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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与朋友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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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朋友结束告别的麦怀安将五指插入额头的碎发往后一捋,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满意地点了点头:“是不带烟熏火燎味儿的健康空气。”
小声感慨过M国天气的高挑青年心情愉快,估摸了一下到自己住处的距离,愉快地决定散个步。
“嗤——啦”
“嘭!”
被马路上飙过去的汽车吓了一跳的麦怀安先是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汽油味,下意识跟随过去的目光捕捉到了汽车撞翻不远处露天咖啡厅桌椅的,几个蒙得严实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紧接着是巨大的枪声、人们的尖叫和仓惶的躲闪……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余光中看到飞来的子弹的麦怀安心想:这下空气很不健康了。
意识回笼时,麦怀安隐约听到了几道不同的音色在议论着什么。
精通英语汉语,因为同学们的熏陶,浅懂好多国家日常用语的留学生还未彻底清醒的大脑有些宕机,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被打中了大脑左半球的颞上回后部,造成了感觉性失语症。
“那完蛋了,”还没睁开眼的麦怀安心想,“周三的pre歹交给克罗尔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脱稿。”
麦怀安逐渐回笼的身体掌控力传达来了一个信息:他正在被一种触感奇妙的液体包裹着,且这些液体正在快速流失,而本该紧贴在身体上的衣物却并未带来湿重的包裹感……
“不对劲。”眉头一皱,理智归位的青年迅速梳理着自己的记忆。
聚会、回家的路上遭遇恐怖袭击、中弹、陌生的语言、奇怪的触感……重重叠加,再钢铁般的唯物主义战士也没法坚定认为自己是被抢救回来了,何况麦怀安是一个为了一场考试能从耶稣求到王母娘娘的留学生。
“我穿越了。”偷偷咬了下舌尖确定了没在做梦的麦怀安下了结论,做了两分钟的心理准备后,坚强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块儿成年人手掌大小的玻璃窗,麦怀安目光迅速扫视一圈,自己正躺在一处封闭的类似星际游戏内治疗舱一样的空间内,手边有几个标注着陌生文字的按键。
正观察着,机器仓发出滴的提示音,随即舱门打开,青年与六只眼睛外加一个电子屏对上视线。
“!……”麦怀安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迅速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没出声,平静地看着机器人把电子屏上的表情从O.O切换成—v—,播放了一段他连哪国语言都分辨不出来的话,随即那三个面露担忧和疑惑的人了然地点了点头,其中一个体型纤细,金发碧眼的长发青年姿态恭敬地把他带到了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门被关上,紧绷着的麦怀安稍稍放松了些,一边打量房间环境一边琢磨着刚才听到的语言,他留学三年,学校里各个国家的同学遇到不少,一些日常问候的语言多少学会了一些,而刚才那几人的语言,他辨认不出属于任何已知的语系。
沉默了一会儿,麦怀安走进浴室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长相和原先变化不大,眉眼舒朗,骨像犀利,偏偏瞳色是很浅的琥珀色,中和了五官本身的攻击性,个子似乎比之前还要高,金发比先前长了些。
“嗯?”他凑近镜子,扒开发缝仔细瞧了瞧。“天生的铂金色。”麦怀安有些意外,自己虽是混血,但头发上是随了母亲的黑色,小时候倒是想象过如果是像父亲的金发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穿越圆梦了。
目光下移,身上也没……不,后颈处多了一片花纹复杂的纹样,似蝶又像火,小小一个,但……
麦怀安眼神一凝,兴许是他盯着镜子的缘故,那处花纹突然由黑转红,同时,他感受到脑子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是思维有了实体,像是克系神话中设定的触手般,以自己为中心向四周延展。
“!”麦怀安大口喘了几口气,太奇怪了,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镜中的自己,他好像连人也不是了?
