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游戏》禹昼夜

9、第九章 幽灵巴士- 第四站到第六站 第四站，苏

　　第四站，苏婉清。

　　她上车之前哭了。不是崩溃的那种哭，而是一种安静的、克制的流泪。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对沈陌说了一句话：

　　“我的计算器在我包里。如果你们需要算什么东西的话——”

　　“我们会自己算的。”沈陌说。

　　苏婉清点了点头，上了车。

　　第五站，孙浩。

　　他上车之前没有哭，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他只是把地上画的那张地图撕了下来，塞到了沈陌手里。

　　“拿着。我花了好几个小时画的。别浪费了。”

　　然后他上了车。步伐很快，像是在送快递的时候赶时间。

　　第六站，林小星。

　　这个穿着睡衣的十九岁女孩，在倒计时的三个小时里一直很安静。她没有哭，没有发抖，只是坐在站台的长椅上，抱着膝盖，看着灰色的天空。

　　沈陌坐在她旁边。

　　“你害怕吗？”他问。

　　“怕。”林小星的声音很轻，“但是……你知道吗，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它一定有它的规则。而规则——不管多残酷——至少是公平的。每个人都要遵守同样的规则。这比现实世界公平多了。”

　　沈陌没有说话。

　　“在现实世界里，”林小星继续说，“有些人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有些人什么都没有。没有规则，没有公平。但在这里——至少在这里，每个人的起点是一样的。每个人都要上车。每个人都要面对同样的恐惧。”

　　她转过头看着沈陌。她的眼睛很清澈，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和他年龄不太相称的平静。

　　“所以我不怕。”她说，“因为我知道，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至少我不是被单独挑出来的那一个。”

　　沈陌沉默了很久。

　　“你很勇敢。”他说。

　　“不是勇敢。”林小星摇了摇头，“只是……认清了现实。”

　　第六站，倒计时进入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林小星站到了车门前。

　　她回头看了沈陌一眼。

　　“沈陌哥，”她说，“如果我能在车上看到赵小雨姐姐，我会告诉她的。”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有人在等她。”

　　然后她上了车。

　　巴士消失了。

　　沈陌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孙浩留给他的地图。地图的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写上了一行小字——不是孙浩的字迹，是林小星的。

　　字迹很稚嫩，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孩：

　　“谢谢你没有把我们当成数字。”

　　沈陌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走到站台的角落里，面对着墙壁，闭上眼睛。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没有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