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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收个徒弟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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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蟒游行,约莫五里路能碰上一头魔兽,元洄纵着鱼肉在低空绕两圈,魔兽被血腥气勾引,蛇兄自然大怒!
魔兽相斗,有他元洄什么事?
哦,倒也不是完全无关——
蟒蛇斗累,元洄引着鱼肉往其面前一晃,自己握剑斩了无关魔兽。
蛇兄劳心费力,丧权丢脸载人,回过神来恐怕心有怨气。
他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每斩一头魔兽,便拍着蛇头切鱼甩它嘴里。
如此相处别提多融洽了。
这一路真是幸而有蛇兄相随。
路上没出岔子,直到满眼黄沙中,出现两个被魔物围困的玄衣外门弟子。
无间卷试炼,入境弟子身边有仅自己可见的、只显示积分排名的浮板。
元洄屈指敲了下面板,瞥见自己的积分和排名。
积分:三十有五。
排名:一百九十有七。
杀的还都是品级与黑蟒相差无几的魔兽,结果就这三瓜俩枣的积分。
且看这情形,大半日过去了,还有少说两百人。
元洄拍着蛇兄低声道:“人留给我,水和肉都给你。”
黑蟒一路吞了不少鱼肉。
此人狡诈至极,胆敢骑它头上造次,但有肉也罢,居然还给它喂水!
这是什么地方?
滴水如金,都是能救性命的东西!
黑蟒觊觎水和肉,两个时辰下来也摸清这修士的手段,反正包吃喝,甩两下尾巴的事有何不可?
于是这会儿听了命令,嘶声吐吐信子,扭着身子游过去。
那两个弟子本就行至末路,骤然见如此巨蟒,好险将手中剑甩飞。
魔兽扎堆,元洄借黑蛇为阻挡,手起剑落斩了魔兽,身形难免露在人前。
“元洄!”
“怎么是你?这只魔兽……”
“是我。”元洄从四脚魔物眼眶里抽剑,冲他们一笑,“好巧。”
两人逃出生天,正心有余悸,见他如见天神,自然没防备。
这厢听他话音方落,脖颈间突然亮起光,二人眼珠几乎瞪出眼眶,满脸不敢置信:“你……!”
元洄歉疚地说:“对不住。”
两人身影散于无形。
元洄控制着鱼肉,飞了两根手指粗细的水一并送入蛇口中,纵身飞上蛇头,“之后遇着人皆如此,此行我保你吃香喝辣。”
黑蟒嘶着信子眯细了竖瞳,驮着他游入落日余晖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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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春台,花树下。
糕点碎屑掉满案几。
故迦捏着块花糕,瞅着水月镜折回来的无间卷内的画面,一脸震撼。
无间卷内时光流逝飞快,而界外不过才半个时辰。
——浮云峰那位被勒令今日非得收徒的祖宗还没来。
故迦与几人说笑几句,涂颜那盏桃花酿的后劲上来了。
她托腮小眯了片刻,迷乱揉开眼皮,眼前便撞入那俊俏弟子悠哉骑蛇游在茫茫黄沙中的情景。
故迦扒拉着积分排名的总榜,不多时锁定他的名字,咕哝念道:“积分一百七十有一,排名一百一十有八,淘汰一十三人出局。”
念完真心叹道:“这才入境半日,多少是有点牛——”
窦骁霄睁眼,虎目一瞪,目光飞射而出:“谨言慎行!”
故迦好险没被要脱口又咽回去的话噎死,腆着脸羞涩一笑:“——气哄哄在身上的。”
小小长老早两百年入了渡劫境,原是不来这落春台的。
这方孤岛正是当年先祖挑花飞升之地,自然蕴着先祖神枪之力和意念。
落春台灵力充沛,神念通达,最适合他们当中卡于瓶颈不得突破的人来待个把时辰。
福祸相依,于常人百利,于渡劫境而言却危险。玄灵界这天地,不知惹了什么天谴,三万年没人能再飞升上界。
各宗都以拥有渡劫境大能为荣,然而渡劫境后,修为再涨,只有飞升成神是正道。
玄灵界每逢大能破最后一镜,漫天变色,雷声噼里啪啦响遍四野,偏生不见电光劈下来。
不遭雷劫,不能飞升。
然而天道有限制,玄灵界容不下此等大佛。
大能上天无门,只剩在玄灵界干耗着等死的结局。
二长老在太墟仙宗的年限仅低于大长老,两千五百余年的威信不是闹着玩的。
故迦有心想关切问几句,但见其一来便闭目盘坐,也不好去搅其清净。
眼下窦骁霄睁眼,念完她,开口第二句便是:“三长老还不来,是等老夫亲自去请?”
支腮阖眼装死的涂颜:“……”
药杵笃笃响的檀书:“……”
小小长老紫电鞭哔啵响。
故迦眉上抹额一歪,笑意简直快挂不住,不由得戳戳涂颜胳膊肘:“叫人啊!”
涂颜嘴皮子轻碰,“你不能叫?”
故迦白他一眼:“她是我师妹?”
