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当街开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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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
罗雁先花钱准备了炉火工具与油锅，让人帮忙加装到小推车上面，确认点着火没问题后，又跑到超市买黄油。
超市的黄油牌子五花八门，她不确定味道如何，专程又跑了趟蛋糕店。
蛋糕店的老板是店里的烘焙厨师，对她每日来拜访吃蛋糕的行为颇有好感，将自己私人用的牌子推荐给了她。
“黄油我用了他们家的以后再也没换过了。他们家是进口奶源，用发酵后的稀奶油制成，口感很顺滑，味道层次也很丰富。”
罗雁浅尝了一口，感觉到了她所说的顺滑，就直接用她建议的牌子。
这次时间紧，任务急，她可不打算跟之前尝试蜂蜜那般，买上七八个牌子，一个个挨个入口尝试。
若是以后有时间了，以她精益求精的习惯，罗雁更宁愿自己做。她已经尝了许多这个时代的食物，但她还是认为，有些古法制造的东西更具自己独特的风味。
回家又是马不停蹄地和面，醒面，终于在下午五点钟前，带着醒完的面来到摊前。
将摊子收拾完毕已经快到六点了。
夏季的天总是特别长，此时太阳不过堪堪下山，天色明亮，余热犹在。
出摊的人基本已经就位了，来逛小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整条老街熙熙攘攘。
在罗雁眼中，这是这个时代独有的繁华烟火，与那冰凉凉的所谓商场完全不一样。
起锅，烧油，深色发亮的油顺着壶嘴倒入广口深铁锅中。
这是她为了激发香味，特地准备的胡麻油。
胡麻油比其他豆油，葵花油都要贵，一斤要五十几。但无奈，这油香，特别香。
随着锅底火苗的持续加热，烟点不高的胡麻油油面渐渐变得不再平静，细密的油花冒出，从中间荡漾开去，独有的胡麻味儿也开始散发。
是一股醇厚到极致的味道，仿佛干炒芝麻时芝麻散发出来的味道，又好似在烘焙坚果，将坚果中的油脂烘焙出来的香气，霸道地朝每个路过的人的鼻子里扑。
首当其冲的是罗雁附近的几个摊主，他们不可置信地朝她望来，一边暗暗嘀咕这大学生又搞什么花样，另一边又忍不住伸长脖子，想看清楚那“滋啦”作响的铁锅中到底丢了啥玩意进去。
也有好奇的人已经停下脚步，四处张望。更有爱吃坚果干货的，已经循着味来到了罗雁摊子附近。
罗雁此时正全心全意沉浸在做吃食的状态中，对外界的反应一概不理。只盯着油锅，她在看温度。
油花越来越密，越来越密，直到一个临界点，她手极快地将猛火转为文火，手指灵巧地从旁边的面团中捏起一小团，揉搓，拉长，旋转，下锅。
油面伴随着“滋啦”一声炸开，面团很快变色，同时炸开的，还有香味。与刚刚单纯的坚果油脂味不同，这次炸开的，还伴随着面的麦香，芝麻独有的酥香，以及淡淡的甜香。
这香味勾勾缠缠，唤醒了每一个食客肚里的馋虫。
一条，两条，三条，罗雁的手没停，接二连三地将搓好的巨胜奴下锅，这期间，还不忘将锅里的翻面。
很快，罗雁一个个地，将炸至金黄色的巨胜奴捞了上来，放在油锅上的滤网中滤油。
不到巴掌大的金黄色面团绞成麻花形状，表面正滋滋冒油。
“这小麻花怎么卖？”有看了一会的食客见罗雁还在继续下面炸麻花，忍不住出声询问。
罗雁抬头，嘴角弯起带着笑，“这是巨胜奴，一个两块钱。”
“巨胜奴？”
“正宗的唐朝小吃，”罗雁指着自己摊子旁边挂着的那副“唐朝小吃摊”的大字，“是唐朝烧尾宴中的一道名点，很好吃的，要不要来一份？或者也可以试吃。”
她说着，捞起一个巨胜奴用剪刀“咔嚓”剪成几小份，在芝麻盘上滚了滚，再递到摊前，“请。”
“嘿，还怪客气的。”站在最前的男人好笑地说，捏起一根牙签插住那芝麻球，送入嘴里，“你说的这个烧尾宴，什么意思？”
