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不是人》科尔维拉

54、第五十四章 惊天动地的

　　niveous的那句话说的很轻，但周灼却清晰无比的听见了，听见之后，他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周灼垂下了眼睛。

　　“周灼。”

　　niveous又叫了一遍。

　　抬起眼睛，看向对方，周灼颦起了眉心，“你......”

　　想问的东西实在太多，可话一时堵在喉咙口，周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就只能这么看着niveous，快要哭出来的看着niveous。

　　眉梢眼角都泛起红，周灼不想让niveous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于是伸手抹了一把脸，周灼移开了视线。

　　偏过头，看向窗外，周灼想要硬气一点，他想让niveous知道自己在生气，但他发现他做不到，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对着niveous硬起心肠，只要niveous喊他一声，他就拿niveous毫无办法。

　　vip病房里的绿植长势很好，窗台上的那盘绿萝枝繁叶茂，绿油油的枝柳垂下来在风里轻轻的晃，晃得周灼心里越发烦躁。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充满希望，病房下那些手牵着手散步的人似乎也充满了希望，为什么就他不一样呢？为什么就他不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你做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和我说呢？”

　　抬起眼睛，重新看向niveous，周灼充满艰涩的继续开口问道，“我们不应该是一体的吗？为什么你做什么事情之前都不能过来和我商量一下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之间不一样，我知道我不了解你们非人的事情，我甚至可能依旧都不了解你，可是......可是你要告诉我啊！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呢？你觉得我帮不上你是不是？”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愚蠢人类？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自大狂？niveous......”

　　满眼哀戚的看向niveous，周灼就这么问出了最后一句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灼眼眶里的泪水也跟着掉下来，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劈里啪啦的砸下来，在地上碎成一滴又一滴晶莹的泪花。

　　niveous从没见过周灼的眼泪，但他知道，他知道人类在痛苦到极致的时候会从眼睛里面流出水，洛朗说这是人类的情绪表达，太过喜悦或者太过痛苦，身体没有办法承受的时候，泪水就会替他们宣泄。

　　但眼下的周灼，无论如何也不能是因为喜悦而哭泣，他在痛苦，因为我。

　　想到这一点，niveous伸出了手，冰冰凉凉的手指拂上周灼的脸颊，niveous替他擦干净了那些泪。

　　“周灼......”

　　niveous从没安慰过人，他也不会，于是他就只能这么一字一句笨拙又认真的重复道，“你别哭，别哭......”

　　“我没有把你当成自大狂，你也不是什么愚蠢的人类，你就是，就是周灼啊。”

　　周灼就是周灼，他不需要任何的修饰词也不需要任何的比喻联想，他就是周灼，仅此而已。

　　吸了吸鼻子，满眼通红的直视着niveous，周灼重新问道，“你到底和净化者达成了什么交易，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

　　niveous没有立刻回答这句话，后退一步，niveous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好半响，他才轻声说道，“没做什么，我就是和他们说，我可以把自己的力量给他们，但他们绝对不能再来打扰我们了。”

　　“他们追了我这么久，一直想弄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构造，为什么我能在那场灭世的浩劫中活下来，为什么我又能继续活这么久。”

　　说到这，niveous抬起了眼睛，直视着周灼，niveous想起了别的什么，他就这么看着周灼问道，“为什么你不好奇我呢？”

　　扯扯嘴角，周灼愣了一下，满脸哭笑不得的蹲下身，再重新站起来，周灼深吸了一口气，将垂到眼前的头发撩到后面，周灼反问道，“我不好奇你？”

　　“我他妈好奇死你了，我如果不好奇你，我根本不会在那晚把你带回家，就是因为好奇，我太好奇了......”

