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伟大大面包

93、鹊安｜千年前 你俩玩啥呢

　　杏花微雨，红泥小径。东鹊拉起衣摆，蹦蹦跳跳地上了石阶。长长的台阶一路蜿蜒，密林如雾，遮了远处光。她擦去额角薄汗，终于停在山顶一道小门前。

　　门梁实木，上有雕花，门牌上古文几字模糊得看不清原本字形。两侧无墙，只是突兀地立在土里。

　　东鹊推了推圆柱门框，小门岿然不动。东鹊又小小地踹了它一脚，在门框上留下一个泥点子脚印。木门“嗡”地一声震动两下，封住门体的黄光逐渐变得透明，而在门的另一端，一座庞大的山间城市逐渐显现。

　　阴云笼罩的薄山上，古树葱郁，那城市就如幻影般立在门后，了无声息。

　　东鹊左右看看，又往后看了一眼，确认周边没人，一脚踏了进去。光幕在她衣摆消失后封闭，连带着门与门前一路连到山下的石阶也一起缩进柔和的光中，转瞬之间，这矮山又和无人来过一样，被困山中反复绕路的山民也终于找到了出口。

　　另一侧空气通透，东鹊刚进去就大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衣服上的尘泥自然散去，像一阵蒙蒙清雨洗去了她一路风尘。

　　她打了个哈欠，沿着金箔镶嵌的草叶所指一路往下，灿金的建筑层层叠叠，砌在远处两座水墨山中，一条小溪穿城而过，溪上也飘着金光。

　　草脚感柔软，踩在上面如腾云，不出几息就到了山下，迎接她的先是一场热闹的集会。

　　每逢月中，乾金城中就会出现一个集市，人来人往，城中人端出来的货往往是最容易被哄抢的，其次是些不知来头的小怪，动物模样，搬着自己家里的果果，摆在摊上换米糊。

　　东鹊以袖掩嘴，在人群中穿行。人生嘈杂，她听得有些迷糊，晃了晃脑袋打起精神，躲过一个迎面冲来的大汉：“小崽子！敢抢我东西！”

　　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毛黑影从她脚边窜过，向着相反方向涌进人群。

　　东鹊左右看看，打不定主意，犹豫地徘徊之中，边上一个人道：“好亮！”

　　东鹊赶紧站住不晃了，任来往路人从她身上穿过，连阵波也不起。

　　等那喊亮的人终于到一个铺子里坐下吃饭了，大概忘了方才那插曲，东鹊才松了口气，有些拘谨地沿着集市大路前进。

　　穿过越来越拥挤的大热表演区和金钱声阵阵的稀品交易区，她总算能松口气，掠进一道暗巷中，飘飘然往城中最高的那处建筑飞。

　　此处是生活区，许多垃圾被丢到屋后，却没臭气熏天，只是一些不再闪亮的暗黄色物品被金丝麻袋套着，无需质疑，连袋子都比里面的物品贵重。

　　一路穿行，走过几座桥，踏上几台阶，再飞几个屋檐，就到了城中最灿烂的金色大殿前。

　　东鹊拿袖子遮了下眼，踩着大块云母石砌的镜面，在大殿西侧上下打量。红色新漆把侧墙刷得平平整整，还有些新鲜的花草香气。她以前常走的小门没有了。

　　她飘回正门前，拎起衣摆跨过门槛，长纱拖尾在她身后拉出一道明光，穿过门槛，沿着地面拖行。

　　大殿之中供着一尊佛像，低眉慈目，微笑看着身前人。东鹊低头避开它眼，绕道墙后，往左一看，原本该有个门的地方此时涂了灰泥，一尊小雕像被放在红木架子上，搁在四条缝框出来的门位前。

　　殿中幽静，连人呼吸声都没有。东鹊悄声走近，抬手在小雕像面前晃了晃。雕像是孩童模样，惨白的脸上涂了两颗大大的红晕，还有烈红色的厚唇昭示着这是个女娃娃。

　　木雕外表坎坷得跟狗啃一样，除了面部比较平整，背部可谓坑坑洼洼，全是刀削痕。东鹊怀疑地看了它一会，伸出手又收回来，撑着手咬了咬牙，对小木雕威胁道：“你不许跑噢。”

　　小木雕两颗豆豆眼黑黑圆圆，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胖胖的，下端削得很圆，风一吹就左右晃晃，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东鹊穿过殿后大门，来到后院，依然是毫无人声。她微微蹙眉，把每个房间都搜了一遍，一个人都没有，不说把她叫回来的那个人，连打扫的、洗衣做菜的、值守的人都没有。

　　这是在做什么？

　　她猛地回头，搁着遥远的朦胧薄雾，对上大殿侧墙下摆着的小木雕。

　　小木雕跟她眨了眨眼，大抵觉得笑起来太难看，“啵”地探出只圆滚滚地小木手和她摆了摆。

　　见鬼啊！

　　东鹊吧唧一下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