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你腿往上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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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晏肆撑着身子问道。
沈灼闷吭一声，实在不知道如果回答，后腰持续不断地传来痛感，手肘也是火辣辣的，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小石子路上磨破皮了。
“你……先起来吧。”他语气有些艰难。
晏肆看着挺瘦的一个人，怎么压他身上感觉还挺软乎的？
这个感知冒出的瞬间，沈灼有点头皮发麻。
晏肆把手从沈灼身上移下来，多亏戴着那些护腕什么的，摔过来没受什么伤，就是撞沈灼身上把他撞得有点懵。
可是他正要撑着身子往上时，身体下面压着的那个人突然动了一下，让他一晃。
下一秒。
“啪”的一声，两人均是一愣。
沈灼肩膀上因为晏肆打的这一巴掌疼得一哆嗦，可是还没等他先说话，对方却先发制人。
“你腿往上抬什么？”晏肆反应过来低头咬牙说道。
“我他妈不舒服不能抬一下！”沈灼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我在下面呢！我他妈撑着你呢！”
晏肆咬着牙。
可是沈灼好像突然知道对方为什么吼他了，他喉结滚动不敢再往上看，现在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沈、灼，你大爷的……”
“一人一次，你还是……先起来吧。”沈灼眼睛恍惚着最后定在晏肆乱糟糟地头发上，没再多说一句。
等着晏肆一言不发地从沈灼身上移走之后，沈灼才机械地给自己松了劲儿，尽管自己起来的过程中浑身都疼得要死，还是顾着面子一声没吭。
晏肆拉着自己的滑板蹲在旁边看着沈灼可怜兮兮地收拾自己，又是扯衣服还是甩头发的，然后就看到了对方手肘处衣服上映出来的颜色。
不大不小的一片。
很碍眼。
“你胳膊流血了。”
沈灼寻着声音看去，晏肆半个身子都隐在夜色里，要说他们两个撞的地方也巧，再往前一点就没光了。
当然也不排除晏肆只是不想在光里边看见他了。
沈灼扯着衣服瞅上一眼，还真是有一块，衣服布料滑过又是一阵钻心疼。
他叹口气抬腿把滑板往一旁踢到路边，转身坐到晏肆旁边，也正是要感谢现在这条道上没什么人，照他们两个的速度，小说滑了也有一千大多米，离市中心都远了。
“你还能滑吗？”晏肆无语地看着沈灼。
“你觉得呢？”沈灼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扶腰低头。
“下回让宋逾教教你再滑。”
沈灼在心里暗骂一声。
眼下周遭四处无声，除了他们两个人几乎十米开外看不到人，宋逾他们未必会滑这么远过来，沈灼还在一旁揉腰揉上半天，晏肆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腰疼？”
“你也腰疼？”沈灼不明所以地转头看他，按理来说晏肆不应该疼啊，他伸手往对方上衣上撩了一下，可别真出什么事，人还要好好回学校呢。
结果撩到半道就被晏肆打了回去，余光却瞥见黄不拉几的一小片。
“别动手动脚的。”晏肆瞪了他一眼。
“不是你说你腰疼吗？”沈灼说：“衣服里面黄一块怎么回事？”
晏肆又瞪了他一眼，他今穿来的衣服就是那天被碘伏染上的，一想起来好好的衣服硬是染上色更是烦躁。
“行了，你管好你自己吧。”
沈灼无奈闭上嘴，不再说话。
两个人待在这地方好一会儿，从最初的蹲着到现在坐到栏杆沿边上，心情也平静下来，沈灼同季杨发了坐标才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离大道的另一头比较近，便说好过会回去开车来接他们。
当然除此之外，季杨还好一顿嘲笑了两个人，只不过这一部分沈灼没和晏肆说。
江面上吹拂过来的风依旧携带着一股腥味，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夜凉风一大味道就小很多，几乎快要闻不出来。
“你有烟吗？”晏肆突然在一旁说道。
沈灼愣了一下，“你平时抽烟？”
“不抽。”晏肆冷冷地，声音没个起伏，“冻得慌。”
沈灼“啧”了一声，“抽了就不冷似的。”说完紧接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麻利给晏肆盖了上去又挨近点把自己手塞进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最后还在对方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说到：“塞一只手总不能不让塞吧？”
晏肆看着他这样，“噗呲”一声懒懒地笑出来，身子跟着轻微抖两下。
“晏肆。”
“嗯？”晏肆头抵着栏杆应声。
“你平时在学校里都在忙什么？”沈灼斟酌着，“不和同学约着出门吗？”
“……”
沈灼笑笑，虽然晏肆不理他，他倒也不觉得怎么样，可能是现在风吹得人脑子不太清明就是想多说两句。
“我大学那时候玩的可欢了，当时我爸妈对我就一个要求就是赶紧毕业，然后我就在外面玩了整整四年。”沈灼低垂着眼说：“其实不玩也干不了什么，纯开心也挺好。”
“那你玩开心了？”
“……差不多。”
晏肆看着他眼珠转了两下，半天才突然又说了两个字。
“考研。”
沈灼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我要考研，但是我开始的晚，只能多挤点时间。”晏肆歪着脑袋，毫不犹豫地说着他的想法。