平复下心情的麦怀安回到房间,拿起桌子正中央类似手表的东西,摆弄一番后,一个投射到面前的屏幕出现。
被太多冲击麻木了表情系统的青年拿着光脑在眼前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看,扯了下嘴角: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跨物种跨时空的穿越啊。”在心里幽自己一默后,适应力超强的留子决定先解决一下语言问题。
抱着每个功能都点一遍万一呢的乐观心态,经过一段戳戳戳,屏幕突然被切换成了他熟悉的中文字体。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语言——人族文字1”,麦怀安感受到了人生的希望,他终于不用当一个脑功能正常的感觉性失语症患者了。
拿着光脑坐在椅子上快速搜索了一个下午的麦怀安终于搞清了一些基本情况。
他穿越这地方如果用中文定义叫“虫族”,日常情况下生理外观和人类男性一样,但性别分成了雄虫、雌虫、亚雌三类,他这种后颈上有虫纹的是雄虫,能完全虫化的是雌虫,只能半虫化的是亚雌。
雄虫的一生需要经历两次分化,18-20岁会经历第一次分化,标志着雄虫正式成年,精神力由未成年时的弥散状态变得可极化。
成年的雄虫拥有了治疗雌性精神海暴乱的能力。
第二次分化在25岁以后,雄虫的精神力会更加稳定在某一等级,有的虫会有小幅度的等级提升。
过往虽算得上是博览群书的麦怀安拿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严肃阅读着这些新鲜知识。既被学姐强烈安利的ABO文学后,又涨了新见识。
如果将雌虫精神海比作一个容纳精神力的容器,精神海会随年龄增长与环境刺激(如战争、高压)暴动,冲撞容器,直到完全破坏精神海,陷入短暂暴乱期虫态化后,精神消散死亡。
而成年雄虫,尤其是高等级雄虫,能通过他们的精神力对其进行疏导,帮助雌虫恢复可控。
一次分化结束的雄虫还正式开始分泌雄虫信息素,来对症雌性僵化症。
雌性发育成年后,会本能渴求雄虫,种族繁衍的基因决定着如果欲望长期得不到疏解,身体机能则会逐步下降,达到临界点后患上僵化症,肌肉僵硬,关节强直,迅速进入衰亡期。
虽然僵化症目前可以通过雄虫每月义务提交□□等提取信息素缓解,但仅能延缓,完全避免还是要靠雄虫。
浏览着虫崽认知大全的麦怀安一边对照中文学习虫族语言,一边蹙着眉:“很怪异的模式。”他心想。
资料里还提到了当前雄虫和雌虫不同星球上1:20到1:100的畸形比例,以及雄虫看似崇高的地位……鸦羽般的睫毛垂着,麦怀安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处的虫纹。
雄虫的地位被禁锢在了“小家”里。
制度规定,一名雄虫可拥有一位雌君,并按等级可拥有若干雌侍与雌奴。关系一旦确立,雌虫名下70%的财产便自动划归雄主。
更甚者,雄虫对雌虫拥有几乎绝对的支配权:鞭笞、禁闭、乃至更私密的“调教”,皆被默许。
看起来雄虫的地位崇高,可搜索了几个虫族星球的主要权力结构和政治组织成员后,麦怀安发现,议会制度三方:贵族、军团、雄虫保护协会中,只有雄虫保护协会中的雄虫占比较多,六大贵族只有麦考利家族的历任掌权人都是雄虫,军团更是几乎完全由雌虫掌控。
也就是说,绝大多数雄虫,自小便被这“特权”豢养,除了提供信息素、进行基础精神梳理和履行繁衍义务外,几乎一无所长。
他们是被精心饲养的珍贵种马,精神空洞,权力虚妄。
社会用“爱”与“特权”将整个性别、为期数百年的、温柔的系统性圈养“保护”了起来。
麦怀安把光脑放到桌上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深呼出一口气,两指捏着自己的眉心,感到了一种冰冷的荒谬感。
这个社会制度很畸形,他对于这是怎么形成的没兴趣,也不打算拯救异族的社会制度。
既来之则安之,他很感谢自己经常在各个国家飞来飞去的高管妈和一扎进一处野外动物聚集地就是一年半载的野生动物摄影师爸,在给了他坚实的物质基础的同时,这种旅行青蛙式的母爱和父爱打造了他不纠结过去不迷茫于未来的坦然。
这让他在发现自己倒霉催的被恐怖分子一枪送走地球,还穿越到异族后,依旧有直面现状的承受能力。
比如,直面一下他穿的这个角色的光脑用户名是“伊登丶麦考利”,“伊登”虽然很巧合的与他的英文名一样,但更重要的关注点应该是“麦考利,”那个掌权人是雄虫的麦考利。
值得庆幸的是,他在浏览雄虫初次分化的科普中看到,部分雄虫在分化结束后会有一天到三天不等的适应期,表现为认知混乱,情绪波动剧烈等。
而伊登光脑的日程中很清楚的记录着,昨天是他初次分化的预计日期。
他刚清醒时面对的那三人,不,应该说“那三个虫”,对于他的奇怪表现不感到可疑,想来是因为知道他正处在初次分化的适应期。
“不过,三天?”麦怀安盯着窗外的花园,感觉脑子嗡嗡地疼。他需要用这三天的“适应期”,把自己变成“伊登·麦考利”,也就是说,三天学会虫族常用语和基本常识,帮助自己在这个异世界虫族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