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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以诗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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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青霄捡了旁边栅栏里一根木棍拄着,自己行走。
“方才是我失态。你确实足够了解我。可是,我却不了解你。”
明无寐讪讪起身,摸了摸鼻梁。
“总会了解的。人人都说我不懂情爱。我今儿才发现,我只是不懂自己。但是,我看的明白,你一定是喜欢我的。你待我与别人不同。”
丈青霄不自觉的握紧了木棍,压下心中一股股奇异的悸动感。
然而口中说出的话却不是心中所想。
“那是因为我身边拢共就三个男子。一个是未婚夫婿,一个是别人的未婚夫。只有你孑然一身。自然待你不同。”
明无寐皮笑肉不笑。
“他很快就不是了!”
丈青霄不知该说什么,生怕又说错话。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出了府。
丈青霄刚要上马车。明无寐笑问。
“我怕方才的话太飘渺,所以必须多问一句。郡主,我今天,确信自己喜欢的人是你。你听明白了吗?”
不知为何,丈青霄不敢看他。
“为什么?我有那么好?比九公主还好?”
明无寐低头沉思。
丈青霄觉得尴尬。
“需要想这么久?你不必回答的。我随口一问。”
明无寐咧嘴一笑。
“我说不上来,总之你不一样。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可好?”
丈青霄赶紧爬上马车,钻进车厢。
“随便!我并不是非要知道答案。”
二人就此别过。明无寐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走路都像飘着。
而马车上的丈青霄垂目微笑,抚摸着小花猫,浑身都散发着动人心魄的暖意。
两个丫鬟猜到了什么,暗自偷笑。
回到公主府。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如此精致。她还从未认真看过府内的风景。
从西门走到花园,绕过半湖水,踩过满地赤黄落叶。
从现在开始,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原来以为的自己,只是一种变幻莫测情绪。
活着,并不为其他,仅仅是用每一天来使自己切身体会时光的流逝。
春花树叶,夏暑冬雪,或是,一个欣赏自己的人。
清晨,一毛头小子在明府东门外徘徊。一见门打开,便凑上前去,截住看门小厮,递上一张折的极小的纸张。
“礼部左侍郎金大人令我送来,给你家大公子的信。可要亲手交与他看才行。要紧,要紧!”
说罢,还递上一块碎银子。
小厮忙结果,跑着送信去祠堂,从门缝里塞进去。
昨儿的事传遍相府。左相夫人一回来,就气的病倒。如此,明无寐又被罚。连祠堂的门也不许出。
打开字条,看见一首诗。他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盘腿坐下细看。
虽然并未署名,但他知道,是丈青霄写的。
日落随分夜渐长,小楼临风一夜霜。
猫儿霍霍急搔窗,人儿梭梭点烛光。
披衣闲翻旧时物,微光点点映海棠。
心有踟躇向谁问?莫待发白鬓苍苍。
“天儿凉了,猫也不睡觉。半夜吵得人睡不着。翻到画上的海棠,忍不住想起一个人。心中没谱,就想多问问。如果想好了,能不能快一些?别等到头发都白了!”
“我果然没看错。好好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坦荡磊落,赤诚大方。毫不藏着掖着。这样的女儿家,天下难寻!可惜,她还不承认自己待我特别。真叫人伤脑筋。”
痴痴呆呆笑了半天,明无寐扭头找了半天,从供桌上找来一叠黄纸表与一盒朱砂。埋头写写画画。
直折腾到天光大亮,才写了一首满意的回答。交给送饭的小厮,让他找人带出去给清平郡主,说是明嫦曦送去的信儿。
小厮忙了一天寻不到机会,趁着傍晚换班的功夫,才飞快的在街上寻了个挑夫送信儿。
丈青霄正在花园陪着花猫玩耍。丫鬟绿瑶跑来,递上一张折的小小的黄纸。
打开,上头用朱砂写着一首诗。
“黄酒三两欲登仙,烟气直冲碧云天。
铁栏木门黄金锁,满目经文不得闲。
单臂难捧生肌药,独木难支三重檐。
九花风露胜春雨,满口生香雾团团。
丈青霄花枝乱颤,裙裾拖着落叶,引得花猫伏首相扑。
“傻子一个!又被关禁闭了。被香熏的想升天,还要诵经。自己身陷困顿,却怕我不与他一条心,让他独木难支。不过呢,看在你教我收集花露泡菊花茶的份儿上,就饶了你这一遭!”
丈青霄抱起花猫,立刻喊人去准备瓦罐,放在花下,收集夜晚凝聚在花瓣上的露珠。
一夜好眠,第二日,瓦罐里果然湿润润一层露水。
丈青霄亲自动手,小心翼翼的将所有瓦罐的露水汇集,煮沸泡茶,刚刚得巴掌大的茶碗大半碗。
“呀,闻着真香!”
茶碗里,一朵绿菊渐渐绽放。她忍不住尝了一口。
“咦,根本没有想的那样香甜嘛!还有点怪怪的尘土味儿。是我泡茶的手艺不好?”
这时,萧常碧进来,看见丈青霄笑容满面,粲然启齿,心里就来气。
“露水泡茶?亏你想的出来。要知道,咱们这公主府有水有湖,秋日夜晚,多的是蟾蜍□□四处乱蹦。焉知,你收集的是露水,还是什么脏东西?”