　　好奇心让他抓心挠肺，好奇心让他忍不住一步又一步的靠近niveous，离得越近，周灼就发现他不了解的越多，于是他就越想发的想要了解。

　　但他和净化者不一样，他不想知道那些玄之又玄的宏大命题，他的问题都很细小，里面充满了私欲，他想知道niveous最开始是怎么度过那些独自一人的时光，他想知道niveous喜欢些什么，有没有什么爱好，他想知道最开始，宇宙的初始，niveous是一种什么样的性格，他想知道niveous真正的样子，想知道niveous刚诞生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段好奇心爆棚的孩童时光。

　　他在属于自己的时代是什么样子？喜欢去哪些地方？有没有什么朋友？爱吃些什么？

　　他还想知道，niveous现在的身体构造和人类有哪些不同，他是不是也有一颗心脏，他靠什么获取能量？他有没有生殖器？他们怎么□□？他会喜欢和自己做那些事情吗？

　　他想彻头彻尾的从里到外的了解niveous，了解niveous最本真，最原始的状态，把他当成一个人那样的去看待。

　　是的，他想清楚的看见niveous。

　　“我太想了解你了，我想和你拥有一段人类般的恋爱流程，我想知道你从刚诞生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所有经历，可你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所以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我只能靠猜，猜你会喜欢些什么，猜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猜你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可你又总是很平淡，所以我什么都猜不出来......”

　　“niveous，我其实没有那么自信，和你相比，我实在是太渺小了。”

　　亿万年的差距，一个时代的经历，他们之间差的太多了。

　　但是niveous说，“我没什么喜欢的事情，我就只想和你待在一起，只要是和你待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我有喜欢你，真的。”

　　直视着周灼看过来的眼睛，niveous满眼的认真，“那一天，看到你受伤之后，我才发现，我非常害怕你离开我，如果这种感情就是喜欢的话，那我应该是在很认真的喜欢你。”

　　“也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去和净化者做交易，我不想再东躲西藏的到处乱跑了，那群人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可人类的生命那么短暂，继续跑下去，我们会错过你父亲的画展，我就想和你一起去看你父亲的画展。”

　　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脑子里开始放烟花，周灼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他满心的不可置信。

　　张张嘴，周灼喊道，“niveous......”

　　niveous从来不会说这些话，以往在涉及到这种情爱之类的话题时，niveous都会直接当作没听见，这还是第一次，niveous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你......”结结巴巴，周灼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你怎么突然......”突然如此直白了？

　　想到这，周灼意识到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是不是，你是不是？”

　　急急忙忙的抓住niveous的手臂，周灼满眼的急切，“把力量给出去之后，你到底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到底是怎样？！你为什么不肯直白的告诉我答案？！”为什么一直在转移话题？

　　“真的不会怎么样！”

　　niveous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这句话一喊完，他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随后，niveous就这么满脸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上古的物种，他们的力量都可以自我剥离，也是因为这个，我们那个时代的物种寿命都十分的长久。但同样的，物种的更迭也会非常迅速，一批消失，一批重新长起。而伊格诺斯得以长久的原因是因为尽管我们可以剥离自己的力量，但除非自愿，否则其他的物种永远无法使用那些力量。”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一把钥匙。”

　　轻轻弯起眼睛，niveous露出了一个充满讥诮的笑，“所以他们拿到我的力量也没有用，他们可能会觉得是力量太过强大，或者是仪器不够精尖？但反正无论如何，力量给出去了，他们再也也找不到我们了。”

　　周灼不关心这些，周灼只想知道，“力量给出去之后到底会对你有什么影响？还能拿回来吗？”

　　“给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拿回来？”说到这，niveous移开了自己的眼睛，“也不会怎么样，只不过我会退化而已，直到属于伊格诺斯的那一部分彻底消散掉。”

　　“我就会变成一个拥有着生老病死的人类。”

　　“什么？！”瞪大了眼睛，周灼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知道你是在做些什么吗？你是疯了吗？！”

　　“这样不好吗？净化者再也不会来找我们了，我还能和你埋在一起，你不就想要这个吗？”直视着周灼，niveous一字一句的反问道，“你难道敢说你不开心吗？”

　　什么守寡？什么戴孝？这些都不如niveous能和他埋在一起。

　　niveous说的对，周灼确实问心有愧，他不敢说出自己一点都不开心。

　　“你......”蹲下身，捂住自己的脸，周灼的心里又疼又爽，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心理，他不想让niveous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但他又得承认，niveous真的做到这一步时，他是爽的。

　　痛苦和愧疚夹杂在一起，周灼闷闷的笑了起来，米奥说的没错，这可真的是一件......

　　“惊天动地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