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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对方兽多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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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兽多势众,每颗兽眼鲜红赤血,九衢尘自是不敢懈怠,单手执扇挡在身前,玉扇便化作一把白光长剑,不退反进,面无表情的执剑冲上前去。
随着两者相互交叉,一团腥臭的气息迅速蔓延在林间,滚热的血色笼罩了地面。
一场无声长久的厮杀后,结果是九衢尘胜了。
但他胜的不算轻松,衣衫满是血渍,长时间频繁挥剑的手也在不停微微打颤,而对面是七零八碎的兽尸堆,全是被他一下一下切下来的。
九衢尘直挺挺的站在兽尸堆里,看着像是毫发无损,实则已然临近力竭。
他连喘了几口浊气,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放松意味,形状漂亮的睡凤眼缓慢上移,露出下面黑漆漆的眼珠。
“还要藏到何时?”他捏紧手里的长剑,冷声开口,“想坐收渔翁之利,你怕是等不到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后,冷清清只闻风声咻咻的丛林里,竟真的有人从阴暗角落里慢步走了出来。
见计划败露,那人的表情变得阴毒,两只眼睛却不怀好意的下垂,紧盯着九衢尘下身微微晃动的衣袍。
九衢尘暗暗的咬紧牙关,冷眼看着前方,心情竟有种诡异的,如释重负的释然感。
“师尊。”
不久前才挨了一顿鞭打还未恢复完全,杜英脸上的伤口已然结痂,手里拿着的配剑重重戳在地上,眼色阴沉沉的瞪了过来。
“师尊早知我会跟着你来么?”
“我不知道。”九衢尘面无表情的举起剑,“但我赌你会,你从前便是这个吃不得半点委屈的性子,我那日打你打的狠,你自是要寻我报复的。”
“不,徒儿怎会报复师尊,徒儿敬你爱你都来不及呢。”
杜英不慌不急的也拿起剑,一边阴恻恻的笑着说话。
“师尊,徒儿半点不怨你当日之举,恰恰相反,徒儿由衷的感激你,欢喜你,想要一辈子都要师尊与徒儿相依相伴,再不分离。”
他说的是真话,若非那日师尊亲自动手,他怎能敏锐察觉到师尊挥鞭时的余力不足,有形无神,连真气的出现都是时断时续。
在师尊正常的状态下,寻常人哪里受的下他一顿好打,怕是十来鞭子就会皮穿骨裂,重伤昏迷。
可那日师尊一怒之下连打他近百鞭,竟只是对他造成一些轻伤,疗伤几日便恢复了大半。
由此便知师尊身体的状况差到了哪种地步,果然符合门中盛行的传言。
杜英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便是他的机会,最好的,唯一的机会。
能占有,夺取师尊的机会。
闻言,九衢尘怎能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说的恭敬谦虚,实则都是赤裸裸的贪婪与不再掩饰的欲望,眼神霎时冷如寒夜。
“离经叛道的混账东西。”他手拿长剑横在脸前,心中再无丝毫的情绪,举起左手向着剑刃上撞去,以血唤器。
“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否则世人得知你师祖的门下出了此等不孝子孙,白白辱没他圣贤育下的名声。”
语落,随着剑身轻盈的翻转,指头带着血液飞溅翻滚洒入空中,萦绕剑刃的白光顿时涨大,带着凌厉的光刺破皮肉,直向着前方飞舞而去。
飞出去的白光极快,伴随着周围的白色符咒绕林而起,还没等杜英反应过来及时往后躲避,他那张俊俏的脸上便多出了两道流血的剑痕。
“啊,我的脸!”
杜英没想到他一路斩杀灵兽,竟然还藏有余力反抗,忙用手指头捂住刺破的伤口往旁退让,黏稠的红色血液缓缓顺着手腕缓缓流淌下来,滴落在脚边。
“师尊,师尊手下留情,我是你的徒弟,是你唯一的徒弟啊!”
