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是万人迷》或许是共生关系

2、第 2 章 被埋1

　　这句话刺痛了乞丐敏感的神经。
　　他从黑暗中冲出来，直直的撞向少年，在跌倒的一瞬间咬住了少年的脖颈。他动作的时候碰到了少年身上青黑的伤口，少年痛呼了一瞬，死死咬紧牙关抬起眼皮任由雨水打进他的眼中，他看着乞丐肮脏的头发，感受到疼痛口中发出“嗬嗬”的痛吼。
　　他眉眼轻轻压着，身体也在乞丐的体温下开始感到温热。他努力在雨水中瞪眼去看那乞丐，拉弗蒂华金在心中发誓，如果他能够活下来，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卑贱的乞丐！
　　同样失去理智的乞丐本能的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拉弗蒂华金，他感受到嘴下脆肉的皮肉绷紧，似乎是在抵抗，于是乞丐闷头在那脖颈上探索了半天，一寸寸咬过湿热的皮肉。
　　拉弗蒂华金渐渐感到喘不上气，他抬手想要推开乞丐，却被缠的更紧，坚硬的骨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和肩膀处，让他难受的想逃。
　　拉弗蒂华金脑袋后仰想要避开他的撕咬和鼻腔间恶臭的味道，但身后是同样坚硬肮脏的地面。杜鲁门少爷被那恶臭熏得面色发白，他虚弱的躺在那里只能任由那个乞丐的羞辱。心绪翻涌，拉弗蒂华金一动不动的闭上了眼睛，他不愿意面对这一切，好像一夜之间他就从天上坠入泥沼之间。而这一切的变化仅仅只是因为父亲的重病，难道他拉弗蒂华金所有的尊贵都来自于他的父亲吗？他不愿意接受这事实，就算父亲死去，他依然是尊贵的伯爵。
　　小乞丐害怕失去所有行动能力的少爷会反抗，几乎用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压住他。他嘴巴不断的张大然后用力的咬合，乱七八糟的在杜鲁门少爷的脖颈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牙印。小乞丐看着这一切，第一次做坏事成功叫他的心中升起一阵诡异的满足来。心中的怒火慢慢的平息，他起身离开了地上的小少爷，这才发现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就像是死了一般。
　　小乞丐观察了一会儿，他确定刚刚那个满口喷粪的家伙是死了。自得和报复般的快感逐渐褪去，乞丐惊惶的离开，过了一会儿，他又步伐凌乱的回来，将找来的布料盖在了小少爷的身上，为了防止被发现，他还将小少爷拖进了巷道深处。
　　做完这一切，乞丐看着角落里的“尸体”轮廓，咬牙在雨中离开了。他一路往黑暗中跑去，为了不被发现避开了所有的灯火，他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恐慌，但是又兴奋，或许，他应该找到恶魔，但后和他们待在一起。
　　他抛弃了一切包括恐惧，他偏执的看见了被包容被接纳的未来。乞丐想着更是激动，他陷入了莫名的兴奋中。是啊，所有人都叫他小怪物，他或许本来就不是人，他是怪物，只要找到怪物，和它们生活在一起，他就可以被接纳可以被爱护。
　　小怪物兴奋的停了下来，他咬着手指，尝到指缝中苦涩的咸腥味，意识到那是小少爷的血，他彻底停下了脚步。
　　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弱了些，但打在身上还是疼的。小怪物站在漆黑中，感受着自己冰凉的身体，半晌后，才从嘴里吐出那混着腥臭的吐沫。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予他如此鲜明的情绪，虽然是厌恶的，虽然，那个人活不长了...
