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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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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之森外围很安全，与之相对的内圈则危险丛生，随时可能有变异的星兽出来叨你一口。
制作菠菜丸的材料通常生长在中间地带，只有极少数小型星兽活动，如果小心行事，遇到危险的几率很小。
楚乐柠双手抱臂，一动不动盯着满脸心虚的007。
007自知理亏，没有事先告知危险情况，可宿主嘴里嚷嚷着要“领养”兽人，着实吓它一大跳，一紧张，给这事儿忘了。
黑猫很识趣，后腿用力一蹬，跳到楚乐柠怀里，淡淡的柠檬奶糖味，它不自知开始打呼噜。
于是，这件事被轻轻放过。
一切都很顺利，楚乐柠按照系统的描述找到足量菠菜，与地球上的菠菜不同，秋实星上的通体金黄，细长的根茎上长满叶子，看上去像小型黄金树。
楚乐柠拿好放在地上的竹篮，正要离开，巨大的爆炸声在森林中响起，他抬起头，远处的树冠上方升起一打朵蘑菇云。
没犹豫，他抬腿便往相反方向跑。背后，一声响亮的嚎叫响彻森林。
楚乐柠下意识回头，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在幽暗的树林深处亮起。
比起恐惧，他率先感到兴奋。
他敢保证，这绝对是一只漂亮的动物。
蓝眼睛没追上来，楚乐柠有些遗憾，007倒是被吓得不轻，黑猫身体抖个不停。
楚乐柠手安抚摸过顺滑发亮的皮毛，他垂下头，微长的黑发温顺贴在脸颊，视线温和。
007身体软作一团，意识发散，如果宿主冷冰冰的眼睛永远这样温和地……
007畅想着美好未来，直到晚上楚乐柠端出那盘糊到看不出原型的东西，它被吓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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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缓缓睁眼，楚乐柠正坐在对面，安静地注视着它。
它甚至顾不上任务即将失败的痛苦，大脑瞬间一片晕乎。
“下午去堕落之森吧，菠菜用光了。”
007更迷糊了，但宿主竟然主动做任务，它立马同意。
楚乐柠却不是007心想的意思，摘菠菜是顺带，他只是想见见那双蓝眼睛的动物，是不是同他所想一般漂亮。
要知道，他一整晚都没睡好。
再次踏入堕落之森，一片安宁祥和，仿佛昨天的爆炸是场梦。但整齐的菠菜林一片狼籍。
007在一边小声尖叫。因为合格的黑猫不能大声。
怎么办怎么办！任务任务！我的菠菜！
楚乐柠独留007自我崩溃，抬脚朝着痕迹的尽头走去。
楚乐柠忽的屏住呼吸，自然垂落身侧的双手微微抖动。
杂乱的菠菜林里躺着一只小小的白毛老虎，白毛被血迹染红，双眼紧闭。
无需查验，楚乐柠可以肯定，这只老虎绝对和昨天看见的蓝眼睛密切相关。
也许是它的孩子。
毕竟小老虎看起来只有它爸/妈眼睛那么大。
好可怜。
楚乐柠缓缓蹲下，把小老虎小心放在篮子里。
这是两天以来，他第一次对这堆菠菜顺眼——当老虎窝正好。
他得把它带回家，它才这么小，离开爸妈该怎么活下去，如果家长找过来……那就还回去，尽管楚乐柠一点也不乐意。
楚乐柠一手抱着黑猫，一手抱着篮子，视线牢牢注视着呼吸微弱的老虎。
一路上，007不断说话，试图让宿主意识到他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强调扔在原地不管才是最好的决定。
黑猫高谈阔论间也不忘对红白团子使眼刀，嫉妒幽怨的味道飘远。
“宿主，它的血都把菠菜弄脏了。”
听到007的抱怨，楚乐柠低头见确有其事，说：“那你下去，或者叼着篮子。”
007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明明昨天宿主还对它那么好，今天这只坏老虎刚来，一切都变了！
直到走到家门口，楚乐柠也没真让007下来。系统的小心思很明显，一怕没人做任务，二是不成熟的占有欲。他对毛茸茸的容忍度很高，偶尔甚至认同“嫉妒”“狡猾”这些特征的可爱。
楚乐柠首先对老虎的伤口进行了简单处理，接着喂了点水和营养液。
“007，别乱跑留着看家。”交代完，他拎起昨天捡的春柴往外走。
黑猫原本蹲在墙角，屁股朝外生闷气，听到这话也不保持高冷了，冲出来咬住裤脚。
“宿主你要去哪？”007着急。
“去市场换点药膏，顺便打探情况。”
007：“不可以！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这只臭老虎才没有这么脆弱呢！”
007一边说一边卖萌，躺地露出柔软的肚皮。
可这次，楚乐柠格外冷硬：“留下吧。”
短短三个字砸过来，黑猫的尾巴也一同垂落地面。
“好。”
……
历时三小时，楚乐柠终于来到与村落最近的一个市场边缘。一路上他遇到不少人，其中还有不久前道别的赵烁，大多数人看他的眼神奇怪，当然，他看他们也觉得神奇。
