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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22 适当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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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布置静雅的屋子里,九衢尘衣袜未穿,赤脚站在地上,微微垫起的脚背骨骼分明。
......
那后来,九衢尘几乎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有没有站直腿走过路了。
......
时到至今,九衢尘竟是第一次做了一个香艳至极又矛盾至极的噩梦。
从头到尾,他连对方的脸都未看清过,就已是彻底沦为了对方的身下囚奴。
在这场荒唐的梦境里,九衢尘终于悲哀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彻彻底底的坏了。
天际亮透时,满身血迹斑斑的花朦胧等人才赶到镇外的水壶林接人。
不想当她们疾步冲冲赶到教徒们特意挑选的一处偏僻山洞时,里头已是空无一人,连人带纱都消失不见了。
人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平白无故的消失,两名教徒顿时面色煞白,慌忙跪下求饶。
事态紧急,花朦胧没有急于降罪,沉着脸在洞里转了一圈,又走到洞口远远的眺望。
水壶林是离洛月小镇不远的一片荒林,林中有着密密麻麻高大粗壮的树木,周边到处都是出没的毒蛇猛兽。
因每到晚上就有黑影飘动,凡人们便传闻这里常有厉鬼出现,无人敢随意踏入。
正因水壶林方方面面都适合躲藏,花朦胧昨晚才会临时命他们把人带过来藏起来,没想到一夜过去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晨间,清露在叶端低垂,衣纱飘飘的艳丽女子站在林中迎风而立,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祝陵轻步走到她身后,小心问道:“主子,会是他醒来后见我们不在便自己走了吗?”
“不对。”花朦胧斩钉截铁的反驳他,眼睛阴沉沉的望向东边,“他是被人带走的。”
他身上盖着的纱染有她轻微的血味,此时洞里的气息浅淡,又没有多余的痕迹,显然是他尚在昏迷中就被人悄悄的带走了,而且是走了不短的时间。
祝陵站在一旁,视线也跟着她望去,只见东边群山高耸,云深雾袅,远处云间隐有宫宇建筑,仙鹤环绕,竟似一座富贵精致的天上宫殿。
那是正道名门——天清门的所在地。
追香蝶能顺着洞里残留的气味追踪千里之外,花朦胧发现放出的蝶儿一直往东边徘徊,想到天清门的人总不肯放弃寻找某人,于是这时心里的猜测便已是十之八九。
她望着远处随之一笑,长长叹息的感慨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看来他还是躲不过‘要回家看看’呐。”
祝陵仍是站在她身旁,乖乖侍立,低眉不语。
......
天清门众峰之巅,有一处修葺简朴,百花环绕的殿宇,便是霞宵真人独居的花见台。
花见台内室,已是聚了三四人,零散的站着低声议论,个个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刚过一炷香,殿外又赶来一位紫色道袍翩然的男子。
他腾云驾雾而来,身后还紧跟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
此人便是聚义堂堂主许三观,与九衢尘同为一门,两人从小长大,关系亲厚如亲兄弟。
他前脚入殿,后脚便急慌慌的追问:“掌门师伯,听说尘师弟回来后一直昏迷不醒,这是怎么回事?”
面容和蔼,清癯仙骨的柳掌门人正站在玉台前沉思,见他们入殿便起身迎来。
“这就是我传音唤你们紧急入殿的原因。”他神情郑重道,“我已唤清净峰最好的医修看过,霞宵在外遭了难,经脉中的真气流散,需咱们合力才能为他保住一身修为。”
许三观听后吃的一惊,眼睛瞪圆,忙大步走向冒着汩汩灵气的玉台。
便见躺在玉台上的九衢尘长发散开,黑发如瀑,穿着染了血的白衣,紧闭着双眼,脸颊苍白的厉害,静静的躺着不闻不动,气息也格外薄弱,便如一朵盛极衰败的白玉兰。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时九衢尘的状态实在差劲,周身的灵气时刻不停的往外溢散,像是破了底的碗,即便装有更多的水也全无作用。
许三观皱起眉头,随即一把攥住九衢尘的手腕,往里输送灵力,果然很快转眼间就散的一干二净。
他不信邪的还欲再渡送些修为,有人便上前,脸色严肃的好心劝他停手。
“许师弟,我知你与霞宵的关系亲近,可他留不住真气的,我们和柳掌门都尝试过了,他的根基虽还未毁,但金丹不知被谁所封,体内还有剧毒,若不及时寻到解毒之法,神仙降世也救不了他。”
“那就快找解毒之法啊!”
