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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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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黄兴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抓心挠肺的难受。
再次从里侧翻到外侧,他在黑暗中看着夏多田,声音有些低,他知道旁边的夏多田也没睡着,从躺下到现在一个姿势都没换过:“多田,你说咱们今天这么做是不是不对?”小满从小到大一直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疼着,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小满哭成这样,可这却是他们造成的。
夏多田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身子:“小满这孩子一向有主意,我们不这么说,他是不会放弃的。”
他打心眼儿里觉得小满和夏千山不合适,这两个人其他方面都不错,可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像一个只有一块儿短板的木盆,水就只能盛那么多,一个人时,水可能刚刚够,但两个人时,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除非他们两个有一个能补齐这块儿短板,要不然,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说到底,是他们自私,他们就希望小满未来能像现在在家这样,每天乐呵呵的。想到这里,夏多田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其实像他们这样,往家里招个赘也挺好的。
他长叹一口气,抬手握握黄兴云放在枕边的手:“睡吧。”
夏勇王红燕屋里。
眼看着夏勇在床上烙大饼,王红燕干脆起身从床上坐起来。
“没事,你睡吧,我不乱动了。”看王红燕被他闹得睡不成,夏勇压低声音说道。
王红燕听到这话,不由笑了笑,但她脸上的笑很快淡去,她问身旁的人:“小满的事你是咋想的?”
夏勇没说话,他能咋想,他自己也矛盾着呢。他自己觉得小爹他们说的对,可又不忍心小满心里难受。想起晚上时,小满拉着他的袖子,哭的满脸都是泪,求他,别把鱼送走。
“我就是心里难受,我当时真就想既然小满喜欢,那就随了小满的意。要是以后夏千山敢对小满不好,我和阳子直接打过去。红燕,我心里难受。”说到这里,夏勇喉咙哽了一下。他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到大都护着底下的弟弟们。对小满更是,今天小满这样,他心里是真难受。
“我是小满的大哥,我让他今天那么求我。红燕,我当时真觉得自己不是人。”夏勇搓了一把脸,声音有些沙哑。
王红燕眼眶红了红,她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嫁给夏勇,上面的公爹通情达理,妯娌关系和睦,虽说奶奶瞧不上她闺女,可家里其他人都护着。小叔子更是从小有自己一口好吃的,一定留给孩子一口。好都是相互的。
她心里也难受,她拍拍夏勇的手,缓缓吸一口气,压压上来的情绪,故意笑着对夏勇说:“以后咱们秋雪可怎么办?”
知道王红燕是故意说笑,夏勇也跟着笑说:“咱秋雪以后就待在家里,谁也不嫁。”
夫妻两个人没忍住齐齐轻笑。
这边,夏阳屋里两个人同样没睡着。
夏阳靠坐在床头,夏长风靠在他身上。
“其实,其实我觉得夏千山除了跛脚,其他都还不错。”夏阳想着说道。
都是一个村子的,知根知底。夏千山又有手艺。
“以后若是他的手艺在村里做起来,还挺好的。”
夏长风对于这件事和王红燕的态度差不多,只是这种事情,他们做人夫郎、媳妇的,只能和自己男人说一说,出了这道门,他和大嫂不管怎么说都不好,特别是当着夏奶奶的面:“你自己说的都不确定。这种事情,咱们赌不起,也不敢赌。若是不行呢,那可是小满的一辈子。”
“是啊。”这种事情,又怎么敢赌。夏阳想的头疼,最后干脆不想了。
一夜没睡好,早上起来,黄兴云脑袋木涨涨的。
外面夏勇和夏阳两家已经起了,因为昨天的事,家里气氛不是太好,每个人都埋头洗漱,也没个说话的音儿,只后院几只鸡叫的厉害,惹得人心烦。
夏满依旧没出现饭桌上,他受伤好了以后,除了农忙那段时间,一向起的稍微迟一些,大家一开始也没多想。
只眼瞅着厨房里留下的早饭都要凉透了,夏满还没起,黄兴云便有些坐不住了,抬脚往夏满房间去。
夏满一个晚上睡得半梦半醒,觉得自己没睡着,却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做梦。
直到凌晨,他梦见自己在山洞里和一群不认识的人挤在一起烤火,比起之前做的那些断断续续让他恐惧紧张的梦,这不过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场景,但心头抑制不住的紧张慌乱。他坐在火边上,努力和那群人保持距离,身上被烘的热腾腾的,但还是觉得冷的不行。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好像醒了,眼睛却睁不开,只能用手胡乱去摸床上的被子。
外面,黄兴云敲敲门,看屋里的人没吭声,以为夏满睡得死,没听到,又紧跟着喊了两声:“小满,小满。”
可,不管他怎么喊,屋里就是不见有人应声,他顿时急了。
听到他的声音,家里的人急急忙忙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屋里,夏满难受的动动脑袋,他好像听到小爹在叫自己的名字,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关切。不知道怎么了,夏满只觉鼻头一酸,眼泪顺着眼尾流到头发里,他想说小爹,我眼睛疼,可嘴怎么都张不开。