丈青霄脸色巨变,抬手就把这杯茶扔的老远。可,面上却没生气。
“昨天的事儿是我对不住你。你想要什么赔礼?我倾家荡产也给你弄来!”
九公主却高高昂起下巴,坐在了上首。
“本宫什么都不缺,懒得与你计较。今儿来这里,是为了提醒你一件事。趁早收拾细软,先叫人藏在外头。这一次,你的好日子真要到头儿了!”
听萧常碧如此说,丈青霄神情严肃起来。
“我昨儿太张扬无礼,冒犯了皇后娘娘。今儿悔得很。要不,我进宫请罪?”
丈青霄这乖顺的自省,吓得萧常碧跳了起来。
“呔!何方妖孽敢夺舍道姑?不想活了?”
丈青霄扶额。
“我是认真的!皇后娘娘生很大的气了么?”
萧常碧上下打量对面那个突然转性的人,诧异不已。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也别进宫请罪。母后她病了,要静养。你见不着的。”
“连你也见不着?”
“哼,我当然能!你想也不要想,我是不会帮你出头的。”
丈青霄垂目沉思片刻,抬起了眼。
“既如此,那我另求你帮个小忙。帮我递个信儿给他。”
萧常碧美目倩笑。
“哦?他是谁?我倒是不知道!是质子孤鸿么?别叫我替你害臊了!”
“只是一封书信罢了。臊什么?左右,你总是要去左相府打探消息的。我还不知道你?”
萧常碧正有此心,嘴上却不承认。
“别觉得你有多了解我。你干嘛不自己去?”
丈青霄立即眉开眼笑。
“公主相邀,我怎好拒绝?我这就陪公主走一遭。”
“哎哎哎,少来这套。坐回去!这样急赤白脸的去,不怕左相夫人给你难堪?昨儿个也不知是谁,大庭广众之下让人家下不来台。人家恨得牙根痒痒呢!”
丈青霄一愣,想起在皇后宫中出言讽刺自己的那个贵妇人。顿时浑身冒汗。
“她是明无寐的娘?方眼阔腮,珠圆玉润。往那儿一戳,就像是画儿上的福娃!跟明无寐半点儿也不像啊!”
萧常碧噗嗤笑出了声,忙以袖掩口,嗔怒。
“少说嘴!现在也不避嫌了?满口明无寐明无寐的叫。先前还装蒜,说什么一别两宽的假话哄我。现在又求着我做信使!”
“公主是答应了?”
丈青霄不等萧常碧回嘴,立刻起身翻翻找找,找出笔墨纸砚出来,飞速写了几行字。对着窗口抖搂几下,风干墨迹。
“有劳公主了。”
丈青霄双手抱拳,深深作揖。
萧常碧恨恨瞪了她两眼。
“只这一次,唯这一次!”说罢,夺过信纸就出了门。
今日,左相府上不如往日热闹。
明嫦曦正在花园儿掐紫菊,看见九公主来,连忙飞奔到跟前。
“了不得了!出大事了!可憋死我了!”
“怎么府上一片肃杀?吓得我都不太敢进来!”
明嫦曦拽着九公主就往屋里走。
“正是呢!我跟你说,昨儿那个清平郡主不知抽了哪门子疯,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跑进来与我家大哥哥私会!二人一会儿吵的天翻地覆,一会儿又浓情蜜意,整个府里的下人都看见了!我母亲一回来,就气的晕了过去,现在还卧床不起呢!”
萧常碧攥紧了手绢。
“我就知道!瞧她满面春风,死到临头还有闲心泡什么露水茶。快带我去见明无寐,我要问个清楚。”
好消息是,明无寐被放出了祠堂,不必受罚。
坏消息是,他被左相几鞭子抽在身上,伤了脸颊。因要上药,被剃光了胡须。
一见明无寐,萧常碧咯咯大笑。
“往后再也别说什么京城美髯公的话!你如今就像是个白面书生,倒是可以跟金流年比一比,谁才是京中白面郎君!”
“哦?微臣在九公主眼里,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背后声音响起,萧常碧羞得满面通红。
果然,不能在背后说别人不是。容易得现世报!
萧常碧转身,撅嘴不悦。
“怎么次次都碰的到你?他一受伤你就来。怎么,你俩有那么亲密么?”
明无寐哭笑不得,想要说话,可脸颊火辣辣的疼。
金流年看了两眼明无寐光洁的下巴。觉着确实看不习惯。目光便转向九公主。
“这话,应该我问您才对吧。怎么每次来办事,都能碰上九公主你?是有什么缘故么?”
萧常碧一听这话,气的不得了。
“你敢这么对我说话?如今我立了公主府,想去哪儿去哪儿!来寻明嫦曦不行么?”
金流年淡淡一笑。
“九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我等臣属,哪儿敢有异议?”
说罢,他转身径直出了门。
被金流年当众刺了几句,萧常碧心中气愤难当。一想到还要替人传一些见不得人的信儿,心里就更不自在。
她从袖里掏出个纸团,丢在榻上的明无寐怀里。
“有个挨千刀的将死之人给你的。”
说完,她低头整理衣袖。偏偏这一幕落在院中回望的金流年眼里,变成了有情人私相授受。
他脸色骤变,黑如锅底,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