站在殿口的慈水峰主楼萱便叹息一声,率先开了口。
“这便是问题所在,此毒来历不明,人也迟迟不醒,不知底细贸然施救,只怕会害他。”
许三观急得抓耳挠腮,在殿里焦躁踱步一番后,随即厉声追问。
“三个月前他出门我正在闭关,怎会回来就变成这样?掌门师伯究竟是让他去做什么了!”
说是追问,实则更像质问,但这会儿的情况特殊,又知他性情耿直不擅遮掩,柳掌门人也就没有怪罪他,当着众人面好声好气的解释起来。
“北边的南海岛属于天清门的管辖范围内,那里常有妖魔作祟,还有蛇妖王喜食生人,凡人一年死上千口是常态,我们也会偶尔派人去镇压,倒还算安宁。”
“去年蛇妖王蜕皮,竟命妖怪们捕食上万口人增强修为,导致百姓死伤过多,若是人口太少会影响灵草种植,还会有其他门派趁机争抢底盘,我便派了霞宵和另外一位师侄去除妖。”
“尘师弟的本事咱们有目共睹,他的法器玉骨扇是上一任掌门亲自炼制赠予,何况还有一人同随,区区蛇妖王怎能把他伤到这幅模样?!”
许三观说的吹胡子瞪眼,眼光冷冽如霜,执着要在柳掌门的脸上看出端倪。
“是的,他带回蛇妖王的头后,身上也不过轻伤居多。”
柳掌门人不慌不忙的颔首,继续解释道。
“他回来后就提出南海岛伤亡众多,蛇王虽除小妖仍是肆虐,百姓们衣食难安,想彻底解决后患,让百姓们安居生存,也能有利我天清门的名声外扬,吸收更多的弟子。”
“我同意了,但门派里物资耗损,人手也不足,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霞宵便又自请赴任。”
柳掌门回头望向玉台上呼吸沉稳而薄弱的男子,叹息更甚,似乎颇为惋惜。
“我告诉他一甲子一开的灵幻秘境即将开启,秘境里多的是天灵地宝,还有少见的稀有妖兽,若能挖出足够数量的妖丹与腰骨便可炼制成上古法阵,护得一方平安不是问题,于是第二日他便带伤毅然前往。”
众人听后一时都没有说话,心知这就是九衢尘的性情,一心一意全是为百姓为师门,坦坦荡荡大公无私,甚至过于无私的令人汗颜,更叫人难言。
“不想他这一走便再未传信回来,消息全无,踪迹成谜。”
说着,柳掌门人看了看殿外不安徘徊的一名青衣少女,脸色铁青,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惭愧。
“直到这不肖女月前冲到殿里呼救,我才知道她趁我闭关也悄悄前往秘境寻霞宵,两人阴差阳错的去了血煞魔教内部,霞宵为护她逃出不幸被抓住,只余她一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听罢,许三观大惊失色,怒声质问道:“尘师弟被魔道所抓竟已有月余?此事为何竟不提前告诉,我等也好及时施救!”