明明拥有着和人类别无二致的外形，却可以变成动物，连毛发、眼睛也是天生异色。像他这样的黑发挤在人堆里便格外引人注目。
市场大多以地摊为主，只有少部分固定店铺和流动摊位。
楚乐柠一路打听，终于在道路尽头看见一辆板车，琳琅满目的瓷瓶摆放整齐，堆堆叠叠码了五层。摊主是个棕发老人，手里牵着牛绳，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两人争论的声音很大，走近一听，原来在砍价。
男人嗓门嘹亮：“就少了五个星币，牛叔你别太抠门了！”
牛叔双颊通红，扯着嗓子喊回去：“陈爽你个混蛋！我抠门？！你咋不去抢呢！”
楚乐柠站在一边，本想安静看他们吵架，结果脚步刚定住，两个吵得热火朝天的人齐齐扭头。
齐声道：“干嘛！”
楚乐柠歇住看戏的心思，把春柴递到牛叔眼下：“有药吗？止血的，再来点绷带。”
看到通体绿色的春柴，牛叔双眼发光，被打搅的气立马烟消云散。
他一屁股顶开陈爽：“少碍事！”
随机迎上来，双手轻柔抚摸爬满绿苔的木体表面：“好货好货！我马上给您拿药。”
说罢，牛叔动作敏捷跳上板车，埋进瓶子堆翻找起来。
一旁的陈爽双手抱臂，眼神狐疑的同时带着点钦佩：“兄弟，你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身手不错啊。”
楚乐柠眯眼回看过去。陈爽看上去有两米，浑身腱子肉，比他高出一大截，低头看人的样子倒是傻不愣登。
楚乐柠动了动自己没什么肌肉的手臂，心里冷哼一声，他就不和傻大个计较了。
他好脾气般浅笑：“运气好。”
陈爽显然是个话痨，一个人自问自答也能说上半天，听着挺累，但好处是能获取不少信息。
相比007，活生生的原住民提供的信息有用得多。
比如在雨季短暂的秋实星，春柴是难得一见的硬通货。而007脑子里面全是食谱，看见柴火比狗见骨头还要兴奋，嘴里还要大喊“火火火”。
“兄弟你给我评评理，便宜五星币能有多亏本，”陈爽不满，“我和牛叔认识八九年了，要是我死了他不得伤心死！”
楚乐柠皱眉，把陈爽从上到下扫视一遍，没有任何绷带覆盖。
“要我说这基因病和诅咒没差，虽然早死晚死都得死，但谁愿意死得这么痛苦？我看你挺健康……亚健康，不过肯定死得比我晚！”
陈爽说完还鼓励似的，重重往楚乐柠肩上拍了一掌。楚乐柠还在思考“基因病”的事，没注意，被拍得矮了一段。
陈爽沉默一秒：“这也不一定。”
楚乐柠在发火的边缘反复横跳：“哈哈，是吗？……大哥你的基因病怎么回事啊？”
陈爽也跟着笑，傻笑：“我比较爱打架。”
被如此朴实无华的理由扑了一脸，楚乐柠继续引导：“没这么严重吧。”
陈爽说：“其实是很爱。”他说完立刻心虚找补：“我们棕熊是这样的，啥事儿打架不能解决啊？况且全怪基因病，不然以我们棕熊强大的精神域，一天打个十场八场不是简简单单？”
听陈爽说完，楚乐柠大概知道这个基因病是什么了。
每个星际人在出生的时候都会患上一种基因病，基因病的存在会让患者的精神力大幅度下降。随着精神力使用频率增高，患者的精神域会出现不可逆受损，最终崩塌死亡。
而且迄今为止，患者没有任何痊愈可能，只能通过特效药减缓蔓延。
所幸星际主要人口构成为兽人，繁殖欲望、能力双强，暂时还没出现灭种情况。
楚乐柠还想套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出现在身侧。
牛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们身边，手里拿着一袋子药和绷带。
他一边把药递给楚乐柠，一边说：“少传播刻板印象了，多少棕熊因为基因病开始热爱和平，就你不一样，天天打打杀杀！”
批判完陈爽，他对楚乐柠说：“没有准确剂量，你看情况来，严重就多量多次。另外，别听这头四肢发达的熊胡扯，还说我抠门！我不拉着点他，他早晚得把自己作死。”
听到“四肢发达”四个字，楚乐柠深以为然点头。
回到木屋。
楚乐柠打了盆水，一边给老虎清理伤口，一边问007：“你知道基因病是什么吗？”
007满脸幽怨，不情不愿翻起数据库：“星际普遍病种。”
楚乐柠：“没了？”
黑猫点头：“美食系统库里只有这些了，不过宿主你放心，这一定不会扰乱任务。”
楚乐柠腾出手，摸了把猫头，知道007是指望不上了，以后还得多出门打探消息。
血迹被清理干净，露出黑红狰狞的伤口，密密麻麻分布在老虎身上。
尽管动作尽量放轻，老虎的身体还是不断颤抖。他正要摸上老虎头顶，一双虚弱的蓝色兽眼忽地睁开，眼神里充满警惕。
楚乐柠微笑：“别担心，你安全了。”
肖镜冷冷注视面前身份不明的人类，他不是没断奶的崽子，对方如果识趣，最好少来这套。
老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但声音又低又弱，听起来像打呼噜。
楚乐柠没被迷惑，眼见摸不到毛茸茸，无奈收回手，哄道：“给你做点吃的，别乱动。”
他一边搓洗血红的布条，一边嘀咕：“也不知道能不能吃，007吃了没挂……先让007试菜好了。”
涂在身上的药开始发挥作用。
肖镜疼得意识模糊，他听力好，隐约听见臭人类嘴里念叨“临期”、“挂了”，诸如此类的词。
银灰色的耳朵动来动去，肖镜很不爽，他没遇见过如此大胆的人类，想谋害老虎也不知道藏着掖着点！
虎落平阳被犬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