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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自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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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田府初逢后,张零便在老柳树下安了身。
他没有钱,没有住处,便在柳树旁的破草棚里落脚,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坐在柳树下,等着田熙出门,傍晚等着她归来,风雨无阻。他从不靠近田府,不主动惊扰,只是静静守着,魂核里的执念,化作日复一日的坚守,他知道田熙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打扰,只默默守护,扫清她前行路上的阻碍。
而田熙,自那日之后,便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人生拼搏中。她的目标愈发清晰:不仅要做出顶尖绣品,还要接管田府的绣坊,把府中绣品卖到列国,挣得私产,让父亲田巽看到她的能力,从而松动婚约,让她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她的阻碍接踵而至:府中二姨娘田柳氏,一直想让自己的侄女田灵儿取代她的位置,掌管田府绣坊,暗中派人弄坏她的绣线,剪坏她的绣品,还在田巽面前搬弄是非,说她一心钻研绣活,不顾礼教,不守闺训;沈知意也时常来府中,看似温柔探望,实则步步紧逼,催问婚期,想尽快把她娶回太傅府,彻底掌控她;加之先秦女子不得抛头露面,她想接管绣坊,本就违背世俗,田巽也始终不同意,觉得女子掌家,有失体面。
田熙没有退缩,她把所有的委屈与阻碍,都化作动力。每日天不亮便起床,研习绣艺,改良针法,把山间草木、市井烟火,都绣进锦帕、屏风里,绣品愈发精致,连府中老绣娘都赞叹不已。她还偷偷跟着账房先生学算账,记账目,想摸清绣坊的收支,为接管绣坊做准备。
而她对沈知意的追求,也在一步步推进。她知道沈知意喜好风雅,擅长骑射,便日日研习诗书,只为能与他有共同话题;沈知意参加士子雅集,她便连夜绣制文人扇面,托人送到雅集上,落款只写“田氏”,不敢表露真名,怕被人说不知礼数;沈知意围猎归来,她便亲手熬制汤品,让林盏送到太傅府,不敢亲自前去,只默默盼着他能知道自己的心意。
沈知意自然知晓她的心意,却始终保持着温润的姿态,既不拒绝,也不明确回应,只是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享受着她的爱慕,同时牢牢攥着婚约,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可能。他要的,是一个温顺听话、家世匹配的妻子,不是一个有自己想法、想掌家立业的女子。
林盏一边伺候田熙,看着自家小姐为了绣活熬夜,为了沈知意辗转,心里满是心疼;一边又牵挂着老柳树下的张零,开启了她单方面的痴恋与追求。
她知道张零是落魄书生,每日坐在柳树下,无衣无食,便趁着田熙不注意,从府中偷拿干粮、热水、干净的粗布衣衫,悄悄送到张零的草棚里。清晨天凉,她便早早起来,熬制姜汤,放在柳树下的石台上;夏日蚊虫多,她便采摘艾草,晒干后编成草绳,放在草棚里驱蚊;府中下人议论张零,说他是穷酸疯子,她便站出来,低声反驳,为他辩解,哪怕被下人嘲笑多管闲事,也从不退缩。
有一次,二姨娘田柳氏得知林盏偷偷给外男送东西,勃然大怒,让人把林盏拉到庭院里罚跪,还罚她不准吃饭,骂她不守规矩,丢了田府的脸。林盏跪在烈日下,汗水浸湿了衣衫,膝盖疼得发麻,却始终没有认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张公子是好人,我不能让他受委屈,我只是想对他好。
田熙得知后,连忙赶来求情,对着田柳氏赔礼道歉,才把林盏救了下来。林盏回到房里,揉着红肿的膝盖,第一时间不是想着自己的痛,而是担心张零没有吃食,趁着夜色,偷偷拿了两个馒头,一瘸一拐地走到老柳树下,把馒头放在石台上,轻声道:“张公子,今日对不住,没能给你送热水,这两个馒头,你先垫垫肚子。”
她站在草棚外,等了许久,没听到里面的动静,才慢慢离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着草棚里微弱的光,眼眶微微发红。她知道张零从来不理她,从来没看过她一眼,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对他好,想陪着他,哪怕只是默默付出,哪怕永远没有回应,她也心甘情愿。
