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想要的是？ 不会是这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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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艾利欧从热闹的家庭聚会中短暂脱出，独自站在包间的露台，与玻璃门之内的喧嚣隔绝开来。他眺望着远处的东京塔，红白的配色就像海上灯塔，在黑夜中格外显眼，令人无法不注意到它的特别。
他的视线逐渐拉长，穿过重重叠叠的塔楼，直直地望向墨蓝色的天际。
半弯的月亮斜挂在夜空之中，周围清澈无云只有它发出的淡淡的、浅白的月光，柔和却透着冷感，跟某个熟悉的人很像。
艾利欧烦闷地重叹，心里不免有个疑问。难道在亚洲人眼里，他长得很丑吗？他还以为全世界都会喜欢金发碧眼这一款呢。
他掏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反光看了看自己，发型很完美，眼鼻嘴很完美，脸型也很完美，这特么简直是天堂造物，该死的黎颂竟然会讨厌这张脸？
社媒弹出消息，提醒他最新发的那条动态收获了多少人点赞转发评论。
艾利欧点进去，翻看关注页面的动态，刷到杜特半个小时前发的几张吃饭照片，黎颂被碳火熏得脸红，眯起眼睛，笑意浓浓地看着镜头，嘴角挤出来两个梨涡，发自内心的笑容而不是跟他在一起时的营业微笑。
怎么又是这两个人单独出去吃饭，要不是知道杜特是个铜墙铁壁直男，究极热爱卷发大波妹，艾利欧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一对了。
他点进黎颂的账号，滑动着屏幕。黎颂的社媒是个把控得十分严密的商业运营号，广告和代言占据了大半，个人生活寥寥无几，页面透露着一种除非我展现否则我的生活你无法窥探的私密感。
艾利欧不断往前翻，随着年份的减少，账号才渐渐透出生活气息，不再是那些精修的广告商业照，而是黎颂的随手拍，配文也变得活泼起来。
艾利欧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翻阅，这些才像他记忆中那个黎颂。
：在国外比赛的第一个晚上，我一定要拿到组赛冠军！
：好怀念肠粉、虾饺、蟹黄包、凤爪、凉拌鸡丝、脆皮烤鸭……/哭脸/
：认识了新朋友/笑脸/握手
杜特勾着黎颂的脖子，两个人笑容模糊。这个时期的黎颂还留着半长的头发，误入评论区的路人还以为他是小女生，那时候的点赞和评论数量不算多，黎颂很认真地回复每一条，甚至还会在后面加上很多奇奇怪怪的表情。
艾利欧能想象到他当时在手机屏幕后面的样子。他抿了抿唇，想起第一次和黎颂见面的时候，瘦瘦小小，头发枯黄，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直到对方把个高壮的男生摁在地上拳打脚踢，最后还是杜特把人扛起来带走。艾利欧也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对方，中国人会功夫名不虚传，自己绝对不要和黎颂打架，不过后来他也差点成为黎颂的拳下鬼。
黎颂在青训时期的测试成绩就很亮眼，艾利欧那个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黎颂会不断寻找新的极限调校，力求让自己的速度快上加快，两人也有过交流，黎颂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除了杜特之外很少能见到他和谁特别亲近，如果杜特不在，黎颂自己回来测试的话基本是一言不发地埋头苦干。
他有听说过黎颂被其他人排挤的事情，但从黎颂的表现来看，艾利欧觉得是他单方面孤立别人，偶尔合群而已。或许出于对神秘东方的好奇，艾利欧也没少蹭杜特和黎颂的饭局，花钱买强扭的关系。
就在这时，手机跳出一条消息，急速而过——黎颂点赞了你的动态，等他点进去时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艾利欧扬起嘴角，像是抓到窃贼似的，笑得很得意，黎颂竟然也在偷看他吗？都翻到了自己三年前出海的照片了。
他丝滑地切入和黎颂的聊天框，将页面截图贴了上去。
：「想看什么直接私聊我啊，我现在手机里还有完整的图，没穿衣服的穿衣服的都有，要看吗？」
见黎颂没有回，艾利欧反倒更加舒爽，不用猜就知道那个小怂包现在是什么样的反应，要么是手机关机，要么是免打扰模式。
黎颂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小棉花，大场面不虚，但是一遇到的这样的情况就只会躲起来，把自己隔离起来，艾利欧已经把他看得透透的。
西西莉亚推开门时，见自己的儿子正抱着个手机傻乐，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蹑手蹑脚地走到艾利欧的身后，悄悄注视偷看他的手机页面，在看到黎颂的名字后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在和黎聊天？”她出声道。
艾利欧手一顿，手机瞬间黑屏。
“妈妈，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打算追求黎吗？你已经在追了吗？黎的态度呢？他喜欢男孩子吗？他对你有感觉吗？天呐，黎要成为我的儿婿吗？”西西莉亚没管艾利欧的问题，兴奋地捧着脸，露出羞涩的笑容。
自己的儿子难道开窍了吗？终于不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吗？
