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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不欢而散 ...

  •   孤鸿摇摇头。

      “词是好词,花也风雅素净。只是,词里的意思未免太苍凉了些。”

      周姑娘劝慰道:“不过是一时失意而已,凭你的才华,一定可以再次扶摇直上的。”

      九公主转过脸,冷笑一声。

      “没出息!还是我来作诗吧。”

      说着,将怀中绿玉瓶往桌上一放。只见,同样是白梅,只是,却是一枝龙游梅。

      这梅花蜿蜒如龙,苍劲如画。几十朵青蕊白花错落有致,无序之中又仿佛有着某种关联,格外神妙。

      众人一时贪看住了。

      孤鸿啧啧称奇:“不愧是九公主,随便折一支梅花,就比画上画的还有古韵。今儿您必定是魁首了。”

      丈青霄插言:“不见得吧,我俩还没出马呢。”

      孤鸿翻了个白眼。

      “你俩的花呢?先拿出来瞧瞧。”

      明无寐伸手从后背捞出一个瓷瓶,瓶中花花绿绿,一片生机盎然。

      孤鸿忍不住伸出手,从瓶口拽出一枝松枝。

      “喂,这什么破玩意儿你也好意思放进去。分明是大杂烩嘛。”

      明无寐笑道:“好看就行。我就喜欢花团锦簇的俗物,跟我娘子一样。”

      丈青霄分明知道,他喜欢的是九公主折的那枝有风骨的梅花。但是,他愿意为了自己改变喜好,着实是有心。

      她笑的开怀,膝盖一动,碰了碰他的腿。二人相视一笑。

      孤鸿叹了口气。

      “好了,九公主的花最佳!请公主作诗填词。”

      九公主沉吟,填词一首《千秋岁》

      “松风万壑。素目群山退。两三点,五六枝。银花墨枝碎,恰似离人醉。千万丈,幽香浮雾凝霜坠。
      谁言雪无味?梅香染冰泪。冬归去,春将近。花落叶相配,琼液生寒翠。百里外,斜阳正与天山对。”

      此词一出,众人皆不敢言。

      九公主折的花是龙游梅,填的词是《千秋岁》。谁人敢置喙半个字?

      孤鸿立刻拍案而起。

      “今儿魁首必是九公主无疑。”

      明无寐扭头不满。

      “我的诗还没作呢!”

      孤鸿一把将他推开。

      “瞧瞧你这花儿!你没机会了。我是评判听我的。明无寐丈青霄落第,要受罚。”

      九公主撅起了嘴。

      “喂,我好不容易得了魁首,怎么没有奖励?快快把你们身上最好的东西交出来。”

      金流年伸手往腰间一摸,摸到一块金丝玉,正犹豫要不要拿出来,就听见周姑娘开口。

      “公主,能否允许民女一起赏花作诗?”

      众人一惊。这周姑娘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此时说。难道,真的有跟九公主一较高下的意思?

      刹那间,萧常碧眼神一敛。周身散发出矜贵的雍容之态,抬眉端肃,自带一股威严。

      “哦?周家姑娘有心与本宫一较高下,那便来吧。可是,输了的话,同样要受罚的。你可想好了?”

      周公子连忙下跪请罪。

      “请公主开恩。舍妹并非那个意思,只是看见大家取乐,心痒难耐,一时口不择言。还请恕罪。”

      周姑娘知道自己僭越,吓得跪倒在雪地上磕头不止。

      “请公主恕罪,臣女卑微,怎敢与公主相较?”

      金流年忙跪地。

      “公主赎罪。她的确没有这个意思。”

      萧常碧冷冷瞥了他一眼。

      “怎么,她有什么心思,都悄悄说与你听?还是,青梅竹马,心有灵犀?”

      众人面面相觑,忙起身下拜,却不敢插言。

      丈青霄不知死活,笑劝:“公主海量。不要跟她计较。咱们一处玩乐,开心最重要嘛。”

      九公主长袖一甩,站起了身,将身上披风甩落在地。

      “本宫不是个闲人。随你们有事就求上门,无事就叫出来饮酒作乐寻开心。今儿到此为止,免得伤了彼此情分。本宫先回府去了。”

      九公主踏雪离开,周家兄妹跌跌撞撞离去。

      丈青霄嗔怒:“探花郎,今儿是你不对。怎么当着公主的面与周家姑娘如此亲近?”

      明无寐点点头:“是啊,即便是有同乡之谊,也不必如此显示。九公主这一生气,你以后可怎么哄?”

      金流年默默捡起自己的披风,饮尽杯中最后一点酒,走到门口。

      “二位免开尊口。旁人这样说我使得,独你们两个使不得。难道这么快就忘了你家表妹的事?两位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金流年离去,丈青霄明无寐面面相觑。

      “咱们俩怎么了?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

      “表妹的事,实属意外,不是你我二人能左右的。”

      孤鸿自顾自饮酒,道:“你们难道不知,探花郎正是当堂为你求情,惹怒皇上,才遭到贬斥?”

      “什么?”明无寐惊讶不已。“我爹退朝之后,并未提及此事啊。你说的是真的?”

      孤鸿点头:“千真万确。我想,你们欠了金流年一个天大的人情哦。”

      丈青霄的脸火辣辣的烫,可是,嘴巴却不想服软。

      “一码归一码。今儿确实是他不对嘛。怎么能用另一个女子去气九公主呢?”

