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这天一 ...
-
这天一大早,夏千山家里刚吃过早饭,夏千山收拾收拾打算去镇上,临出门前给张永芳和夏东生打招呼:“爹娘,我去镇上一趟。”
一听说他要去镇上,张永芳从厨房出来,疑惑地问道:“你去镇上干啥啊?”
“有点事。”说完,夏千山背上地上的背篓,转身出门。
“这走的快的。”张永芳没好气的扭头回了厨房。
“天天往外面跑,不是去山上就是去镇上。这几天好容易家里能有人来,不知道在家里守着,你说说天天往外面跑啥?”张永芳说着,手里的碗筷刷的啪啪响。
一旁的张香秀看婆婆这样,擦着碗斟酌着说道:“可能是有事呢。”至于是什么事就不知道,主要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能说啥。
“能有啥事。”张永芳嘟囔一句,知道这事和张香秀没关系,便开口问道:“老大这两天是不是就该回来了?”
这几天夏千峰去山上打猎还没回来。
说到夏千峰,张香秀语气带着明显的关切:“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了。上次走的时候还说不会去太长时间。”
张永芳点点头,想着老大快回来了,不知道这一趟有没有猎物,有猎物少不了要去镇上,到时候兄弟两个一起去镇上多好,这还要再多跑一趟。但现在人都已经走了,想这些也没用。
夏千山出来的时间稍晚一些,刚好和前面步行往镇上去的黄兴云错开,他到村口时刚好赶上得财叔要走,连忙跟着上了车,一直到过了中午的饭点才从镇上回来。
一到家,在家的夏千溪就从屋里出来问道:“二哥,你回来了,吃饭了吗?娘给你留了饭。估计这会儿都凉了,我去给你热热吧。”
夏千山没让她动手:“天气热,我直接吃。”说完,洗了手进厨房吃饭。
中午家里做的面条,这会儿已经快泡成一碗米饭了,夏千山用筷子拌了拌,就着家里的小咸菜,呼噜呼噜喝完了。
他刚要站起身去把碗筷刷了,一抬眼便看到夏千溪过来:“怎么了?”
夏千溪摇摇头:“二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其实想问二哥是不是没坐牛车,中午头上,见二哥迟迟没回来,娘差点让三哥去镇上找人,最后还是让爹给压住了,说可能是没赶上牛车。
夏千山舀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回答夏千溪的问题,而是问道:“娘又念叨了?”
夏千溪点点头看他要去刷碗,走过去,要去把碗刷了,但被夏千山拦着没让。
“大哥这两天是不是就要回来了?”夏千山把手里的碗筷放好,问道。
“对,估计就是这两天了。”夏千溪听到这个问题也没觉得奇怪,只当二哥只是想起来了随口一问。
直到晚上,她才恍然明白二哥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大是傍晚时回来的,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只狍子,活的。
家里人高兴坏了,活的猎物不好抓,这么一只猎物怎么都能卖上一个相当不错的好价钱。
除了狍子,大哥还带回来十几枚野鸡蛋。和狍子一比,野鸡蛋也不算什么了,连一向节省的娘都没说要把这些野鸡蛋卖掉。
因此晚上时,家里的晚饭可以说丰盛。
二哥开口时,她甚至还在回味嘴里野鸡蛋的香味。
“山子,你说啥?”张永芳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不止张永芳,桌子上的人除了松花松虎,都觉得刚才是他们听错了。
显然夏千山并不介意把自己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并且一字一句说的非常清楚:“我要娶夏满。”
他甚至说的是要,不是想,摆明了心意已决。
张永芳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看着夏千山再次确定:“夏多田家的夏满?”