她玉牌都捏烂了,那边是死活都没吭出个屁来。
外门竹竿上挂的带鱼都比她能憋个响——晾久了入味,够臭,怪熏人的。
涂颜哂了一声笑,麻了:“何止是师妹,她简直是我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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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峰山腰,闲庭居。
太墟三长老,睡没睡相,四仰八叉仰在榻上,半只脚丫子探在床沿,陷在一团暖白色毛绒里。
榻外梨花凳上,青白色袍子堆里半掩着块环玉,正明灭不休地亮着光。
天生地养的小东西在浮云峰吸纳天地灵气,乖顺得很。
可惜百年没长进。
见那玉牌闪个不停,扭了个头去舔那截挂在床沿的踝骨。
这人将脚一蹬,嘟囔出声:“棉花,别闹……”
“醒了?”门外人声扬进来,“醒着不接传音,洛无双你能耐了。”
榻上人抖了下眼皮,没听见下文,眼睫一压,翻了个身继续睡。
涂颜等半响没动静,气笑了:“窦骁霄命你一刻钟赶到落春台,再不出来你等着吃鞭子罢。”
白云兽一激灵,从床尾翻身而上,挪着暖白身子往她身上蹭,大白臀压在她脖子上——
洛无双被闷得心惊肉跳,睁眼便被怼了一脸屁股,“我看你敢!”
白云兽圆盘似的脸,四爪埋在毛里,尾巴短如白兔,活脱脱一个毛球。
此刻见她正色怒斥,将小嘴一瘪,委委屈屈挪下来,张嘴冲着梨木凳上的玉牌吐出一团云朵。
洛无双一愣,捏着眉心叹气。
她出关被二长老抓个现行,虽不以辈份论,但究竟是长辈,礼不可废。
两天前她硬着头皮送上门,二长老没为难她,只是收徒之事实在没转圜余地了。
修行之人重诺,应承之事轻易不能违背,她倒并非耍性子,实在是真没起来床。
她这破身子差如凡人,刚出师那两年下山除魔落下病根子,自此罹患失眠之症,这些年愈加严重,问檀书拿了几回方子,无奈不见好转。
昨夜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天将明才沉沉睡下,这会儿还不到两个时辰。
收个徒弟还得夭寿,当真是造孽。
洛无双正愁苦,又听门外涂颜叫道:“起没起?”
“啊,”洛无双笑,“来了,师兄先自便。”
洛无双随手以木簪绾发,披了袍子,怀里搂着围她转的白云兽。
春三月,小院幽寂,桃花繁盛如云霞,飘落后纷扬淋落。
树下之人青丝如云,腰间圆玉系流苏,淡绯道袍风雅,散漫负手而立,透出股邈远的仙风道骨之意。
他半垂了眼帘,捻起一朵被微风吹落的桃花。
洛无双推门而出。
应是闻声,他抬眼远远望来。
“师兄?”洛无双歪头。
花落他满肩,也怪好看的。
涂颜垂眼“嗯”了一声,屈指点点身边食盒,“饿了没?”
洛无双便笑,“贪口腹之欲,又不是真凡人。”
浮桥仍自下引路上落春台。
洛无双七百年头回来此处,一时新奇,涂颜倒耐心,拎着食盒陪她一步步往上走。
落春台灵力充沛,洛无双压了近百年修为,忽入此地,心脉紧缩了下,丹田灵力好险没造反。
涂颜扶住她,“难受?”
“还好,”洛无双缓了个呼吸,“果真是先祖留下的宝地,确实不同寻常。”
洛无双没少往檀书的山头跑。
修行之人睡眠可有可无,为个失眠之症锲而不舍跑药堂,这离奇程度也是太墟万年的头一份了。
她这幺蛾子在长老阁压根不是秘密,洛无双上前简略提起,深鞠躬道歉,态度极真诚。
窦骁霄也不是要强人所难,实乃被这小孽畜忽悠太多次,如今见人来了,又将眼一闭,懒于管这些小辈。
洛无双吐出口气。
她那案几架在花树边上,刚屈腿往蒲团上坐下,故迦揪着垫子一挪,捞了她的白云兽一顿搓,“可算来了,我找个人说话都费劲。”
涂颜:“……”
檀书:“……”
就多余跟你张嘴。
故迦不客气霸了她半面案几,见她桌上有涂颜提的食盒,便没拿那碟被她造作得稀碎的糕点招呼。
洛无双端了盏清茗,茶香入口,神算是彻底醒了,轻怼故迦一肘子,“前两日没见你,上哪晃荡了?”
“山下呗,”故迦将下巴往她肩上一搭,“行侠仗义,惩奸除恶,扬太墟圣名。”
无间卷敞在花树不远处,花门里光芒闪动,突然弹出两个弟子。
这俩弟子刚站稳脚跟,还没回神,便被侍立等候的内门弟子请下了浮桥。
“哟,”故迦感叹,“能上落春台一游,此番不白来。”
洛无双虽不管收徒之事,但她师兄每回内门测试必在,这流程她听了不下百回,不算过于无知。
悬空漂浮的巨大水月镜挂在长老席前,投射着混元境诸弟子画面。
洛无双抬眼,突然对上一颗街旁引灯下焦黑的猪头。
她脸险些没绷住:“这谁?”
“姓……曹?”故迦搔了下额角,“三百弟子,我哪记得住。给你看个好玩的。”
花树下七张案几,长老没真闲到时刻盯外门那些歪瓜裂枣,能抽空分出道眼风都不错了。
也就故迦不知所谓,扒拉着那水月镜看得津津有味。
故迦伸指以灵力划拉半响,水月镜波纹不断,涟漪荡开后映出了圆月清亮的银河与无边无际的大漠。
一尾黑蟒追着灵光湛湛的淋漓血肉游过起伏沙丘。
巨蟒周身黑气缭绕,狰狞竖瞳绿光幽然,硕大蛇头上,一人支腮盘坐,勾着手指,以灵力吊着那块会飞的生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