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胤青｜水至不去 抱梁而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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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大概6w字，分为上篇和下篇。上篇《水至不去》，下篇《抱梁而死》，主要讲了过去东鹊还没死的时候青灼玉跟如胤的一些交集。不喜欢反复点开一篇的话可以等本章更满3w字了再看。】
风儿啊，请你入四季，不要将我一个人留在这寒冷的冬夜里。
“我本来已经没有牵挂了。是你，硬要成为我的牵挂，让我活也活不下去，死也死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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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胤向上看是天，向下看是地，向前看是狭窄的廊道和了无尽头的宫墙，深红墙体配着尽头一扇黄铜大门，深夜里四周空无一人，无树无草无风无人，他就这样一个人走在寂静的大道上，轻轻地往前走，柔软的鞋底踩出哒哒响声。
他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宫墙在面前一晃，他出了门，来到一个山水园林的小院。流水潺潺，微香萦绕，轻柔白纱后小凉亭里坐了一个人。他拨开帘子进去，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半晌，青灼玉道：“怎么这么晚过来？”
清浅的一声呼唤将如胤从急切的噩梦中敲醒。大抵从这句话开始，如胤才终于拂去了面前走不尽、看不远、逃不开的宫墙。
他看着青灼玉熟悉的脸脸，尚且有些茫然。
居然不自觉跑来了这么远。
今晚他被安置在青府西侧一个多人值守的小院，大抵第一次来住这边，他死活睡不安稳，反复翻身，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时近半夜，他终于还是扛不住心慌，一掀被子逃了出来。
守在门口的几位胆小侍女见他这样匆匆忙忙面色焦急也不敢拦，一个喊一个先把口信传了出去。
如胤左拐右拐地走出一段，确认身后没人跟踪后，又按着先前的印象循着通报的方向去。不多时，他便到了青府的花园处，一掀檐角轻纱，果然青灼玉就在此地。
狂乱的心跳平复下来，如胤垂下眼，品者瓷杯冷意送来的夜晚寒凉。
瓷杯在他指尖打转，他绕着杯子玩，过了一会又转头去看亭子外的荷花。月光将柔软的荷包裹，微光从荷心漾起，点点荧光飘摇往上，消散在清凉的夜色里。
树是芬芳的，水是甜的，夜色是清凉的，风是温柔的。如胤抿了一口茶，等淡淡地苦味过去，道：“倒是我要问你，怎么还没睡？”
青灼玉睫毛微闪，收了手臂下的纸砚，在一旁摞出锒铛响声。他道：“琐事。”
如胤翘起一边腿，撑着脸看水波。月色宁静下一尾鱼欣然跃出水面，又降下去漾起阵阵轻波。柔和轻快的水击打着繁茂的荷叶，叶片垂进水里，被水冲得啵啵作响。
不消片刻，荷叶中央盛了一汪水。如胤从青灼玉手边抽了张打满草稿的纸，揉成团往荷叶边一丢，那轻巧的水珠瞬间被打成了雾，荷叶弹了回去，摇晃在水面之上，表层还沾了些晶莹的水汽。
“我们明天出去玩吧。”如胤说。
青灼玉把被撕掉一半的纸重新叠好，道：“去哪里？”
“不知道。”如胤如实答，想了想，又说，“出去。”
“我知道。”青灼玉眯了眯眼，很困的样子。
如胤也打了个哈欠，道：“她还没回来？”
“嗯。”青灼玉闷闷地应了一声，看着月光在手背上大下的青白痕迹。中央手骨将月光切成两半，他手心的碎纸嘎啦作响。
如胤不解：“你担心她就去找她呗，坐这里等着干嘛？”
青灼玉摇了摇头，没说话。
如胤确实不太了解青灼玉跟东鹊的关系，想了想也就算了，不多问。
他道：“那明天还能出去不？”
短暂沉默之后，青灼玉道：“可以。”
月过中天，逐向西北。院子外终于探出一个脑袋，毛茸茸地坐看右看，见没有外人，她一个滑溜翻进院子，几步跳进凉亭，手里还捧了一摞纸。
如胤被东鹊的动静掀起的风撞了一个激灵，赶紧直起身，道：“才回来啊？”
