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骨剑心》德文喵喵

46、第 46 章 喜上加喜

　　听到明无寐如此说，丈青霄思索片刻。

　　“恐怕办不到。你是外男无法进宫，她是后妃不能出宫。要怎么见？”

　　“要不，求九公主传信儿？”

　　“不行，这件事牵涉太广，不宜让外人牵涉其中。”

　　“哎，算了。这就是命数。”

　　丈青霄的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明无寐笑道：“你这次怎么不怀疑，我对表妹有别的什么心思了？”

　　丈青霄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我从没有怀疑过啊。从前只是逗你玩的。现在若是继续拿她开玩笑，那就是藐视皇家威仪的大罪。你敢？”

　　“我不敢。”

　　二人静静依偎，谁也懒得再说话。

　　第二日，小夫妻浓情蜜意，齐齐赖床不起。宫里朝堂上却不安宁。

　　左相明无垢跪在御前俯首。

　　“皇上，眼下国泰民安，只是各皇子府中内职空缺。臣认为，应当早日补足才好。一则，督促皇子不要沉湎享乐。二则，恢复旧时秩序。且，于各位官家后辈的教养有益，免得整日拈花惹草，不学无术。”

　　右相家中无子，只有三个女儿，倒没有反应，只是低头不语。

　　其他官员可后背一凉。毕竟，将自己家的孩子送进宫陪侍皇子，看上去是了不得的体面，实际上正如孤鸿的身份一样，不过是做人质罢了。

　　“左相这话言之过早吧。东宫太子府的侍从近臣自然要妥当安置，可其余皇子尚且年幼，又没有职务在身，何须近臣辅佐？”

　　“可别因近臣的言语而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会酿成大祸。”

　　“战事刚停，国库吃紧，左相你看在眼里。宫中帝后都主张一切从简，你反而平白添了这么一大笔开支，叫我户部从哪里给你匀银子过来？”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理由充足。可是，左相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户部调不出银子，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况且，将儿子送入宫中当差，怎么就要皇上帮你们养着了？这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好。若你们真不愿增添半点养孩子的花费，众皇子名下有田庄有商铺，难道养不起几个闲人？你们到底是想开多高的俸禄？”

　　“你……相爷这话好难听。我们难道指着皇子发俸禄过日子？”

　　“相爷可别冤枉我们。银子自然要用在该用的地方。譬如，城外的流民营，一饮一食，房舍衣裳棉被，哪样不需要银钱？”

　　左相冷哼：“既然你提起，我倒要问问。你既然不在乎俸禄，又心怀百姓，怎么不捐点银子出来填国库？据我所知，你家五日前有胭脂铺子开张吧？”

　　那官员立马哑火，忙跪地磕头。

　　“请皇上明鉴，那铺子是臣内人的嫁妆，并非新店开张，只是趁着冬日里大家不愿出门，才趁机粉刷修饰一番罢了。”

　　“臣早有此心，七日前早就派了家中后辈去往城外帮着施粥放粮，也拿出银钱置办过冬棉被衣物。为国为民的好事，臣又怎会冷眼旁观，一毛不拔呢？”

　　左相言语如暴雨梨花针扫向所有的官员，就连右相都吓得跳出来表忠心。众官员不敢落后，纷纷出言，不一会儿就当场拟了个册子，凑出银子五百余两的数目，用以赈灾。心里早已经把左相骂了几百次。

　　看见皇帝展出笑颜，左相才松了一口气。

　　“要消除皇帝的忌惮，看来以后只能当个人人厌恶的孤臣了。唉！”

　　六日后，颜家人进京。

　　傍晚时分，丈青霄明无寐正在梧桐苑用饭，晨星推门而入。

　　“少爷少夫人，颜家亲眷上京来了，刚进咱们家门。得前去迎接，才显得亲戚们没有生疏。”

　　“舅舅这么快就来了？那是得前去迎一迎。”

　　丈青霄好奇心起。

　　“表妹那般容貌，性情才情又好得不得了。想来，她爹娘一定极有能耐的人吧。”

　　明无寐讳莫如深。

　　“你看看就知道了。保管惊掉你的后槽牙。”

　　二人立刻起身漱口换衣，到了前院儿的时候，正看见乌泱泱一群人在院儿里叽叽喳喳。几个婆子忙忙碌碌请人入偏殿歇息。

　　“哟，这么冷的天儿大公子穿这么少，小心冻着！”

　　“是啊，大公子金尊玉贵的，哪里吹得了冷风？快进屋里去。”

　　这些人既不行礼，又美人介绍，丈青霄实在不知她们到底是亲眷还是仆人，因此，没敢开口，怕得罪人。

　　五六个妇人却迎了上来，不由分说牵起了丈青霄的手。

　　“这就是大公子的媳妇吧？果然生的标致。比我们那儿刘院外家的千金小姐还漂亮十倍！”

　　“个头儿略高了些。人都说，矮一头是最好的，过起日子来更乖顺听话。”

