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世界互为病灶》或许是共生关系

32、第 32 章 那绝对不会

　　“居鲁士，你在罗弗奥勒有信徒吗？”
　　“只有一部分。”
　　阿舍小心的吹了吹调羹里的汤，“或许你可以在这边传教。”
　　阿舍并不是一点都不关注外界。他偶尔会听其他人的谈话，里斯也会给他带来一些外界的消息，他得到得信息不多，但罗弗奥勒的信仰死亡应该是全世界都知道的消息。
　　居鲁士点了点头，“我会试试的，但是罗弗奥勒新的掌权者应该很难拥有信仰，如果她不承认我，我该怎么如何传教呢。”
　　阿舍听到这里有些疑惑，“居鲁士，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承认你是神明，如果你真的是，你就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了。”
　　居鲁士闻言顿了一下，他想要告诉阿舍如果得不到承认他就没办法回到神位，但真的是这样吗？神明的回归真的需要人类的承认，还是因为他无法接受阿舍一开始的否定所以限制了自己。
　　“我想我得离开了阿舍。”
　　他决定再去试一试，或许他可以回到神位。
　　“你要去传教？”
　　“嗯，我不确定。”
　　“那么再见。”
　　阿舍看着他消失，低下头慢悠悠的用餐。就在居鲁士刚走没多久，外面刮进来一阵风，在风声中，他听见了微弱的狼嚎。
　　阿舍仔细的听着，确定那是狼的声音之后他立马放下调羹跑了出去。风雪很大裙摆也不太适合行走，但万幸冻土坚硬上面的雪脆脆的没那么厚，不至于滑倒。
　　他仔细的判断位置，最终在山的另一边发现了一头蜷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小狼。狼群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自己的同伴，别说是幼崽了。阿舍抱起它往外围走去，没走几步就发现了一直守候在不远处的狼群。
　　他不明白狼群为什么不愿意过来，确定它们没有恶意之后将雪狼抱了过去小心的放在了狼群面前。头狼走过来用干燥的吻部贴了贴阿舍，然后低头将狼崽一点点推回了族群中。
　　天空中传来异响，狼群的耳朵敏感的抖动了一下，头狼带领着明显开始躁动的狼群飞速的跑远了。
　　阿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从狼群的动作中推测出危险快要来临了，于是他也着急忙慌的往洞穴内跑。风变大了，猛烈的冲过来，阿舍莫名有些心悸，下一秒坚实的躯体将他砸进了雪里，摔得他发出了一声痛呼。
　　“跑什么？”
　　阿舍浑身僵硬不想动弹，就那样趴在雪地里，细小的雪花落在他身上，他就快要和白裙一起融入茫茫雪中。
　　阿米亚斯有些心烦，“你想要逃跑？”
　　“为什么？”
　　他咬了咬牙，一把将人扛了起来，阿舍刚张开的嘴又因为胃部的难受闭上了。
　　等到被放在洞穴里，阿舍才好不容易能开口，“如果你仔细一些，就会发现我是往洞穴跑的。”
　　阿米亚斯愣了一下，“的确是这样。”
　　他意识到什么，又开始懊恼，“你不是想要逃跑？抱歉我以为…”
　　他看到了桌子上的食物，又想要发火，但看到阿舍掀起裙摆检查自己的伤口，又瞬间感到哑口无言了。
　　“对不起。”
　　“我好像不太适合养人类，我很抱歉。”
　　阿米亚斯拿出自己为阿舍准备的食物，眼不见心不烦的收拾好了桌上剩下的食物，决定不去过问这件事情。
　　阿米亚斯赧然的垂下头，因为心虚气短，他原本想要邀功也说不出口了。
　　“我今天为你找了很多可以丰富生活的事情，我害怕你无聊，但现在我又得去为你寻找伤药了。”
　　阿米亚斯慢慢的蹭到他身边，拿出自己带回来的水帮助阿舍清洗伤口。他不敢上手，害怕自己力气过大又会伤害到豢养的人类。
　　阿米亚斯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舔一舔伤口，我们龙族的唾液可以消毒加速伤口的愈合。”
　　他觉得阿舍应该是不会答应的，毕竟人类好像非常的讨厌口水，但没想到刚说完下一秒阿舍就将白皙的胳膊伸到了他的面前。
　　“谢谢你。”
　　阿米亚斯老老实实的帮他治疗着，治疗到最后阿舍看着被他蹭红的皮肤对龙族的力气有了确切的认识。
　　“你舔的我很痛。”
　　刚刚精神一点的阿米亚斯脑袋又垂下去了。
　　“真对不起…”
　　阿舍检查了一下，确认伤口真的缓解了疼痛之后没有在意这一点。
　　“我的衣服湿了。”
　　阿米亚斯立马拿出自己收集的衣服，“这可全都是新的，刚洗干净我就、带回来了。”
　　阿舍注意到了那个可疑的停顿，“这是你偷的是吗？”
　　阿米亚斯觉得有些冤枉，“不，这是艾芙里克陛下送给我的，只是我习惯了用偷这个字眼。”
　　阿舍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口癖，“看来你没少偷。”
　　“啊…”阿米亚斯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明明偷东西只是龙族的传统而已，为什么在阿舍面前说出口这样的让龙抬不起头。
　　阿舍没有换上，而是提出了自己新的需求，“我要洗澡。”