      明无寐不甚赞同。

      “人家到底是同乡,难道要刻意避嫌?况且,他跟九公主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丈青霄眉头一皱。

      “什么说不准?明明二人有情有意,我可是看在眼里的。”

      明无寐摆摆手。

      “你看在眼里不行。得人家两人看在眼里才算!”

      二人当场吵了起来。

      孤鸿只得拉着明嫦曦躲了出去,在远处的亭子里看花。

      “九公主该不会是真的生周家姑娘的气吧?金流年显然没有与旁人亲近的意思。女人心海底针啊。”

      听见孤鸿的感叹,俯身闻花香的明嫦曦抬起了头。

      “旁人不懂,你应该懂才是啊。”

      孤鸿疑惑:“我应该懂什么?”

      明嫦曦细细打量,看他一双蓝色的瞳孔里全是无知,不像装傻。只好开口解释一二。

      “九公主同你一样是主子,我们只是仆从。主子愿意前来相会饮酒作诗,我们不能当做理所应当,应该当做赏赐下来的脸面。你瞧,在场诸位除了我,谁给公主行过一个周全得礼?这样怠慢,她哪儿能不生气?”

      孤鸿犹不信服。

      “我在你们这儿算得上主子?即便算得上,我可没觉得同你们一出玩耍是给你们赏赐。你胡说吧。”

      明嫦曦长叹:“你不懂天家威仪这四个字的分量,我心里最清楚。我们不讲规矩,她可以不计较。可是,时间久了,总有一天会忍受不住。这不,今儿生这样大的气,若是回宫在皇上皇后面前掉几滴眼泪。我们几个可就惨了。”

      孤鸿这才察觉出此事的严重,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从前与她那样亲昵,如今却渐行渐远,礼敬有加。”

      “是啊。我与她常年作伴,最清楚她的脾气秉性。公主之尊,天家血脉,与我们注定不是一路人。只能端着敬着。我们将她当做知心好友,她并不会感觉开心,反而会觉得冒犯。所以,我只能认清自己的位置,不敢再与她称姐妹。”

      孤鸿深深凝望眼前这个年纪尚小的女子,觉得,从前是自己忽略了她。

      “没想到你心思这么多。多谢你今日的提醒,我往后应当更加注意一些才行。不过,今日这事儿也不怪我,都怪金流年和丈青霄。我们是不是该提醒他们一番?”

      明嫦曦眼睫颤动,嘴角扬起,在脸颊上挤出一个小梨涡。

      “依我看,还是不要插嘴。丈青霄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比驴还倔。若是你我开口劝导,她反而会觉得我们不怀好意,以满心的恶意揣测他人。我看还是算了吧。”

      “你说得对。”

      孤鸿的眼神在明嫦曦眉眼出游离片刻,笑着低下了头,欣赏墙角的红梅。

      明嫦曦也偷偷斜眼打量了孤鸿好几眼。

      “喂,你跟刚入京时候变化很大欸。我……我们本以为一个人心性难该呢。没想到,你竟真的下了这样的苦心。”

      孤鸿双唇微抿,笑意浅浅。

      “我这个人,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就要尽最大的力气去做到。”

      明嫦曦看着他的眼珠子与天空一样蓝,好奇心顿起。

      “你们北国的人为什么是蓝眼睛绿眼睛?是吃的喝的与我们不同吗?”

      孤鸿挠挠后脑勺,笑道:“倒没什么不同。同样是喝酒吃肉。牛马猪羊鹿,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吃。只是,蔬菜果子少了些。不过蘑菇很多。难道,是从小吃多了蘑菇的原因?”

      明嫦曦瞪大了双眼。

      “哎呀呀,一定是这样!我早就听说,有人在山里采了蘑菇,回家吃完之后浑身都变成了蓝色。一定是你们北国人从小吃惯了,不怕毒素,反而积累起来令眼睛变了颜色!”

      孤鸿随口胡说,她竟然当了真。看着她那样兴致冲冲,一时间,他不忍心拆穿。

      “以后若是有机会,你可以去我们北国走走看看。别的倒没什么惊奇的,唯有夏日夜晚天边的光幕,如青纱浮动,又如漫天萤火。”

      “是彩虹吗?”

      “不是彩虹,比彩虹还要美丽曼妙百倍。我实在无法形容的清楚。只有亲眼看了,方知天地乾坤神妙。”

      说到这里,孤鸿勾起了些游子意,心情渐渐沉重。明嫦曦怕他太伤心,便不敢再追问。心中犹豫不定,要不要警告丈青霄一番呢?

      事实上,明嫦曦能懂得的道理,明无寐又何尝不懂?与丈青霄拌了两句嘴,二人算是讲通了道理。

      丈青霄嘴上不服气,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不舒服,找了个为九公主送花篮的借口,驾着马车前往公主府谢罪。

      可是,守门的小厮却说,九公主已经回宫,等到正月十五以后才会出宫。

      二人立刻马不停蹄前往金宅。

      走到金宅门前,就看见匾额上空空如也,大门紧闭,连个守门的人都不见。

      稍加打听这才知道,金流年被贬之后,不能再住礼部左侍郎的府邸,只好另寻他处,举家搬迁。

      此事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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