眼看屋里一直没人应声,黄兴云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推开门进去,一抬眼就看床上的人大夏天裹着被子,脸通红通红的,眼睛也肿了。
“这是起热了。”夏长风一惊,忙让站在屋外面的夏阳赶紧去叫草根叔。
黄兴云坐在床边,抬手帮夏满把眼角的眼泪擦干,自己眼泪却不停往下掉。
“小爹,你别担心,草根叔一会儿就来了。”王红燕边揉手里的布巾边安慰道。
小满这是哭的狠了,心情起伏太大,身子受不住。昨天小满和夏千山在一起时想来是高兴的,要不然也不会怎么都不愿大勇把鱼送回去,谁想呢,高高兴兴的回到家却是这样的。自从来到夏家,她还从来没见过夏满哭的这么狠过。可她也不能说这是小爹他们的错,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小满和夏千山不合适。与其最后难分难舍,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不如现在狠狠心,彻底让两个人断了。可不管心里再怎么觉得这样做是对的,人心终究是软的。看小满这样,家里谁都不好受。她想心里最难受的应该就是小爹了吧。
黄兴云没吭声,只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布巾,动作轻柔的给夏满擦脸。
草根叔来的很快,他是一路上被夏阳拉着跑回来的,一进门一脑门的汗,看他这样,要是往常,夏多田肯定要说夏阳两句,也让草根叔歇歇,可现在他实在是顾不上,见人过来,急急忙忙说道:“草根,你快进去看看小满。”
知道他们急,草根也不介意,进屋直接给夏满看病。夏满眼睛的红肿瞒不了人,草根叔想着,这夏满家里八成是有啥事,但人家没说,自己肯定也不能厚着脸皮问,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瞅见,开了药,交代了几句,拿了诊金就走了。
昏昏沉沉间,夏满闻到一股难闻的药汤子味儿,又苦又涩,他皱皱鼻子,把脸塞进被子里,不愿意闻到那股味道。
“小满?”
夏满眼睫颤颤,但他眼皮实在睁不开,只感觉眼睛鼓囊囊的难受,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听到黄兴云的声音,他撇撇嘴角,委屈的喊:“小爹,我难受。”
黄兴云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哄着人:“来,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药?为什么要喝药?他生病了吗?是啦,他应该是生病了,如果没生病他为什么这么难受?
*
“二哥,二哥?”
“嗯?怎么了?”夏千山回过神,扭头看向夏千石。
夏千石咬了一口手里的桃子,疑惑地问道:“二哥,你想啥呢?我喊你半天了。”
夏千山摇摇头,没说话。
一旁的夏千溪看了一眼盆里的桃子,这是二哥今天去山上摘得,她瞥了一眼没心没肺的三哥,小心翼翼的问道:“二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夏千山怔了一下,他摇摇头,手上快速往盆里舀了一瓢水,把桃子洗干净后,随手拿了两颗,头也不回的往后面的杂物间去。
夏千溪扭头看看夏千山的背影,二哥真的没有心情不好吗?
杂物间,夏千山坐在自己平时干活的位置上,抬手将手里的桃子放到面前的板凳上。
这几天他去山上,一直没看到阿满。夏千山心里有些担心。
上次他和阿满从山上下来时,约好了前天一起去山上摘野桃子吃。
可他一连去山上三天都没看到阿满。
他有些担心,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他又怕,是不是上次他太过孟浪,阿满生气了。他还怕,阿满回去后,想起他在山上说的话,觉得速度太快,所以,后悔了。
夏千山被这几种想法在脑子里折磨的坐不住,干脆拿起一旁的刨刀,埋头苦干。
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到刷刷刷的声音,很快,声音停下。
夏千山把刨刀放到一边,拿起凳子上的桃子,不会的,他不能这样想,阿满说过,他要和自己一起摘桃子吃。他这样想,怎么对得起阿满。
隔天,夏千山照常往山上去。
“山子,你干什么去了这是,你叔在家等你半天了。”堂屋,夏东生陪着人说话,张永芳坐在旁边时不时往外面看一眼。
眼瞅着人快坐不住了,张永芳终于看见人提着背篓从外面进来,忙不迭起身喊道。
夏千山放下手里的背篓,和人打了个招呼。
“山子这是去山上了?”
夏千山沉默着点点头。
张永芳瞧他一眼,笑着帮着解释说道:“可不是,山子经常往山上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木材。山子,你叔想让你做东西呢,你带人去后院瞧瞧。”
等人走了,张永芳和夏东生对视一眼,让夏千山进屋说话。
“山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来找着做东西,你可别犯混。”张永芳看着夏千山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上山是为了找木材,可也不能怠慢家里来的客人,这可刚有起色。”
夏千山没吭声,只是点头。今天阿满依然没来,快小半个月了,夏千山想,他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张永芳看他这样,生气的同时又觉得心疼,以前山子性子也闷,话也少,但也没现在这样这么沉。
她何尝不知道山子心里难受,她心里也难受,好好一个人,回来脚瘸了。可她能说什么,那是山子的师父,当半个爹的。可这些话又不能不说,天天去找木材有啥用啊,他们家又不是卖木材的,可说了人又这样,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眼看着人把话也听了,头也点了,说了一声,转头又去了后面,她没忍住扭头冲夏东生说道:“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夏东生一噎,这话说的,明摆着是冲着我。他性子也不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