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卫王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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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飘荡那些年，她终于知晓，云晚霜之所以害她，是因为想要顶替她的身份嫁入卫王府。
而卫王肯娶云竹月这个商户之女的原因，是因为她曾经救过他一命。
但这件事奇就奇在，云竹月自己并不记得。
前世死后多年，一直到她重生之前，她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的时候，她也没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在何时何地救过这位卫王爷——京都北迁之后，这位就是这金陵城里最大最厉害的勋贵了，他应当没有弄错的道理。
云竹月自打回到云家基本上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也只是来宝胜楼看铺子，何时何地，何德何能，能救过卫王这样的大人物呢？
但王府来的人言之凿凿，云家被这样的喜事砸昏了头脑，哪里还想的了那么多，因此最后，云竹月就因为这根本不认识的卫王而遭了毒手。
这件事后来也很离奇，云竹月死后，云家立刻张罗着让云晚霜替她出嫁，但谁知王府那边突然以八字不合为由又取消了婚约，云家因此成了个大大的笑话，被人议论许久。
再后来，许是恶事做尽报应不爽，云家很快败落了，从大商之家到穷的叮当响，不过用了一年时间。
而被他们捧在掌心的云晚霜却突然找到了亲生父亲，摇身一变变作了官家小姐，抛下云家扬长而去。
云继宗和崔氏相继气死，云家三兄弟的下场也很惨。
但云晚霜也没得意太久，半年后她的亲生父亲获罪，全家流放。
对了，听闻那位卫王爷不久也因病故去。
而作为魂魄目睹了这一切的云竹月，从始至终，都没见过那位卫王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重生的日子距离这些事都还很远，因此她还未曾考虑这么多，但方才宝公公这么一提，云竹月突然想起来了。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确实救过一个人，但那人却不是什么王爷，而只不过是一个街面上乞食的可怜乞丐而已。
当时云晚霜说是要去买几个下人，为显得亲密，非要拉着云竹月同去，还说要给云竹月也买两个可用的人。
但结果自然没有给云竹月买，云竹月觉得百无聊赖，就先自己回来了。
在路过一处街口的时候，撞见一个年轻的乞丐被一群乞丐打倒在地。
那乞丐被打也不会还手，只傻傻地蜷缩着身子躲避，打人的散去之后，他露出脸来，云竹月瞧去，还微微惊艳了一下。
一身的脏污的乞丐，却有一张顶顶好看的脸。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澄明清澈，仿佛不谙人间世的孩童一般，让人心疼。
云竹月可怜他，为他买了伤药和吃食，还留了一点点钱给他。
她在乡下时穷，回到云家也不怎么富，思来想去，出手救人的时候也仅仅只有这一次。
难道，那个让人心疼可怜的年轻人……是卫王？
……
宝公公确实有点上了年纪，吃过午饭就困倦，嚷着要歇一下。
于是云竹月和锦书也干脆各自去休息。
半个时辰之后，宝公公又生龙活虎地赶来把两人都叫醒，说是要去买人。
云竹月其实并不想自己的身边有太多人，宝公公眼睛一翻：
“白家的六小姐怎能如此寒酸，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夫人已经很痛心了，再亏待了六小姐，夫人只怕回去要揪老奴的头发！”
“您是不知道夫人小时候那排场，那才真真是贵女该有的，唉，也就是夫人不让，要不然老奴早就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搬来给六小姐您了……”
云竹月听的一阵发愁，为防止他继续啰嗦，只好迅速答应了他。
却一摊手：“但我可没有钱呐，公公。”
宝公公一拍腰间：“老奴有啊！要多少有多少！走！”
宝公公不仅有钱，还有车，车里暖意融融，十分舒适，主仆三人上了车，直奔附近的羊角街，那里是附近有名的人市。
待还有一个街口就要到了的时候，云竹月却突然出声：
“东边街口上有家点心铺子，顺道买点儿点心吧。”
宝公公立刻眉开眼笑地改道，马车奔着长街东边的那个街口而去。
云竹月从车帘缝隙看向匆匆后退的街景，内心十分平静。
前世她就是在西边的街口遇到那个乞丐的，但这一世，她避开了和他的相遇。
