会喜欢上别人；谈了恋爱，她照样会同时喜欢好几个人。
　　人生就是有许多许多的人，每一个人都会遇见很多人，不能说一生只爱一个人，有些人就同时爱上了很多人。
　　她也说：“我也不是一个深情专一的人，我也可以在恋爱期间喜欢上其他男生。这一直是我自己以为我不够好的地方，我可能真的有些花心，但是如果我真的和一个男生谈恋爱，其他男孩我也只会想一想，不会真的抛弃一个人男生。但如果我们两个分手了的话，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我找一个男孩，你找一个女孩。然后，我们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楚缓缓开口：“你真的很有招蜂引蝶的本领，孟羁秋这么大个帅哥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这是夸奖还是辱骂？
　　栾忆皮笑肉不笑，心里面盘算着该怎么怼回去。有了！她轻轻一笑，张口：“那你也真的很有沾花惹草的本领，谢佳佳那么大一个美女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卫楚：“…………………………………”
　　他不理解栾忆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决定好好说清楚：“我敢说我自己没有喜欢过谢佳佳，那你敢说你自己没有喜欢过孟羁秋吗？”
　　栾忆：这个还真的不敢轻易说出来。
　　好吧，不说话就是默认。
　　卫楚还是有些在意这些东西的。他不在意沈虑，因为他知道沈虑本来就是一个好人，以前他们两个都是好朋友。但是他在意孟羁秋，他们两个男生平时都没有怎么见过面，对对方都不是很熟悉。他真的很在意。
　　不过他也明白，孟羁秋长得好看，是个女生都会有一点点心动的感觉。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并肩走出医院。
　　要到学校的时候，栾忆还是和他分开走。他们两个谈恋爱这件事情还是只有他们这圈子的人知道，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两个人也根本不想往外说。
　　寒风刺骨，今年的冬天和以前一样啊。
　　但是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栾忆回到教室，已经上第三节课了。她注意到桌子抽屉里面有一封信，是紫色的信封，上面用勾线笔写着几十个字——“我不愿看到你爱别人的模样”。
　　不算好看的字迹，但是绝对不丑。
　　谁给的……
　　前桌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转过头，对栾忆说：“受人之托，有人让我给你的。”
　　“谁啊？”栾忆有些好奇。
　　戴眼镜的女生却只是神秘一笑，声音轻轻的：“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那是那个人的秘密。我只是一个帮忙送信的人，不能告诉你这些的哦。”
　　说完这些话，戴眼镜的女生就转过头去认真听课。
　　栾忆拆开信封，拿出那张白纸，一字一字开始看了起来。
　　其实也只有十几个字，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作信。不过谁管这些，他们说是信就是信吧。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会把以前做的一切事情都推翻，未来的我会爱你千万次】。
　　什么鬼东西………
　　栾忆不知道是谁写的，随便塞进了自己专门收藏各种小东西的袋子里面。
　　一旁的孟羁秋看到这一幕，眸色一暗，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户并没有被关拢，凛冽的冬风还在吹着。不知道是冬天的风太冷，还是别的什么太冷。
　　一天，就这样平凡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