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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归深宫 文若眉在现 ...

  •   我死了。

      现代那具身体倒下的瞬间,意识像被撕开的布匹,猛地一扯,再睁眼时,人已在冷宫柴房。木板硌着背,寒气从地缝钻进骨头里,血腥味混着霉味直冲鼻腔。我低头,看见自己衣角染着血,手指冰凉,却攥得死紧。

      这不是梦。

      我是文若眉,大晟王朝礼部尚书之女,三日后将被沈贵妃以毒杀罪名处死,尸首拖去乱葬岗,连块碑都没有。前世我认了命,跪在殿前磕头求饶,换来的是一杯鸩酒和满朝冷眼。这一世,我不跪了。门外有脚步声,轻而谨慎。我没动,只把眼睛闭上,呼吸放缓。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瘦小身影闪进来,蹲在我身边,压着嗓子喊:“小姐,醒醒!”是苏锦儿,我的贴身侍女,前世唯一替我收尸的人。

      “我还活着。”我睁开眼,声音沙哑。她愣了一下,眼眶发红,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半块干饼:“您先吃点东西,奴婢刚从膳房偷来的……外头风声紧,李公公说贵妃娘娘已下令彻查‘毒药来源’,矛头直指咱们院。”我接过饼,没急着吃,只盯着她:“你怕吗?”她咬唇点头,又摇头:“怕,但更怕您再忍下去。上回您替太子挡箭,换来的是什么?一句‘忠心可嘉’,转头就有人往您茶里下药。这次若再不反击,真就没命了。”

      我笑了,笑得她脊背发凉。“反击?”我把饼掰成两半,递给她一块,“不是反击,是清算。他们要我死,我就让他们先乱。”她瞪大眼,不敢接话。

      我起身,腿麻得站不稳,扶着墙缓了片刻才开口:“你去内务司,找管库的刘嬷嬷,就说我要支取冬衣——用我娘留下的那支金簪换。别提我在这儿,只说我在偏殿养病。”“可那簪子是夫人遗物……”

      “死人留的东西,活人用不上就是废物。”我语气没起伏,“换完衣服,去太医院门口蹲着,看谁给沈贵妃送安神汤。记下人,记下时辰,一个字都别漏。”她张嘴想问为什么,我又补了一句:“别问。照做。明日此时,我要知道汤是谁熬的、谁端的、路上停过几次。”她咽了口唾沫,点头跑了。

      屋里只剩我一人。我走到窗边,破窗漏进月光,照在掌心那半块饼上。前世我饿着肚子等死,这一世,我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门外又响脚步,比刚才重些。我退到阴影里,屏息。门被推开,一个太监探头进来,手里拎着食盒。他左右张望,见没人,才跨进门,把食盒往地上一放:“文姑娘,李公公让送的。趁热吃吧,别糟蹋了。”

      我没应声。他等了会儿,见没动静,嘀咕一句“晦气”,转身走了。我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上前掀开食盒。一碗白粥,两个馒头,底下压着张纸条:戌时三刻,西角门,有人等你。

      我没碰粥,把纸条烧了,灰烬撒进墙角裂缝。李公公在试探我。他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疯了,还是装的。前世他踩着我的尸体往上爬,这一世,我得让他知道,谁才是能给他活路的人。

      我坐回草堆,一口口啃着干饼。脑子里飞快盘算:沈贵妃要杀我,是因为我挡了太子的路;太子要除我,是因为我爹手里的兵部调令;而皇帝……皇帝根本不在乎谁死谁活,他在乎的是谁能帮他稳住朝堂。所以,我不能靠哭诉洗冤,得靠价值活命。

      窗外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我数着,直到第三下敲完,才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月光下,一个高挑身影立在院中,披风垂地,腰间佩刀未出鞘,却寒气逼人。萧景珩。摄政王亲自来了。我没出去,只隔着门缝看他。他也没动,像在等人请他进去,又像在等里面的人出来求他。僵持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文若眉,你若想活,现在就开门。”我没答话。他又道:“你爹今早递了辞呈,皇帝没批。你若死了,他就是下一个。”

      我手指扣紧门框,指甲陷进木头里。“开门。”他语气没变,却多了一丝不耐,“或者,我现在就走。你的生死,与我无关。”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寒风灌进来,吹得我衣摆翻飞。他站在月光下,眼神冷得像刀锋,却没躲我身上的血腥味。“王爷深夜来访,不怕沾上晦气?”我抬头,直视他。他嘴角微动,似笑非笑:“我来,不是救你。是给你个机会——替我办件事,我保你不死。”

      “什么事?”

      “查清贵妃宫中那碗安神汤,到底是谁下的毒。”

      我笑了:“王爷明知那毒根本不存在。”他眼神一凝。

      “沈贵妃要杀我,就得先制造证据。那碗汤,就是她的刀。”我往前一步,逼近他,“王爷若真想查,该去查她为何非要我死。”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我手腕。力道很重,我疼得皱眉,却没挣。“你比传闻中聪明。”他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拿着它,明日去御药房。我要你在三日内,找出真正下毒的人——不管那人是谁。”我接过令牌,铜质冰凉,正面刻“摄政”二字。
      “若我找到呢?”

      “你要什么,我都给。”

      “包括扳倒沈贵妃?”

      他眼神骤暗,却没否认:“包括。”

      我收起令牌,退后半步,行了个标准的宫礼:“谢王爷信任。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苏锦儿调入内廷司,直接听命于李公公。”

      他眯眼:“你要在皇帝身边安插眼线?”

      “我要活命,就得知道谁想我死。”我直起身,“王爷若不答应,这令牌,我现在就还你。”他盯着我,许久,忽然轻笑一声:“好。明日午时,她会在司礼监报到。”
      说完,转身就走,披风扫过门槛,没留下半句多余的话。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如鼓。三日倒计时,开始了。我摸出藏在袖中的碎瓷片——那是刚才烧纸条时,从墙角抠下来的。锋利边缘割破指尖,血珠渗出,我没擦。

      疼,才能记住。这一世,我不做待宰的羊。我要做执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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