“杜英,你贪婪又浅薄,恶毒又懦弱,我真是后悔收你为徒。”
正前方,九衢尘看着他狼狈的原地躲避,一边高声向他求情,和刚才狂妄的表现完全相反,面色便是极冷,拿着剑的手指往里卷缩。
“在你年幼时第一次犯错知错却不改错的时候,我便该把你从天清门的峰顶上推下去,任你自生自灭。”
听罢,拿着剑努力反抗的杜英错愕又震惊的瞪大了眼。
他不可置信的又高唤了一声师尊。
但这是他最后一次唤师尊。
他再没有机会了。
一炷香后,手握染血玉扇,从林间走出来的九衢尘长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也没浪费时间空自伤感,便朝原地计划的目的继续赶往。
方才出现的意外让他耗损太多,小腹传来的灼热感快要压制不住,愈发的心慌意乱。
幸而天无绝人之路,眼见寻觅无望之时,竟被他遇上了一位指路贵人。
九衢尘经过一处绿植包围的洞穴外,在洞口下方偶遇腿脚受伤后,被吸血藤蔓缠绕着挣脱不开的粗布老人。
从谷外古怪的黑雾与宽阔的水域,都能看出这座万魔谷对能飞会遁的修士存着某些排斥进入的恶意。
但对低等修士而言,这座传言危险至极的古葬地似乎没有太多约束,偶尔附近的凡人无意进入,只要躲避得当也能侥幸活下来。
即便自己的时间紧凑分秒必争,九衢尘还是于心不忍,便抽扇上前救人。
被他救下的老人先是对他千恩万谢,接着又看他慌慌忙忙,便问他:“年轻人,你在找什么?”
九衢尘正蹲着身给他包扎双腿,低着头没有答。
在这种时刻额外的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身躯佝偻的老人家坐在树下,也好脾气的没有追问,只是忍着痛,笑呵呵的先同他露底。
“我的儿子和儿媳妇都死在妖魔手里,只剩下小孙女陪着,她得了怪病吃药总不见好,有高人说也许这里会有治病仙草,为了我的小孙女才会冒险来到此处。”
“我困与这谷中已有月余,什么难关都闯过来了,大多奇花异草我都见过,也看得出你是同病相怜,说不得我也能帮你一把呢,年轻人。”
九衢尘思索片刻,认为他所说无错,况且到了这时,他只得搏一搏了。
“老人家,我想找一座洞口外种满艳阳花的溶洞。”他说,“此花通体为金色,遇阳盛开,入夜闭拢,花身无香气,只有花蕊才有淡淡的香,却能吸引很多巴掌大的紫色蝴蝶围绕不散。”
“你要找的便是这花儿吗?”
“不,我要找的是另外一样东西,但它只会在此花生长的地方出现。”
他没有说得详细,眼露期望的望向偌大山谷里这唯一能看见的活人。
“老人家,实不相瞒,我中了剧毒已是命在旦夕,急需此物解毒,但我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找到,几乎怀疑我要与此物无缘了。”
老人闻言却拍掌大笑,连叹缘分缘分,天大的缘分呐。
确实是天大的缘分,如果他不进入谷中就找不到能救小孙女的仙草,而九衢尘若是不救他,就真的会与解药擦肩而过。
九衢尘万万没想到这半只脚踏入棺材的普通老人竟真的知道七重蛊宝的位置,诧异之余皆是狂喜。
老人家为谢他的救命之恩,立刻细心的给他指了前往的方向和路上的标记,以及详细的地点位置,九衢尘不敢怠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刻进骨子里,唯恐遗落片点线索。
与此同时他暗暗的心想,若非这位老人家不遗余力的为孙寻药一路是吃尽了苦头,替他率先把错误一个个都趟过了,他怕是寻个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找到。
于是把心善坚韧的老人家安排好后,九衢尘便急匆匆向着东南方向的山林跑去。
不料他前脚刚走,一抹赤红裙角便从老人头顶的树梢里翩然落下,高高的仰着下巴,冷幽幽的瞥了他一眼。
“真是多话啊,老东西。”
老人被她突然出现吓得差点心梗,又见她面色不妙,说话冷漠,岂能不知此人虽长的美艳仙姿,但绝非善类。
果然下一秒便见她抬掌就要击杀老人,吓得他双臂挣扎着往后逃,可受了伤的双腿连走路都费劲,又哪里逃得掉呢?
眼见他即将命丧黄泉去见儿子儿媳,又有一人翩然而至,站在她身后,及时的抬手制止。
那是一位脸带面具的青年,弓着腰,低声的劝止她。
“师父,那位才走没多久,附近的灵兽对血腥味也很敏锐,你杀了他,白白的惹麻烦上身呐。”
“反正这凡人年迈体衰,又腿脚不利,怕是也活不了多久的,放他在此自生自灭吧。”
闻言,花朦胧冷冷看着被吓得面色煞白的老人,高高纤细的手臂抬起又缓慢的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