夏千山点头:“是。”
张永芳从刚才就一直在劝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可现在听到夏千山的这句是,还是认不住生气道:“老二,你是不是喝多了你?你想成亲,这是好事。但夏满不行。”
她和夏东生早之前就想给老二相看,只是一直没开口,谁能想到这会儿老二会突然说这些,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她和夏东生早早就给老二定下。
她是感激上次夏多田帮山子说话,但这事不是这么一个感谢法。
她甚至觉得夏千山是不知道夏满的情况,不等夏千山回答,她语速极快的说道:“你问问整个甘泉村,村里谁不知道,夏满娇气。就说家里吃的那面,谁家像他们家一样,磨了三遍还不够,愣是年年要磨上四五遍。”哪一年不是家家户户都干完了,夏多田家还在外面推磨磨面。
夏千山从双石村回来,第一次在饭桌上说这么多话,他看着桌子前的人,表情认真:“我没喝酒。也不要其他人。至于娘你刚才说的那些,以后我们家也会□□细面。”言下之意,等以后两个人成婚,家里自然也要磨细面。
他看着张永芳:“娘要是想吃,我现在就可以去给你磨。”
说完,像是还觉得不够似的,继续说道:“想吃细面,谁都可以磨。自己懒得去,不能说别人。”
“去去去,说什么呢,我是这意思吗?”张永芳越听夏千山说的话越生气,眼看越说越过分,人都给气笑了,说着,她看了一眼家里紧闭的院门。这话要是让外人听见了,更没人往他们家里来了。
“就是不说这个,前些时候,夏满去一趟山上,下来就把自己伤着了。你见过哪家小哥像他这样的?”就因为这事,村里人没少私下嘀咕,只是因为夏满伤着,大家不好说。
夏千山不觉得这有什么,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和娇气不娇气没关系。
“那只是意外。”
“行,那也不说这个。下地呢,今年你问问,谁看见夏满下地干活了。你娶他,我问你,回来他能帮你分担吗?”张永芳自觉自己说的是大实话。
可惜夏千山听不进去。
“那是身体原因,况且我娶夫郎也不是让人回来干活的。”
光听这话,她就觉得来气,她扭头冲夏东生说道:“你瞧瞧,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这是让不让人干活的事吗?
她看向夏千山:“那也不能一点都不能干吧,啊?夫妻之间,夫夫之间他能给你分担什么?只花钱,山子,娘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人家出门穿的衣裳都是棉布的,咱们比不起知道吗?”
多田叔和黄叔也是这样想的吧,夏千山想着沉声说道:“我能挣钱养他。”
如果说刚才张永芳还想着劝一劝,劝开了就好了。现在听到夏千山这话,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了,这么长时间积累下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决堤。
“啪。”张永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她抖着嘴唇,几乎声嘶力竭的喊:“你拿什么养,我问你拿什么养?”
一旁的夏东生瞧着她神色不对,忙开口说道:“你说啥呢。”
“我问问他,我问他拿什么养?”张永芳眼睛通红的瞪他一眼,接着扭头语气哽咽的冲对夏千山说道:“你这样,我问你,你拿什么养?千山,娘不求别的,我就求你腿不舒服的时候,不管是你媳妇也好,夫郎也罢,对方能心疼心疼你,给你端盆热水,娘这要求难吗?不难吧?那夏满是能做这些的人吗?是吗?”
桌子前,夏千峰摸摸挤在张香秀怀里的松花和松虎,小声说道:“你先带孩子回屋。”
张香秀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张永芳,又看看有些难受的夏千山,轻轻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孩子出去。
走到堂屋门口时,她听到里面的夏千山说:“我是瘸子,但也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我可以养自己的夫郎,不让他受苦。我养得起家。”
听到这话,她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夏千山语气如常,可这话出来就是让人心里忍不住的难受。
她还记得夏千山刚回家那阵,在家里一句话都不说,但家里里里外外,该干的事一件没少。
可不管是千峰还是爹娘,包括她和千石千溪都会不自觉的护着他,让他少干一些。对方刚回家那几天,娘连碗筷都是给人端到桌子上。但家里其实不兴这个。
纵然千山说没关系,他能干,家里人还是忍不住推辞,就怕人累着。
当时家里整理那间杂物房,从头到尾爹娘都没让千山动过手,只让他在一旁歇着。
她心里忍不住想,或许正是这样,才会让千山心里更难受吧。
千山是个汉子,他腿脚不好,活儿还是能干的。
他们是心疼没错,但也许从一开始方式就错了。
堂屋,气氛一时间凝滞,空气中散发着冷掉的残羹剩饭的味道。
“我今天去了一趟镇上,让人往县城捎了口信,过段时间可能会去县里干活。”夏千山说完,起身去了后院杂物间。
他点了灯,坐在自己干活的位置上,拿过身后筐子上次被夏满拿在家里摆弄的鲁班锁和首饰盒。
刚知道自己的腿好不了时,夏千山是难受的,可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他也让自己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回到家,家里人心疼他,他都知道,他明白。但不用事事都让着他,不用连松花松虎都要小心翼翼的顾着他。
他刚才没说谎,他养得起家,养的起阿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