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最开始，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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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九衢尘对这个徒弟还算满意。
孩子的天资好性子软，人前人后都追在他身后乖乖的叫着师尊，衣食住行样样都听从他的安排，乖得不像话。
徒弟天资聪颖, 举一反三，自然无需当师尊的多费心, 原以为他能把一概琐事自己处理好，不像别家不省心的徒弟，总让长辈有操不完的心。
后来养着养着，他便发现这个徒弟深藏着的坏性子逐渐显出端倪。
当着他的面，杜英除了偶尔的暴躁与任性，大多时候仍是个乖巧礼貌的徒弟，尊师重道样样算得上佳。
可是私底下，杜英仗着他的名与势，以他徒儿的名义，在天清门结党营私，博取利益，甚至有时一言不合就会抽剑迎上。
对方总因顾忌着背后是他而不敢贸然对杜英下重手，即便被打的鼻青脸肿，事后也不敢向上诉苦，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九衢尘总是在忙，是真的很忙，忙到根本没时间去管徒弟私底下那些零零散散的坏习惯。
且因常出远门，他对这个多是独居花见台的徒弟颇有亏欠，总认为是自己没顾得上多陪孩子长大，教导孩子分辨是非，大事小事里就有意无意的对孩子宽容些许。
等到他后知后觉察觉不妙，再赶着想要管教时，身边的人却都拦着他劝说何必与徒弟大动肝火，孩子还小慢慢教着就是了。
九衢尘实在没办法，只得把徒弟管的越发严厉，可他总不在门里，在门里也是东奔西跑，徒弟再被管的严又能被束缚的多久呢？
他这个师尊啊当的真是失败极了。
他当初就不该从世家子弟挑徒弟。
不该从小溺爱徒弟没有严加管教。
更不该曾经那么多次分明察觉到徒弟不对劲的时刻，却因平日里太过忙碌而粗心忽略了徒弟成长过程里的不足之处。
错在他身，根扎徒底，没有及时修剪枝丫，浇灌合适的养料，因此导致树苗长得歪歪扭扭，迎风乱生，最后变得树不像树，花不像花。
他的这个徒弟早就从根里便坏了，坏的一塌糊涂，坏的不辩对错，坏的视人命如草芥，和魔道中人基无差别。
杜英就是一件劣质的，辱名声的失败品啊。
可九衢尘本质是心慈的，仁善的，即便明知事实没有回转的余地，还是顾念旧情想给他一个扭转改正的机会。
“杜英，道歉。”他双臂下垂，手掌隐入宽大的雪白袖间，脸上全是寒意。
“为你死去的同门，为你犯下的做事，每一件件都诚心诚意的道歉，认罚，为师就原谅你这一次。”
杜英犟着脸不低头：“徒儿为何要道歉？徒儿说的没有错！”
唉，果然是冥顽不灵的劣娃。
九衢尘深深的长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众人便见九衢尘眼也不抬的抬手挥扇，道道犀利的白光从玉骨扇飞出，直冲向青年的方向。
只见白光如刃，刀身凌厉吹发即断，光过之处树断花飞，尘土飞扬。
青年的脸上先是空茫，完全没想到亲自抚育他长大的师尊竟会舍得对他用上本命武器，招招直逼杀意。
待青年反应过来时，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忙反手拔出武器与逼至眼前的白光对抗，单单只是几丝余光砸在他的身上，登时便令他头破血流，衣衫破损。
但年轻稚嫩的徒弟怎比得上修为已成的师尊，很快他便惨败了。
才过十来招他就被轻易的打飞了武器，再无还手之力，当着众人的面被三五根藤蔓高高的吊在一棵数百年的大槐树下。
九衢尘手执玉扇，步步上前，走到槐树下仰头去看。
便见徒弟被五花大马的悬空吊着动惮不得，俊俏白嫩的脸肿得高高的, 狭长英气的眼睛也变了样，肿的挤成了一条缝。