西西莉亚欣慰地合起双掌，“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把贝尔带来了。”
“妈妈，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他。”艾利欧无奈地摊开手，稍稍思索片刻说道：“我只是喜欢他那张脸。”
“这不就是一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艾利欧立马否定。
“好吧。”西西莉亚惋惜地拉下嘴角，没过几秒又开心地笑道，“那你妹妹有机会了，杜佳丽今年可是吵着说要来看黎比赛。”
艾利欧不紧不慢地说道：“她才多大啊，小屁孩一个瞎说什么呢。而且杜佳丽没有机会，这辈子都不会有，黎喜欢男人。”他费解地看向自己母亲，“妈妈，你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黎？”
冷冽的风吹拂而过，西西莉亚垂眸看向街道的车流，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因为黎是个很好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夹在风中像是从远方飘来似的，“还记得我第一次带着杜佳丽去看你比赛那次吗？她五岁的时候。”
“记得，我刚升入F3那会。”艾利欧点了点头。
“我们刚到酒店没多久，杜佳丽就忽然发起了高烧，上吐下泻，浑身发烫，我被吓到了，给你打去电话，却没有打通。”
艾利欧愧疚地低下头，想起了关于那天的记忆，“我那时候在和车组开会。”
西西莉亚抚摸过他的脸颊，示意他这没什么。
“我刚抱着杜佳丽出房间就碰巧遇到黎，他立马从自己的房间找来退烧贴给她贴上，和酒店工作人员一起带着我们去医院，他还替你解释了情况，就算杜佳丽吐到他身上，黎也没有露出半点嫌弃的表情，反而很贴心地给杜佳丽擦脸。他也不过是十几岁，也只是个孩子，却很会照顾人，仿佛做过很多次。”西西莉亚目光柔和，黎那晚的身影一直停留在她的脑海里，每次想起都会觉得心头暖和。
那个晚上，黎颂几乎包揽了全部的工作，带着她们去问诊挂号，还跑腿去酒店拿了换洗衣服，不断安慰自己不用太过担心。
“那时候有黎在，我真的感觉很安心，他其实不用做到那个地步，他可以在酒店员工来了之后就离开，却还是放心不下，一直陪到凌晨，在得知你来之前才走。”西西莉亚抿起嘴角，“或许是妈妈的私心，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和黎好好相处。在萨莉告诉我，你们有商业合作的时候，我很开心，这意味着你们有更多的相处时间去修复你们的关系。我知道围场竞争很激烈，但是我依旧希望你和黎能成为朋友，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对此的看法一直没变过。”
艾利欧表情错愕，他从来没有听母亲提起过这件事。
“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过？”
“黎说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他不想我告诉你，估计也是不希望你因此就对他有任何的感谢吧？又或者单纯不想让我告诉你吧。毕竟那时候你们在争夺冠军啊。”西西莉亚轻声叹息，她虽然跟黎颂没有太多的接触，却也能从寥寥几次的相处中看出来他其实是个很要强的孩子。
“和黎重新成为朋友吧。”西西莉亚露出浅笑，打趣道：“当然啦，恋人更好。”
“说什么呢，妈妈。”艾利欧心不在焉地反驳，“我跟他没可能的。”
“谁知道呢，以后的事可猜不透。年轻时候的我也没想到会嫁给你们爸爸啊。”西西莉亚幽幽地说道。
艾利欧没有出声，他还没从惊讶中缓和过来，他原先以为黎颂是一座无法敲开的山，却没想到山的另一面是郁郁葱葱的生命之地。
他仔细想想，又觉得这的确就是黎颂会做出来的事情。
萨莉的声音蓦的在他们两人身后响起，大声催促道：“杜佳丽要切蛋糕了，你们还不打算进来吗？艾利欧，贝尔有很多问题想问你诶，你就这么把人晾在那里吗？这太没礼貌了。”
西西莉亚裹紧了衣服，向后轻抬起手示意。
“我们马上就进来。”她看向还在沉思的艾利欧，“走吧，他们在等着了。”
艾利欧抿起嘴角，“你先过去吧，妈妈，我待会就来。”
西西莉亚瞥见他掌心里的烟盒，微微蹙眉，“你不是戒烟了吗？”
艾利欧眼里的情绪复杂，从外衣口袋拿出打火机，指尖轻轻弹开，微小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橙色的火光在他的脸上扑烁。
“抱歉妈妈，就今晚一次，我有些心烦。”
西西莉亚没再多说，从口袋摸出一颗薄荷糖，“别让你妹妹闻到，好吗？”
艾利欧收过糖。
玻璃门拉开又合上，短暂的喧闹声响过又归于平静，只剩下冷冷的风在耳边呼啸。
艾利欧吐出烟雾，灰色的雾气向上撩动，随后消散于无。他亮起手机屏幕，那条发去的信息依旧显示未读状态。艾利欧望了眼身后屋内的长桌，正巧对上贝尔看过来的视线。
他对着艾利欧浅笑，有些卷曲的头发向后撩开。
艾利欧的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另一个面孔，一个在医院奔波忙碌，一个在靠着墙埋头痛哭，一个推开他红着眼说不需要帮助的人。
他无视了贝尔热切的目光，漠然地转过头。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眼睛，它不会是蓝色，而是清透明亮的棕褐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想要的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