罗雁：“以前大唐官员晋升，都要举办一场宴会，主要是表示对圣人……也就是皇帝和朝廷的恩典感激。而这所谓的‘烧尾’。便有‘神龙烧尾，直上九天’的意思。”
伴着她的解说，男人双眼瞪大，嘴里的芝麻球“嘎嘣”脆响，一时之间竟然是好吃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地人本就拥有“碳水信仰”，热衷将面粉做成各式各样的好吃东西。对这类酥脆又油滋滋的小东西本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更何况，还有罗雁的手艺加持。
真真有一种多炸一分太过，少炸一分不脆的感觉。
“好、好吃！”男人竖起大拇指，“给我来二十个。”
“那我也试试。”
“我也试试。”
此时是晚上六点半，正值觅食的高峰期，加之人们好凑热闹的天性，越来越多的人涌到罗雁摊前，甚至还挤占到了她旁边的小摊前面。
可他们是占了位，却是一眼也没朝他们摊上扫去。
这让一同摆摊的人也不爽了。这个大学生，每次碰到她，准没好事。
摸出手机，噼里啪啦地在摆摊群里大吐苦水。
没错，罗雁本名他们不一定知道。但群里的人只要提“大学生”这个名头，那就都知道，必然是在说那个报警找茬的女孩子。
中午时候，就已经有人吐槽，那个大学生好装啊，还掏了本书出来看，要考研去图书馆啊来这摆什么摊，装什么呢。
也有人解密，说已经凑近看了，是本菜谱。
顿时又引起群里无聊人的大笑。
只是他们没想到，已经将人挤兑到小角落，准备看她自生自灭的时候，这人又搞这一套。
卡卡暂时也没生意，正在盯群。
见群里大吐苦水，干脆放下摊子，往人群涌动处挤去，打算进去看看热闹。
“这什么东西？小麻花？”
罗雁耐心解释，清亮的嗓音从人群中传出，“这是巨胜奴。唐朝小吃，特别好吃，有兴趣的可以来一口，免费试吃。”
卡卡连忙挤了进去。
还真别说，卡卡看着盘子上明显的炸小麻花，裹多一层芝麻就成了唐朝美食了。就冲着这个噱头，她怎么也想试试，这个所谓的巨胜奴，与她吃过的油炸小麻花有啥不同。
学着摊前的人，从罗雁盘中捏起一块小麻花……哦不，巨胜奴，吃了一口，朝她竖起大拇指，与罗雁相视而笑。
此时，试吃过的人也不少了，买的人也不少。
“好像没感觉特别油。”
“好香啊，闻着香，吃着更香。”
“脆的嘎嘣，香，怪有意思的。老板，这一个个数怪难的，一斤怎么卖？”
罗雁高声，“一个两块钱，一斤四十块。”
“嘿，就喜欢老板这么直接。不过老板，要是我挑二十个，是不是就给我算四十？”
罗雁点头，“随便挑，我这每一个大小都是一个重量。”
她话说得太满，旁边摆摊被挤占的摊主本来就很不爽了，忍不住扯起嗓子拆她的台，“吹牛吧你。随手一捏能捏出来一个重量。”
说话的人压根没意识到，他这话已经暴露了自己，盯着她做巨胜奴盯了很长时间，连她捏面团的手法都看得清楚。
罗雁毫不在乎地补充，“一个半两，每一个都是一样的重量。”
这可是她在宫里的必备技能。
唐人好排场，好面子，更别说是宫里了。每一道宴席上的糕点，必须做到同样的分量，同样的花纹。否则，便有可能被有心人挑事。
这也是她们后来宴席上的花鸟摆设，宁愿面粉手捏，也不愿寻那真正的牡丹花瓣的原因。手捏牡丹她们能做到一模一样，可园子里折的牡丹花，她们可没办法选到一模一样的。
“呵，”那人不信，难得抓住这么大一个把柄，“我这有称。但凡称出来一个不是半两的，你今天这小麻花，就……全部免费送，怎么样？”
“哇……”
“这么大气吗？”
路人惊呼，又听到免费，不少人眼都亮了。又有热闹看，还能免费吃，谁不爱呢。
罗雁朝他看去，见他摊上摆着的下酒凉菜，味道不知如何，但就全部泡在汁水中，颜色各异，一点美感也没有。扫了眼顿时觉得没眼看，只将视线锁定在他身上，“那若全是半两呢？”
“那我就当街表演倒立吃屎！”男人大言不惭，明显是觉得自己不会输。
“咦……”
“嘘……”