　　丈青霄无语凝噎，直接略过这群人，拉着明无寐的袖子进了殿中。

　　一进殿，看见颜夫人与两个靛蓝以上的夫人抱头痛哭。座上一长须男子低头用袖口抹眼泪。

　　“我的好姐姐姐夫，没想到玉儿能有这场造化。多亏了你们费心筹谋，才拉扯上我一把。从此以后，我颜家真的要飞黄腾达了。我也对得起家中族老和李祖列宗了。”

　　左相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放松下来过。

　　颜夫人不断地点头：“可不是？没想到有一天你能封了官儿。虽说是个闲职俸禄不多，也没什么晋升的机会。可越闲就越安全啊。”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就是怕帮衬不上玉儿。让她在宫里被人耻笑，抬不起头。”

　　一听这两人的话，明无寐也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坐在了椅子上。

　　丈青霄可算明白颜家人的脾气秉性，心中鄙夷。

　　左相轻咳一声，说话声音略大，打断了颜家人的哭诉。

　　“没规矩，没给你舅舅舅母行礼，怎么就自己坐下了？”

　　明无寐只得起身，拉着丈青霄上前行礼下拜。

　　“见过舅舅舅母。”

　　“快起来，自家人不必行礼。”颜家舅舅忙上前半步，托着明无寐的手肘将其扶起，可是，袖口上的眼泪鼻涕也蹭在了他的衣袖上。

　　丈青霄撇撇嘴，自己站起了身。这自作主张的行为当即引起颜夫人的不满。

　　“你这孩子，看见你舅母哭成这个样子，也不知上来劝一劝，只是一味傻站着。”

　　丈青霄点点头，刚迈了一步出去，就看见那舅母抬起脸摆摆手。

　　“听说哥儿媳妇是观里的姑子，又被赶出家门？哎，哥儿大婚的时候外头里头闹成一团，我们也没敢细问。外头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真是不像话！”

　　丈青霄咻的一声收回了步伐。颜夫人黑了脸。

　　“传到你们那里去了？”

　　舅母一拍大腿。

　　“可不是？不是是皇上赐婚吗？怎么……”

　　明无寐上前一步，冷冷道：“没错，是我求了皇上，从北国质子手里抢回来的。这样好的女子，下手晚了会后悔终生的。”

　　丈青霄看向明无寐，二人相视一笑。

　　“什么，这么说来，她曾经与别的男子有过婚约？这……这成何体统？”

　　左相笑道：“没有婚约，只是皇上提了一嘴而已。先别说这些旧事。你们的府邸已经收拾妥当，添添减减还要费一番功夫，人手够不够？”

　　颜家舅舅忙拱手：“说的正是，我晌午头儿去瞧过了，院儿里空落落一片破败之象，这可不吉利。我叫家里两个小子请了匠人，忙着添置些松柏梅花，看着喜气洋洋才好。”

　　“我说呢，怎么不见两个小子。我还备了礼呢，今儿又送不出去了。”

　　“姐姐何必这样客气？话说回来，这皇上嘴里提过的婚事，虽未定下，到底是圣意。大公子也太不懂事了，惹怒了皇上可怎么好？”

　　左相叹了口气，低头喝茶。

　　跟蠢人说话就是这样，总是驴头不对马嘴。

　　丈青霄勾起嘴角轻笑。

　　“圣上既然没有定下，那就是许我自行挑选。这不，我挑了个最好的郎君。怎么听着，舅舅舅母似乎对皇上的做法不太认可？”

　　“哎哟哟可别胡说八道。我哪儿敢不认可？”

　　“就是，你这新媳妇忒不懂规矩，你婆母还没开口，你就说个不停。得寻个嬷嬷好好教导一番才是！”

　　颜夫人知道丈青霄的性子，再说下去恐怕又要翻脸，只好打个圆场。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你们倒替我管起儿媳妇来了。舟车劳顿，雪路难行，吃了不少苦吧？你们府里冰锅凉灶的，下人又不齐全。就暂且住在这儿，等一切齐备了再回去住也不迟。”

　　颜家舅母点头道：“正是这话呢。以前，顾着相爷您的官声，我们这帮穷亲戚也不好总是上门叨扰，免得丢了姐夫的脸面。如今我玉儿出息了，也就不必如此谨慎。咱们一家子骨肉，合该亲近起来。”

　　正说着，丫头婆子们提了食盒进来摆饭。

　　一桌子酒肉点心摆的满满当当，丈青霄也没有起身伺候用膳的意思，晨星便代为布菜。

　　丈青霄夹了一块豆腐还没送入口中，耳边就传来舅母的一句话。

　　“咱家如今可不一样了，根基门第也配得上。我瞧着，来个亲上加亲是最好不过的。这叫，喜上加喜！”

　　“啪”，丈青霄没拿稳筷子。那片豆腐掉进汤碗里，汤水四溅。

　　难不成，又是来给明无寐送妾室的？

　　左相脸色一沉。明无寐眼神陡然不耐烦。丈青霄放下筷子。

　　“这饭叫人怎么好好吃？舅舅舅母，您家里到底有多少个乖女儿，干脆今儿都带来，咱们一个一个认一认。免得今儿来个玉儿，明儿又来个金儿，什么时候是个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