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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自小长大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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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长大在规矩刻板繁琐的师门里,九衢尘再未见过如她这般言行放荡的女子,简直如同见了洪水猛兽,忙礼貌的摇头拒绝。
“多谢好意,我站着就成。”
“是么?那太可惜了。”
花朦胧乐于为数不多能逗弄他的机会,笑眯了眼,尾音压的更加暧昧。
“真人不需担心压坏了我,我可经得住压呀。”
最后一个字眼说完,她的笑声便在屋子里洋洋荡开了,九衢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干巴巴的站在门口,只想把她嘴巴捂住,免得再听她胡言乱语。
饶是他以前早就受够了情欲戏弄,数年侵犯,每次遇到这种事还是如黄花闺女坐轿子头一回,慌措的不知手脚该往哪放,心头也羞耻的厉害。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花朦胧和他非亲非故又关系复杂,两人自是不该同住一屋。
为了方便双方互相监视,九衢尘入住的本就是她隔壁的屋子,会走进来也不过是想和她细商后续的赶路事宜。
没想到进门就先受她一番故意戏弄,明目张胆的言语轻薄,他自是不敢再继续久留下来。
花朦胧瞧得有趣,还想再逗弄这无时无地都深记君子规矩,维持清雅端正的真人几句,对方却机敏的不给她机会,仓促找了借口就及时退出房门,逃往隔壁避难。
走前还不忘礼貌的把房门带上,免得春光外泄再被外人瞧见,有损女子的清誉。
虽然大祭司的名声和清誉早在百年前便丢在不知名的哇抓国里,一去不复返了。
侧身软靠香榻的花朦胧也没过多挽留,笑眯眯的目送他跑掉后,便扭身倒向榻里,闭着眼懒洋洋的使唤旁边热衷暗中看热闹的下属。
“祝陵,看够了就滚过来伺候,破轿子硬的很,都把我的骨头咯疼了。”
祝陵立刻识相的凑上去,狗腿的跪下给她捏肩捶腿,一边缩头缩脑的在她背后看。
“主子,咱不找人去盯着他么?”要是人悄摸摸的跑了可咋办?
“白费那劲。”
衣衫不整的女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头青丝如水蜿蜒满榻。
“现在不是我担心他跑,是他担心我会跑,只怕晚上睡觉他都睡不安稳,超过一炷香没听到这边的动静就要疑神疑鬼了,我还需要派人去监视他?纯粹浪费我的精力。”
塌边跪着的祝陵听了,小小的脑袋里满是大大的疑惑。
花朦胧眼也不睁也清楚知道他此刻的傻样,当即回身抬手就是一巴掌,没好气的骂他:“你平日里不读书啊,就这点小事还想不明白?”
被甩了一巴掌的祝陵顶着半边红脸,有理有据的辩解起来。
“主子,我哪有闲暇读书啊,不是忙着给你办事就是给你寻‘食物’,我至今连千字文都还没看的全呢!”
说是辩解,控诉更多,听得花朦胧当即沉脸,回手又不客气的再甩了他一巴掌。
“胆子给你养肥了,你还敢顶我的嘴?”
她端着脸冷斥,不容置辩的威严完全不可比平时的笑意藏刀。
“再顶嘴,老娘就拿刀刮花你的脸,丢进欢爱门卖钩子去,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受的住顶几回。”
“.…..”
“哑巴了?说话呀!”