东鹊甩了甩脑袋，把易容用的面皮和假发丢掉，摊开纸道：“哎呀不说了，又差点被跟上了。先看这个！”
那纸上杂七杂八地记了一堆，最后在右下角如胤发现了一块类似地图的东西，弯曲的墨迹由南向北，最后停在一道转折前，上面标了个三角。
“这是什么？”如胤直觉有些不对。
东鹊看着有些茫然，看向他：“你怎么了？”
如胤盯着那地图看，几秒之后眼前居然出现了重影。青灼玉眼疾手快把他的头掰开，又把纸页合上，道：“明天去徽远！”
如胤还有些困惑：“哪里？”
东鹊不解其意：“去徽远干嘛？”
“近期事情太多了。放松一下心情。”青灼玉感觉到手掌下如胤蹙起的眉渐渐放平，略微松了口气，收回手道，“你们好好准备一下吧。相关的事我会派人打点。”
东鹊把纸叠成一个小包收进袖里，微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如胤，又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对青灼玉道：“明天来得及吗，走得这么匆忙，会有人发现吧？而且一些身份上缺不了人。”最后这句话指的是如胤。
如胤略微有些不爽，但也无话可说。他确实是不能随意出宫的状态，今晚在青府还靠有人送了替身进去，也不知那个人面对长兄的刺客有无还手之力，至少他自己是没有的。
青灼玉道：“我会安排。”随后下了定论一般曲指轻敲桌面，东鹊依言掏出了方才的纸包，四指遮着叠起的纸面递给了青灼玉。
如胤的眼神跟着她的手一并被传到青灼玉手上，他抬起头，就对上青灼玉定定的视线。
他不安道：“怎么回事？……到底？”
青灼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的意思。
如胤道：“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他语速变快，音量提高，差点站起身，又强行克制住了自己。青府外边不见得无人值守，别有用心的人也是有的。
青灼玉只是摇了摇头，对东鹊说：“你先带他下去吧。”
东鹊起身朝如侧了侧头，意思是“走”。如胤不肯，虽是起身了但人还是定在座位前：“告诉我。”
青灼玉低下头，慢慢摸着东鹊刚带回来的纸：“这是直接从他们手上拿的吗？”
东鹊道：“我已经处理过了，没想到……”
如胤脑海里闪过一些东西。是那些图案？那些图案有问题？那和纸又有什么关系？是针对他的吗？谁要针对他？
青灼玉从嗅里掏出个火折子，轻轻一擦点燃了那纸。火舌舔过纸页，将干燥的纸烫得卷边。
不是凡物。既然如此，上面定然能带有些非凡的东西，什么针对一个人的法术也是可能的。
如胤依稀猜到一点什么。从很久以前开始，青灼玉跟东鹊就着手在调查南方，除了政治上的联结必要，他似乎还有其他目的。
蛮夷之地，混乱神秘，巫蛊盛行。
如胤道：“你们要找什么？”
青灼玉道：“有人要杀你，而且已经发现今晚在宫内的不是真身了。”
如胤背后腾起一股凉意，更甚声音都有些飘忽：”那刚才……”他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似乎也是一种对危险的直觉了。
东鹊道：“外面的人已经处理掉了。”她甩了甩手，又抬手细看，检查了一下指尖，确认干净之后又任袖子垂落遮住手，道，“反正你这两天，尽量不要离开我或者他任意一个。”
如胤惴惴不安地站着，感觉要不还是坐下，又觉得坐下不好，于是道：“那现在？”
青灼玉叹了口气，也站起身：“算了，你跟我回屋吧。”他朝东鹊点了点头，东鹊也乐得清闲，蹦跶蹦跶地就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曲径深幽，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廊道中回荡。如胤踩着青灼玉的影子，总归有些不安心，还是出声道：“那个，你……”会保护我的吧？
但青灼玉并没有保他不死的义务。所以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如胤道：“你房间里有几张床啊？”
话一出口，他赶紧在脑子里打了自己一下。这是在问什么！
但青灼玉只是慢慢在前面走着，大概猜到他害怕，又点了个火折子照路。两人身旁淌出火光，淡淡的、温暖的，似乎要将一切方才的噩梦焚烧殆尽。
青灼玉道：“你睡床。”说这推开屋子，拿火递着点亮油灯，又点了几盏大的花灯，给屋子里照得亮如白昼。