“你这个大学不是挺好的吗？”沈灼下意识地说道。
“好啊。”晏肆笑道：“所以我来到这，才懂了人为什么要一直往高处走。”
“那如果……”
“如果失败了？”沈灼思索着却忍住没有开口，可晏肆却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对方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如果失败了，我可能会埋怨时间、埋怨题目、埋怨天、地、命运，或者是我自己，那我就该不去做吗？沈灼，什么事情都没有绝对的失败，只有停滞不前的进程。”
“再说了，我敢拼，还不敢赌自己成功？”
晏肆斜眯着眼脸上带着微笑，他与沈灼的距离近在咫尺，只是在此刻，沈灼从他那总是透着一股厌世的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野心。
不加掩饰。
沈灼微张着嘴，塞在衣服里的手交叠摁压，搞得衣服从晏肆的肩膀开始往下滑，他脑子里就只剩下要给人拉上去的念头。
“哥！”
突然的人声在独属于两个人的黑夜里划开帷幕，陈温初离他们还有着十米左右的位置就开始喊起来，晏肆窝在怀里的手此刻也抬起来。
只是时机不好，和沈灼擦着皮肤碰在一起。
一触即逝。
还带着点滑头，沈灼手出汗了。
“人来了。”晏肆的手搁着外套在沈灼眼里一路上游，停在领口抓起递回对方怀里，说完便要站起来。
沈灼很轻地眨下眼，收回收开始叠自己的衣服。
“是他们吗？怎么不吭声啊？”陈温初急得脑子都乱了，一回头季杨仍旧毫无担忧意味。
“不用这么急。”季杨把人往后捞回来，“除了他们俩大半夜还有谁能待在这儿？”
江面的风吹得晏肆衣服呼哧呼哧的响，他抬手给自己扎着头发，看着前头走过来的两个人正打算过去结果转头发现沈灼在蹲在下面。
他用脚碰了一下，“还不起来？”想了想又换了语气，“腰还疼？”
沈灼抬手看着晏肆还在扎头发的动作，还没等着先回话，反而在看到那个黑色皮筋的时候心里烦闷起来。
忘了买皮筋儿的事了。
几天前还想着呢。
他站起来，把刚叠好的衣服“刷”的一声又抖来穿自己身上，越过人往前走，“走吧，过去看看。”
陈温初见着两个人可算是松了口气，勤快地去帮他哥拿滑板，沈灼往季杨旁边递过去，季杨挑着眉就要拉陈温初走。
最后在陈温初犹豫着要不要帮沈灼也拿着时候，他就看着他哥面不改色地接过了沈灼递出去的滑板。
what？
季杨倒是没瞧见这泼天惊人的一幕，拉着眼睛瞪的溜圆的陈温初就往前走，毕竟他刚拒绝沈灼的请求，可不能被人逮着。
沈灼手上空出来，他虚握把空气放下，在后头看着晏肆拿着他的滑板往前走，愣了一瞬，随即扶着腰一路笑得呲牙咧嘴。
等三个人都上车后，季杨看着走路一晃一晃的沈灼才发现人受伤了，赶紧把人接上来，结果沈灼便逮着他说了一路。
眼看着时间都快11点了，紧赶着把陈温初送回家，下车门的时候晏肆还叮嘱上几句，引得季杨开口问“家里现在没人吗？”，陈温初随便跟他敷衍着“有人有人”就赶紧上楼去了。
等晏肆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周遭几乎没有学生了，沈灼还犹豫着要不要同人说些什么，比如“回去小心点”“早点睡觉”之类的，晏肆在下车时便问他。
“我宿舍有碘伏，要吗？”
“啊？”
“啊什么啊。”季杨摆摆手，笑道：“我带他去药店买瓶就行，你赶紧回去吧，别一会儿门关了。”
晏肆点点头，没再多管。
等人一走，季杨正要开车瞥见沈灼在一旁盯着他，“就你会说。”
“……”
沈灼站在家门口轻轻地打开门，屋子里亮着几盏暗灯，本来今天季杨说是让自己在他那里睡，沈灼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回家。
碘伏、酒精这种经常用的东西他们家都有，他干脆也没让季杨买，但是话又说话来，有也不代表晏肆的他不能用啊。
他悄摸着正打算溜上楼，却有人很轻地喊了一声。
“少爷？”
声音缥缈，大半夜沈灼还有点吓得慌，回头才发现是李姨在喊他。
“李姨，怎么还没休息啊？”刚踏上的楼梯又退了回来，他轻声问道。
“你爸说你今晚上不知道回不回来，怕你晚上没吃饭，让我给你备着呢。”李姨说着往厨房指着，“你要是不需要，我就给处理了。”
沈灼笑道：“吃，我自己去拿，你快休息吧。”
他从上次回家之后一直都会回来，想必是今晚上回来的晚，老爷子不问他倒是给他想着晚饭呢。
都说虎父无犬子，沈灼对他爸的情感很复杂，沈景嵘和他所熟知的其他父亲都不一样，他几乎没有训斥过沈灼。
哪怕是沈灼逃到国外第一次和他爸电话的时候，他哭得话都说不明白，直到坦白一切之后，沈景嵘说了一句他到现在都觉得对方不该说的话。
“我还以为你嫌我们烦去国外找自由了。”
沈灼拿着汤勺又喝了一口，尽管以为年轻不懂事干些蠢事，但他不得不承认，哪怕到现在为止，他仍然想走经商这条路极大概率还是因为他爸。
他想起来晏肆晚上和他说的那话，好像确实把失败看得太重了，敢拼为什么不敢再赌一次自己能成功？！
这话像是突然在他脑子里扎根了，芳华正好的年纪他到底在怕什么，昨日的结果该死就死，他凭什么因为明天的不确定性把今天给糟蹋了！
夜幕笼罩下，一个正在吃晚饭的沈灼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好一顿折腾，只是比起之前，好像眼里多了一层东西。
执着。
晚上睡觉前，沈灼垂眸脑子里闪过很多新奇的想法，直到晏肆的脸再度浮现，他笑起来，却突然有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晏肆，吃晚饭了吗？
然后，又睡不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