“是,我再也不敢了。”
塌边跪着的祝陵委屈巴巴的告罪,又小心瞥她一眼后才弱声弱气的丢出两个字。
“师父。”
听见这一声压低委屈的师父,花朦胧的脸色就变了变,冷艳眉梢里竟有缓和之色。
这一声简简单单的师父,就是血煞魔教弟子们总想不通祝陵会得大祭司独独优待的根本原因。
二人表面是主仆,实际是师徒,因此师父理当庇佑徒弟,晚辈本该孝顺长者。
花朦胧的全身衣钵与功法心得,都会在死去前悉数传给她唯一的徒弟。
祝陵则会不顾生死的陪伴在师父身侧,终生不离不弃,为她养老送终。
两人并非血脉亲情,但在花朦胧把他捡回身边养着,正式行完拜师礼的那一刻,不是亲人更胜亲人。
过了片刻,美艳女子慢慢的躺了回去,闭着眼冷哼一声。
见状,祝陵就知道这件事翻篇了,便愈发谨慎的伺候起自家喜怒难测的师父。
“师父,徒儿真的知错了,回去后我定会努力多读书。”
祝陵孝顺的给她捏着有些紧绷的小腿,凑近她耳边小声致歉。
“师父就别生徒儿的气了,气坏了身子徒儿心疼着呢。”
闭眼享受徒弟伺候的花朦胧眼睛没睁开,只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冷笑,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祝陵也是见杆就爬,见她气消的差不多了,便推了推她的胳膊催促她回答,说着话像是撒娇。
“师父,你快说嘛,为什么不怕他跑啊?”
“我早跟你说过练功之余也要记得多读书多揣摩,光长修为不长脑子,蠢得没药救。”
尽管依旧说话刻薄,但她的语气已然柔和了许多,好心的给徒弟解惑。
“我深入探查过九衢尘的经脉,自从他中毒后金丹被封就留不住真气,经脉中的真气每时每刻都在流散,若再不及时解毒,迟早连根基也会毁掉。”
“对修道者而言,修为重于一切堪比性命,如此危急的情况他却不回天清门求助,反而要舍近求远的找到我这个水火不容的魔道祭司做交易,那就只有两种情况。”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祝陵再傻也明白了过来,眼中恍然大悟的看着她:“难道说……”
“要么是这场交易对他至关重要,所以他另有打算,要么就他现在的境况而言,跟着我会更加的安全,你猜猜会是哪种?”
前者无需多言,至于后者嘛,这情况就复杂多了。
要是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九衢尘与天清门二者之间出了内讧,甚至可能是决裂。
祝陵听了这话后,想都没想的就回答道:“第一个。”
以前也出现过几次这种事,有些正派弟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投奔魔道说要弃明投暗。
实则呢,挂羊头卖狗肉,伺机在教中寻找高层们的弱点,好转手送回老巢。
说是名门正派光风霁月,个个口头喊得正大光明,实际上玩的那些手段不比他们魔道高多少,甚至更加的卑劣恶心。
当他们一个个事情败露后,全被大祭司拧下头颅挂在了教门口,日日供来往的弟子们踢着玩耍。
听到他的答案,花朦胧用单臂枕着后脑,嘴角满是讽刺。
“徒儿啊,这一次你又猜错了。”她哈哈大笑,极尽嘲意,“恰好相反,根据这段时日我明里暗里的试探来看,相比前者,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对此她早有猜疑,随着这几日过后,她更认为自己所料不错。
所以此刻她把问题抛出来后,说是可能性高,其实她心知肚明这件事的结果已是毫无疑问。
是一定的,铁定的,必定的结果。
“诶?!这不应当啊……”
闻言,祝陵还在半信不疑,试图反驳。
“他可是天清门的顶梁柱啊,师父以前亲口说过霞宵真人与天清门命如一体,为传道天下多次不顾生死,怎么可能会内讧呢?”
“此一时彼一时,人心比春冰更薄更不堪细看,这世间哪会有什么亘古不变的道理可言?”她挑眉,笑言道,“我的傻徒儿,看来你还是学的不够,该去多杀杀人,多做点坏事才好呀。”
祝陵眨巴眨眼,尽管心里不服气,但当着师父的面还是乖乖应了一声是。
应完后,他又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师父,你说他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才会离开天清门,背叛正道呢?”
“徒儿,你记住,当人会莫名其妙的背叛什么之前,往往会先被那样东西所背叛。”
说着,花朦胧眼里的笑意愈发嚣张而冰冷,秀口一张,字字碾着贝齿而出,冷彻寒骨。
“看来九衢尘是被自己全心全意信任的门派背叛了,这才不得不逃离而出,寻到我处来避难呀。”
但晕头转向的逃到了她这里来,又指望着谁能营造出美好的仙境,供给他默默疗伤呢?
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又逃到了另外一个地狱罢了。
当然,或许他也是知道的,可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霞宵真人九衢尘,真是一位可怜到了极点的苦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