无论这小乞丐是否是那位传说中的卫王，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和他相遇。
她主动了斩断了这点微末纠葛的可能，就能彻底避免自己重蹈前世覆撤。
至于他是否真的是卫王，是否确然落难等着别人去救助，与这一世的云竹月本没有丝毫干系。
想到那小乞丐或许真的可能是卫王，云竹月甚至在心中微微泛起一丝冷笑——堂堂一个王爷，竟让自己的救命恩人被害致死而懵然不知，也是个废物罢了。
不多时，云竹月便将这些都抛之脑后，人市到了。
买了一点点心，宝公公便陪着云竹月挨个牙行相看，找寻称心合意的人。
云竹月的意思是需要再买一个丫鬟，帮锦书打打下手，如今锦书什么活都做太累了。
还需要一个小伙计，聪明伶俐一些的，干些粗活累活，跑腿送货之类。
如有伶俐一些的丫头也可以再来一个，负责在铺子前面接待接待客人什么的，但这样的要求比较高，不一定能买得到。
然而宝公公一听就又皱起了眉头，掰着指头：
“一个哪够，丫鬟起码就得五个，两个洒扫，一个做饭，还有两个管小姐屋里。至于伙计，那更得多来点，除了干活送货，保家护院更是重要，至于铺子中的生意……”
云竹月瞪眼。
但宝公公也瞪眼。
云竹月：……
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听了宝公公的意见，她怕她若是不肯听，宝公公一激动多买十个二十个她更是难办。
然而宝公公毕竟是宫里出来的，眼光甚是高，相看了七八个牙行，几十个人，能入的他眼睛的也只有三个，还都是小丫头。
云竹月自己也留心看着，宝公公相中的这几个确然不错，于是也就同意了。
但她想要的粗活小伙计却还没有找到。
眼看天色渐晚，还剩最后一个牙行没看，云竹月便说如果再看不到合适的就先回去，回头再说。
就在一行人准备走入这最后一家牙行的时候，那大门里却突然传出一阵吵嚷。
只见一个穿着富贵的男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一边逃也似的奔向自己的车驾，一边摆手：
“哎呀不要不要，别说这么便宜，就算你不要我的银子，我也不要！哪有这样的下人，好家伙，要吃人一样，我是来买下人的，不是来请祖宗的！”
牙行的掌柜追出来：
“他可是识字会算账的！还会点儿功夫呢！他，他长得也不错啊，可以撑撑门面也说不定……哎，赵掌柜你别走啊，咱们再谈谈！”
但那掌柜已经飞一般地逃走了。
宝公公一乐：
“刚才是不是也有个人从这家跑掉了？哎哟，这怎么说的，这家里的下人这么厉害，还能把主顾都吓走了？”
那牙行掌柜听了这话，不由发愁地拍了拍脑袋，苦着脸说出了原委。
原来他牙行里有个“刺头”，许久了也卖不出去，每天白吃白喝，眼看就要砸在手里了。
这刺头是家中遭难沦落至此自愿卖身为奴的，要从外头看，那还是真不错，就如刚才他所说，会识字会算账，还会些拳脚功夫，而且长得也挺精神好看。
但就是这个脾气太臭了，有买家来相看，他不仅挑三拣四，还言语带刺儿，遇到那种他完全看不上的，干脆转过身去，连看都不让看了。
对付这种人，牙行自然也是有手段的，但打也打过，骂也骂过，甚至都差点饿死过，可这家伙的脾气就如同那啥里的石头一般，硬的要命，直弄得牙行掌柜毫无办法，头痛不已。
“这位姑娘，您也是要买下人吗，您看要不我半卖半送把他送给你吧，这家伙除了脾气臭一点，其他的哪哪都好……其实这脾气臭啊也不算毛病，起码对主人忠心啊……牙尖嘴利也是优点，护主不带含糊的……”
牙行掌柜舌灿莲花，云竹月不由转头朝大门内看去。
暮色四合，屋内半明半暗，栅栏里男男女女坐着几个人，见有主顾光临，而且还是个姑娘家，便皆伸长了脑袋朝外看，希冀自己能被看上买走。
但就在这些人稍微远处，光线斑驳不清的地方，坐着一个挺拔却瘦削的人影。
那人距离其他人都远，且不回头，只侧身坐着。
云竹月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能借着半暗的天光看到他模糊的侧脸。
单一眼侧脸，就不得不承认这人长相确然是很出众的。
再看身材，虽瘦削，却也健壮，单薄的衣衫下身形隐隐看着好像十分有力。
看来牙行掌柜说他身上有点功夫似乎也不是假的。
这边里，宝公公也对这奇怪的刺头起了兴趣，见云竹月看，便也跟着看过去。
一看之下果然“非同一般”，立时乐了：
“哎，那小子，你既识字，还会算账？”
那人听得声音，转过头来瞧宝公公，谁料下一瞬，却忽然翻了个白眼，再次把又脑袋转了回去。
宝公公：……
牙行掌柜见状，顿时暴跳如雷，抄起手边的鞭子就冲了过去。
“贱皮子，这么怠慢主顾，我看皮痒了你是！”
牙行的鞭子处处带血，旁边的那些待卖的下人见状立时吓的缩成一团，拼命躲避。
眼看鞭子就要落在那男子身上，云竹月下意识皱了眉头。
谁知就在这个当口，那男子却忽然再次抬头，看向云竹月：
“我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