　　今夜的雨似乎不想停下了，一直劈里啪啦的敲打着万物。
　　拉弗蒂华金看着眼前的黑暗，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他没有办法找到医生、没有办法反抗匪徒、甚至没有办法处置那个肮脏的乞丐。想到那个乞丐，拉弗蒂华金将对自己无能的恨意全都安放在了乞丐的身上，他想着乞丐，幻想着自己活下去后应该如何折磨他，渐渐的，他又有了些活力，可以阻止意识的昏沉让他彻底陷入长眠。
　　他想的专注，雨声似乎在他耳中远去了，他快要死了吗？偏偏捕捉到了一串凌乱又急促的脚步。
　　他呆滞的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黑暗半晌，等到脚步声在他周围清晰，他才忽然意识到那脚步声是什么。他立刻警觉了起来，不知道那小乞丐将他拖到什么地方去了，幸好身上盖着块肮脏的布，还能勉强掩盖些他的存在。虽然清楚他那微弱的呼吸在雨声中没什么存在感，神经紧绷的拉弗蒂华金还是努力屏息了一会儿。
　　脚步在他身边盘旋，混在雨中听不真切，拉弗蒂华金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什么声音，似乎是那些人在交谈。距离越来越近，但万幸的是，没有人发现他就躺在脚边。此刻的他无比感谢这场大雨和身旁的垃圾...哦，还有那个乞丐。
　　慢慢的那脚步声远去，消失。拉弗蒂华金总算松了一口气，瞬间吸入了一大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意识到那是什么地方传来的，他心中一阵的恶心。在这股恶臭中，他此刻心情有些微妙，因为他意识到，那乞丐救了自己。
　　没能多想，拉弗蒂华金快被那股子飘来的味道弄得窒息，在他注意到自己就在垃圾堆里时，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恶臭了，明明之前还没这么糟糕，只有破布的味道。
　　家里的卫生间都充斥着刺鼻浓郁的香水味，拉弗蒂华金这辈子没有闻过垃圾的味道，他想要憋气，一不小心松懈之后猛地吸入更多恶臭，熏得他想要干呕，但是突然传来的奔跑声让他硬生生憋住了。
　　他仔细的听着，意识到那个脚步声笔直的冲着自己而来时，拉弗蒂华金心里竟升起一丝期待和...希望。他知道只有那个乞丐知道自己的位置，他如果回来救他，他如果回来救我...！
　　脚步声越来越近，头顶的破布被掀开，拉弗蒂华金掩下心中的波涛，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乞丐。
　　小乞丐对上他的眼睛明显很惊讶，拉弗蒂华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那张漆黑的脸上看清的，或许是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了上去吧。他近乎专注的看着乞丐，眼中闪着自己也不明白的光彩，他知道乞丐是唯一能够拯救自己的人：如果你能够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原谅你的过错。他想要这样说，但是喉咙的疼痛叫他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嘶嗬”着，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小怪物将他抱了起来。那家伙一看就是个小孩子，意外的，他的力气很大，用那脏布裹着拉弗蒂华金一路小跑到了自己的破烂棚屋。
　　去往棚屋的路上很黑，拉弗蒂华金有着准备，毕竟只是一个乞丐，但是一路走来一丝光亮都没有还是叫他沉默了。他听着乞丐的呼吸，意识到乞丐这样跑过来呼吸都没有紊乱。脑子里胡乱的想了些什么，他不知不觉晕了过去。
　　小怪物的棚屋中只有一张破旧的床，上面铺着几块还算干净的麻布，他看了一眼少爷身上的脏污，想了想将他裹着布就这样扔到了地上。
　　他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少爷微弱的呼吸和脖子上的伤口，判断他应该是活不下去了，于是他利落的将少爷身上所有的衣物全都扒干净，没用的底裤随手就扔了。他抱着那堆东西去河边涮了涮，朝着已经废弃的旧教堂走去。
　　“刷——”
　　木窗打开一条小缝，露出些里面的光亮，小怪物靠近窗台将从少爷身上扒拉下来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堆在了窗台上。窗内的修女望着那堆明显是贵族制的物品沉默了一会儿，想到自己的上司和前途，默默在心中祈祷了两句，还是什么都没问。
　　“你想要什么？”
　　小怪物发出沙哑的声音，“水，木桶。”
　　修女看了看他，“你要洗澡？我可以给你准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额外送你一碗药汤。”
　　她看了看小怪物，觉察他似乎是病了。
　　小怪物想了想，那个孩子虽然没死，但也救不活了，于是摇了摇头，“在，哪儿洗。”
　　他说着咳嗽了几声，修女没有多话，给他指了指偏远的废弃马棚，“三刻钟之后过来吧，我会把东西都放在里面。”
　　“谢谢。”
　　温热的水流忽然从地底涌来，拉弗蒂华金昏沉中感受到那舒适的温度，却还是冷的发抖。皮肉在发胀，伴随着灼热的麻，他想要往深处钻去，却被人提着手臂粗暴的拎了出来。
　　“哗啦——”
　　“咳咳。”
　　拉弗蒂华金勉强睁开眼睛，整个世界都在发热发闷，眼前黑漆漆的，一抹白在眼前不断的摇晃，他定睛去追，在白影停在眼前的时候，他下意识张开了嘴。
　　“啪——”
　　拉弗蒂华金的脸蛋猛地偏过去，他这下彻底清醒了，刚完全看清自己的情状，头顶就传来剧痛，他的视线随着那掌控他的力道移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拉弗蒂华金下意识感到愤怒，但在看清怪物清澈的眼和手上的动作，他顿时抑制了自己的怒气，安安静静的将脑袋偏了过去。
　　怪物看了一眼递进自己手里的金毛，随意的浇水抓了几下便草草洗过。他看了看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少爷，将人从水里拎起，也没擦，直接兜头罩上了修女送的干净袍子。
　　拉弗蒂华金烦躁的给自己整理好，看了一圈环境，蹙了蹙眉，“这...是哪儿？”
　　他嗓子疼的难受，说完立马闭上了嘴。怪物没理会他，看了一眼拉弗蒂华金踩在地面弄脏的脚，想了想将他抱起来放进水里涮了涮，之后也没把小少爷放下地，抱着人往黑漆漆的山上走。
　　拉弗蒂华金本来想要问一问关于鞋子的事情，但这路越来越偏，他心中隐约升起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