“他们二人因何会中途跑到魔教深入内部,小女一字未知,自然不易宣告的人尽皆知,若是落其他门派口舌,解释起来也是桩麻烦事。”
柳掌门人双手后背,身子站得直挺如高树,声调平声静气的叙述着,没有起伏过丝毫。
“我得知此事后,便立刻着手安排暗中救出霞宵,虽说一番辛苦折腾,所幸人还是全须全尾的带了回来,倒是有惊无险。”
许三观激动上前:“师尊死的早,仙逝前把他托付与我们,可他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向师……”
万归一是天清门的上代掌门,德高望重名声远扬,门下弟子亦是无数,终生却只收了一位亲传弟子。
亲徒九衢尘从小就样样出类拔萃,修行勤勉心思纯粹,自然也最受他的偏爱与重视,就是临死前也对这位稚嫩纯真的徒弟念念不忘,心怀惴惴,唯恐自己死后无人可护他平安。
长师如父又如母,父母爱子则计之深远,为此他提前筹谋,为年少懵懂的亲徒留下的退路何止一二。
他甚至不惜把掌门之位拱手让出,只为能给自家徒儿留的一方安生之地,让他有个扎根之所。
当年的柳掌门其实与掌门之位压根无缘,若非与万掌门再三保证立下心誓,他连正殿的门角都摸不着一点。
这件事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也明白他今日一番作为皆是虚情假意实非真心,不敢明面违背旧誓招来心魔而已。
因此许三观的话未说完,跟他前后脚入殿的仙风老者便暗中按住了他晃动的胳膊。
他诧异回头,便见面容慈和的老者站到了身旁,捻着长长的胡须开口。
“柳掌门,咱们都看得出人虽救回来了,但他体内毒素遍布,能拖到今日未曾溃散实属意外,再多做其他也只是浪费罢了。”
“可是……”柳掌门抬了抬手臂,还欲再言。
“即便我们同时给他渡送修为也是徒费力气。”一直沉默不言的飞仙峰峰主姬青灵也走了出来,一脸的不赞同。
“若不及时解毒,他迟早会散灵,可我们中没人擅长医毒双道,也不可能耗尽全身修为换他一丝可能,柳掌门,恕我无能为力。”
说完这话,姬青灵恭敬的对柳掌门行了一礼,转身便飘摇而去。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后,也各自寻了借口前后离开。
紫鸿峰主姚青云走在人群后面,临走前凑近柳掌门身旁,意味深长的对他笑了一笑。
“柳掌门,你正好不愿把女儿托付与他,此事也可彻底断了小师侄的心思,又何须再白费力气在他身上?我门下的亲传大弟子可一直苦苦等着小师侄回心转意呢。”
姚青云与他的亲传弟子皆是出自同一户世家名门,优渥丰富的资源与人脉令多少人眼红,拼破了头也想求得入门。
世家之间都喜欢靠联姻稳固关系交换资源,他们是,天清门也是。
因此他堂堂正正的说这话时,殿里还有外人在他也不在乎。
当他慢悠悠的说完后,也不顾旁人的脸色异变,便阴笑着洒脱离去。
很快殿里便只剩下柳掌门与许三观,老者三人面对面的站着了。
许三观似乎想走,又觉得就这么一走了之不太好,便与老者互相短暂的交换了眼神。
他踌躇数下,走到玉台前,从袖中拿了两三样中阶灵丹宝物放在九衢尘的枕边。
放完丹药,他看了看脸色更加苍白的九衢尘,又看了看沉默的柳掌门,便干咳了两声,只当什么都没听到过。
他讪讪的打了个招呼:“尘师弟醒后,旦有所需掌门皆可命弟子来我峰中支取,只要我拿得出来定双手奉上。”
说完也头也不回的架云离去,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
走在最后的老者侧头瞥了眼玉台上呼吸薄弱的人,心底便是扼腕长叹一声,也不再多言,礼貌打了招呼后便也御剑而走。
空荡荡的殿里就只剩下柳掌门一人了。
以及玉台上昏睡着,对外事一概不知后被丢弃在此,任由自生自灭的九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