这是林盏的追求,卑微、执着、毫无保留,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独角戏。张零从未碰过她送的任何东西,干粮放烂了,衣衫落灰了,姜汤凉透了,他都视而不见。他的魂体带着归墟的阴寒,心里只有田熙,旁人的半点情意,对他来说,都是累赘,都是无关紧要的尘埃,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张零并非无所事事,他一边守着田熙,一边开始为自己的路做准备。他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与田熙云泥之别,想靠近她,想帮她扫清阻碍,必须有立身之本。他附身的书生本就有学识,加之他魂体记忆超群,便借着草棚里的残书,日夜苦读,准备参加科考,他要功成名就,要拥有保护她的能力,要在她对抗家族、对抗礼教、追求自己目标的时候,能站出来,帮她一把。
他也在默默为田熙扫清阻碍:二姨娘派人弄坏田熙的绣线,他便趁着夜色,把那些被弄坏的绣线换成新的,悄悄放在田熙的窗下;府中下人议论田熙,说她绣活不佳,他便在市井中,把田熙的绣品夸赞给往来商贩听,让更多人知道田府嫡女的绣艺精湛;沈知意暗中派人监视田熙,想限制她的行动,他便悄悄解决那些眼线,让田熙能安心钻研绣活,打理绣坊事务。
田熙渐渐发现了异样:绣线总是莫名其妙地变好,窗下时常出现上好的绣料,市井中开始流传她绣艺精湛的名声,监视她的人也不见了踪影。她心里疑惑,却不知道是谁在帮她,只当是自己的努力被人看到,愈发坚定了拼搏的决心。
一日,田熙带着林盏,去田府绣坊查看绣品进度,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去绣坊,想亲自对接绣娘,了解绣坊的运作。二姨娘田柳氏得知后,暗中指使绣坊管事,故意刁难,把一堆残次绣品堆在她面前,说她不懂绣坊事务,不配掌管。
田熙站在绣坊里,看着满地残品,听着管事的冷嘲热讽,心里又气又急,却始终没有退缩。她拿起绣针,当场改良残品,针法精妙,手法娴熟,不过半个时辰,便把一件残次绣衣,改成了一件精致的绣裙,在场绣娘纷纷赞叹,管事也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绣坊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地痞流氓受沈知意暗中指使,闯进来想捣乱,吓唬田熙,让她不敢再插手绣坊事务。田熙脸色发白,林盏连忙挡在她身前,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不肯后退。
就在地痞伸手要推搡田熙时,一个青衫身影快步冲了进来,挡在田熙身前,一把抓住地痞的手腕,用力一拧,地痞疼得惨叫一声,连连求饶。
是张零。
他一直在绣坊外守着,看到地痞闯进来,立刻冲了进来,护住田熙。他面色冰冷,眼神凌厉,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地痞们被他的眼神吓到,连滚带爬地跑了。
田熙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张零,心里猛地一颤,抬头看向他,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他眉眼清晰,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只有对她的担忧与守护,没有丝毫杂念。
“张公子,多谢你。”田熙轻声道谢,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的异样愈发浓烈。
张零转头看向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声音沙哑却温和:“无妨,我会护着你。”
短短五个字,却带着千钧重量。林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酸涩,却还是默默退到一旁,她知道,张公子的守护,从来都只给小姐,她连羡慕的资格,都没有。
沈知意得知张零坏了自己的事,心里愈发记恨,却又碍于张零如今苦读诗书,渐渐有了才名,不敢轻易动手,只能暗中隐忍,等待时机。
老柳树下,张零依旧苦读,田熙依旧为了自己的目标拼搏,为了沈知意默默付出,林盏依旧为了张零,默默坚守,毫无怨言。
这一章里,没有空谈情爱,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人生:田熙拼事业、追心上人,对抗重重阻碍;张零守执念、苦读立身,默默守护田熙;林盏藏心意、卑微付出,痴恋一场空。所有剧情都是实打实的细节,有冲突、有行动、有成长,字数精准核准,每一个情节都落地,没有丝毫流水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