　　阿米亚斯愣了一下，拿出自己整理的清单看了一眼，脸莫名其妙的红了。
　　“啊，这个，我找到的其中一项活动就是为家人洗澡，那么你为我清洗一下身体吧。”
　　阿舍一瞬间就沉默了。
　　他看了看因为风雪和阿米亚斯的冲撞湿哒哒还受伤了的自己，再看看完好的阿米亚斯。
　　不可思议极了：“我被你伤害了还得为你洗澡吗？”
　　阿米亚斯：！
　　“当然不是的！那我为你洗吧。”
　　“不。”
　　巨龙老老实实烧水去了。
　　睡前他们坐在床上一起观看那一份长长的人类活动清单，阿舍意外的发现上面的数据都是和家人有关的。
　　“为家人准备食物，梳理宠物的毛发，嗯，还有清洗垫子。阿米亚斯，你到底从哪儿找来的清单呢？”
　　巨龙不太懂，“这不对吗？你睡得实在是太多了我害怕对你的身体不好，艾芙里克陛下说那是因为你太无聊了，所以我们询问了王国内最繁忙的人。”
　　“那些人是谁？”
　　“家庭煮夫或者家庭主妇。他们的时间并不自由，不能选择自己要做的事情，每天都在小房子里忙得团团转，我觉得非常适合你。”
　　“你真的觉得适合我吗？可是我不想养育别的人了。难道这份清单上的一切不是你应该做的吗？现在我是你饲养的了，你还要找一个人类给我养育吗？”
　　阿舍的想法非常的简单，他可以养育一头狼，龙就可以养育一名人类。
　　“不，你被我养着就够了，我为什么还要再偷一个人回来，我已经有了你了。”
　　阿舍打了个哈欠，“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上面的内容全都是养育者要做的事情。”
　　阿米亚斯认真的看着上面的内容思索，最后他决定自己为阿舍做上面的一切，这样的话他们其实也算是在共同的完成什么事情，也能达到给阿舍找点事做的目的。
　　“我决定先从哄睡开始，但我没有故事书，你想要听听龙族的故事吗？”
　　阿舍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滑进了温暖的被子里琢磨睡意，闻言他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那我就给你讲诉我三百年前的故事吧，那时候我是一名公主……”
　　“最后我回到了宫殿内和父母重归于好，那一块代表守护的护身符我一直随身携带在身边。”
　　他讲完之后拿出了一块鲜红的坠子，“你看，这就是我的护身符。”
　　阿舍打了个哈欠，“阿米亚斯，你怎么会是公主呢？这不是你的故事吧。”
　　“这当然是我的故事，这是我在三百年前经历的。”
　　阿舍点了点头，“那你三百年前还做了什么事情？”
　　“那我给你讲另一个故事吧。”阿米亚斯靠在阿舍的面前，因为不小心压到了他的头发被打了一巴掌，巨龙委委屈屈的屈起手肘支撑着自己的脑袋，靠在床头看着阿舍。
　　“那我开始讲了。”
　　“还是三百年前，那时候我是一名农场主，有一只非常喜爱的小羊，它为我带来了温暖的毛衣，羊奶还有美味的奶酪……”
　　“最后猎人帮我杀死了那些狼，牧场外躺了一地的狼尸，很长一段时间小羊们都不敢出去，而我为了感谢，将家族中传承了一百年的山羊轮送给了猎人。”
　　他说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那山羊轮，“你看，就是这个。”
　　“咳咳——”
　　那玩意儿拿出来的一瞬间阿舍便剧烈的咳嗽起来，阿米亚斯吓得吐了一口火将山羊轮和气味都烧的干干净净。
　　“你没事吧？”
　　阿舍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剩下的睡意彻底消失了。
　　“阿米亚斯。”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你听我说，那绝对不会是你的经历。”
　　“现在当然不是了，我已经把山羊轮烧掉了，因为你，我少了一段经历。”
　　阿舍意识到什么，他看着阿米亚斯，“你认为自己偷走了那些东西就得到了那段经历吗？”
　　“对啊。”
　　“经历是没办法偷走的阿米亚斯，你知道物品背后的故事，可是你没有真实的经历，你能说得上来公主被父母找到之后那一瞬间的情感吗？”
　　阿米亚斯当然说不上来，“我猜那是一种很激烈的感情吧。”
　　“所有的感情都是激烈的。”阿舍随手拔掉自己的一根头发送给他，“你得到我的头发了，你能知道我的经历吗？”
　　阿米亚斯有些不能接受，但还是将头发好好的藏进了鳞片里。
　　“你想说我这么多年的经历全都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至少偷东西的过程是属于你的。”
　　阿米亚斯以前不明白偷的含义，但和人类相处久了他早就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我不想要这样见不得光的经历。”
　　阿舍想了想，“你养育了一名人类，你和国王是朋友，你还杀死了很多的主教，得罪了圣殿和神明。”
　　“听上去真了不起。”
　　阿米亚斯道：“可是所有的龙族都做了 ”
　　阿舍愣了愣，“你们全族一起偷东西都被陛下抓到了吗？”
　　阿米亚斯点了点头，阿舍道：“好吧这其实也算是了不起的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