在一众准备吃东西的人面前提起某个让人不适的字眼，让围观的人顿时发出一众嘘声。
“倒也不用玩这么大。”罗雁哭笑不得，“这样吧，你来称，要称出来每个都是半两，就花上几块钱买几个巨胜奴，给我倒立着吃，一边吃一边喊‘巨胜奴非常好吃，超级好吃’，如何？”
“行！让你死个明白，我叫陈家栋，以后见面记得喊我陈老板。”男人一口答应，还自报名姓，明显信心十足。
说完，搬出一个小小的电子秤，拿出一个砝码放上去，“看，半两的重量，标准的。”
然后，就套着个塑料袋，将罗雁的巨胜奴放上去。
“25.00”
精准到小数点后，男人愣住了，“不对，你这是瞎猫碰死耗子，再拿。”
罗雁：“何必。”
说着，她拿起四个巨胜奴，一块装塑料袋放了上去。
“100.00”
陈家栋顿时脸都灰了。
就这一手，如此精准，他很难想象，有这样的手段去哪不好，还来这摆摊做什么？
但是他知道自己输了。
看着围观人一个个看好戏的眼神，陈家栋还是咬牙买了两个巨胜奴，想倒立，可本就不是锻炼的人，常年累月的摆摊生涯，脚是怎么蹬都蹬不上去。最后勉强也只能咬着巨胜奴，在马路上翻了个跟斗。
“怎么样？陈老板？”罗雁垂头看他，“不感谢一下我吗？”
她如果不提议改条件，这时候坐在马路上翻跟斗吃那啥玩意的人，就是他了。
陈家栋：“……”
坐在地上，看着周围哈哈大笑的人，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丢尽脸。
一言不发，连摊子都不管了，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与之形成灿烂对比的是罗雁的摊子，食客一人几个一人几个蜂拥而上，很快，炸好的巨胜奴被一扫而空，连毕罗和杏酪都卖了个精光。
罗雁也不走，她还带了不少食材，施施然坐下，继续捏继续炸。
最后直到晚上九点，她才将带来的近两百份食材全部用完。
晚上回家清点，她一个晚上光巨胜奴就卖了六百块！还有毕罗，杏酪。她今天晚上一共收入了一千多块钱！
罗雁开心坏了，紧接着开始清点自己手上的存款。
结果一算，还不到七千。
怎么回事？她用手机计算机算了下账，发现是她买的东西买太多了。只今天下午置办的行头，还有黄油、胡麻油等东西，就花了两千多块。
罗雁：“……”
这下好了，不仅钱没挣着，还累着了。
她四肢发软地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怎么办？要是这时候有人要她搬出去，她要么花买食材的钱去住酒店，要么就得睡大街。
恰在此时，大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罗雁一个激灵，不会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吧。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某个非房东但胜似房东的男人——
燕旭。
“你好，”她努力提起笑，“燕队长，这么晚了，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燕旭当警察近十年了，见多了谄媚的笑，讨好的笑，却没见过这般……像抖动双颊的假笑。
“听说，某人昨天拿我当噱头，给整栋楼的人送了吃食？”
这话一出，罗雁脸上的笑彻底凝固了。
“特意做的吃食？”燕旭不紧不慢地又抛出来一句。
罗雁：“……”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心知肚明的东西，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啊，为什么要特地拿出来说，还要当着她的面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