如胤有些尴尬：“呃……倒也没……这么可怕……”
青灼玉吹熄小火，往桌上一丢，道：“对方远非常人，警惕些好。”
如胤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往边上看又不敢，只能紧张地嗅着屋内的熏香。
是暖香，比较柔软的那种，比他在宫内被带着到处打招呼时在其他地方闻到的香味道都要淡，但又存在感极强地绕在身侧，让他呼吸不畅。
青灼玉道：“你憋着气干嘛呢？又没毒？”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拿纸扫掉了香炉内的火星，见如胤站在门口不动，道，“怎么了？”
如胤着实心里有些紧张，攥着袖子，道：“往哪走啊？”
青灼玉：“……”睡傻了吧？！他拉着如胤在床边停下，指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说，“你睡这里。”
如胤紧张道：“那你呢？”
青灼玉侧头示意了一下边上的椅子。
如胤皱眉道：“这也太小了吧？”
青灼玉道：“让你挑了吗？”说着摁着如胤的肩就让他坐下了，自己走到一边收拾东西，细微的窸窸窣窣声过了一刻不听，如胤则一直坐在床边看着他走动。
屋内灯光明亮，暖光烛火明灭，稍有退缩就有另一盏灯照来，衬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甚至有些金碧辉煌的意味。
如胤又望向窗外，漆黑夜色如水般沉静，不消想几步开外肯定有人守着，也不知道东鹊又去处理谁了。
到底哪来这么多人害他啊？！
如胤莫名有些憋屈，但又无处可说，只能握拳又松开，又握紧，直到青灼玉往他手里丢了块糕点。
如胤捏了捏红豆糕，软软的，抬起头：“给我干嘛？”
青灼玉莫名其妙：“吃啊。”
如胤：“……”真是傻了！
他拎着糕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一点腻味没有，反而颗粒均匀细腻，入口即化。他又咬了一口，咽下流心，道：“他们到底干什么害我这么紧？”
青灼玉在一旁坐下，看着身侧木桌上的花纹，不知是沉思还是走神。过了片刻，他道：“估计是有人跟姬政说了什么，让他必须除之而后快吧。对了，他最近给你的东西你都没吃吧？”
如胤摇了摇头。
青灼玉道：“他还有给你什么别的吗？”
如胤道：“都遣人送给其他哥哥姐姐了。”
青灼玉点点头，又起身把如胤拉起来，上上下下给他搜了一遍身，又把人搡回去，自己重新坐回桌旁，沉吟。
如胤忐忑道：“怎么了？”
青灼玉道：“没事。”他是这么说着，但看着如胤，目光沉沉。如胤被他看得有些怕，但还是面色不变，道：“怎么了？”
青灼玉道：“你应该明白我救你的原因。”
如胤道：“因为你和二哥互相看不顺眼。”
青灼玉道：“不止如此。”
如胤眨了眨眼。
青灼玉侧过头，看着桌上被油灯映亮的红纱与铁丝扭成的花瓣灯饰品，轻轻转了转。铁丝装着黄铜灯托磕磕地响。
似乎有什么话要脱口而出，但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他闭了下眼，再次睁眼时又是方才那平静的神情：“先睡吧。”
如胤道：“我身上有什么东西？”
青灼玉道：“不是。”
如胤道：“那是我……有问题？”
青灼玉道：“不是。”
如胤道：“那你为什么救我？”
青灼玉大抵是咬了下唇，片刻犹豫转瞬即逝。他冷漠道：“善心大发。”说着打开书托在膝上看，不再看床边的人。
如胤坐了一会，看了一会青灼玉在灯下的侧脸，觉得自己自找没趣，收拾收拾躺下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被烛火映亮的床顶，有些发散地说：“其实你为什么救我都没关系。”
青灼玉浅浅地“嗯”了一声。
如胤又道：“哪怕你知道了我二哥为什么要杀我，但你选择了救我，那我就相信你。”
过了一会，青灼玉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如胤道：“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好人。”
青灼玉：“……你快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胤青｜水至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