“师尊！”一脸狼狈的青年惊慌唤他，“师尊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这儿还有那么多的外人瞧着呢！”
平日他自恃身份，对其他弟子傲慢至极，如今当堂出丑，早就看不惯他的弟子们自然或有意或无意的现在只是隔岸观火，事后便会抓住机会对他明嘲暗讽。
九衢尘没有应他，面色不改的把玉骨扇化作一条发着白光的柔韧长鞭，抬手就劈头盖脸的甩了过去。
不间断的抽完了三十鞭后，九衢尘才暂停甩鞭的手，问他：“杜英，认错吗？”
自从懂事以来，杜英几乎就没受过打，就连年少时跟在严苛的师尊身旁修炼，被打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这一顿没留情面的好打，他已是痛的龇牙咧嘴，却还是不改嚣张的态度，咬牙怒驳：“徒儿无错！”
九衢尘也没废话，拿鞭继续甩。
道道的鞭声咻咻，反复而规律的响在沉寂空荡的空气里，在场弟子们个个听得后背冷汗直流，眼皮抽搐不止。
又是一轮三十鞭抽完，九衢尘再原模原样的问了一遍：“杜英，认错吗？”
杜英身上的衣衫破了大半，鲜血顺着破开的长洞汩汩往外流，浑身瘫软着往下坠，如果不是被藤蔓吊着早已瘫摔在地，血腥气萦绕着全身不散。
他努力的喘匀了气，勉强的睁开眼，身上和脸都被打的鲜血淋漓。
他咬紧牙关，死死瞪着下方白衣如雪的师尊，还是不肯低头。
他说：“徒儿，无错。”
见状，九衢尘难得的对他露出赞赏之色，接着淡淡笑着拿起手中长鞭，继续朝前一鞭一鞭的狠抽。
最开始杜英还在一声声的惨叫，后来就叫不出声了，头颅低垂，打理精致的马尾被抽散，凌乱长发下一张面孔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等到第三次的鞭数抽完后，周边的弟子们包括骆慷皆是敛声屏气，九衢尘却恍若不觉，依旧好声好气的耐心问他：“杜英，认错吗？”
这一次杜英沉默了许久，才嘶哑着嗓子低低的回了一句。
“徒儿……徒儿认错。”
旁人或许还不清楚状况，但他这一刻很清楚的感知到了一件事。
如果他再不识相认错，师尊是真的能活活把他抽死。
九衢尘便轻轻的呵了一声。
“也就这点骨气了。”
他遭受那些非人的苦难时，即便被扭断全身的骨头也只是低了低头，绝不示软。
这才被打了区区几鞭杜英就怕了惧了怂了，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怯懦孩子呀。
偏偏这般怯弱无用的性子，竟能鼓起胆子干出欺师灭祖的丑事。
这时，他脑中忽然想起什么，便回头把四周乌泱泱的弟子们都巡视了一圈。
偌大的比试台闹出的动静绝不算小，可直到此刻也没有任何一个长老走出来制止闹大或维持公平，反而把这场闹剧丢给他一个中了毒的伤患处理。
要么是早已知晓的默认，要么是明哲保身的装傻。
心里想的通透后，九衢尘的气势愈发低沉，周身泛着冷意，一双睡凤眼黑沉沉的，如一团渊中死水。
一时间，他只觉得这师门啊徒弟啊恩情啊什么的通通都无趣极了，还不如待在血煞教和真小人为伍，也远远胜过与一群伪君子作伴。
九衢尘又是一声冷笑，实在不愿继续久待下去，便随口命旁边颤颤发抖的弟子把人放下来交由骆堂主处置，自己便转身潇洒的离去。
这一次再无人敢出声拦他。
所有人站在原地静悄悄的目送着那抹雪白影子踏着清风翩然离去，身影逐渐隐没与花丛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久久，他们也僵站着一动不动，只觉自己是亲眼见证了一场不可置信的诡梦。
曾经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霞宵真人，今时今日似化作了一头冰冷无情的恶鬼。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