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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纸上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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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上包袱,转身走出院门。
走到门槛处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女娃们围在桌边,低着头,眼神虔诚地盯着那张纸,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静之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身踏入晨雾中,脚步轻快而坚定。
赶到县城时,已近晌午,晨雾散尽,日头渐渐毒辣起来。
沈静之没有去熟稔的书铺找老周,而是径直走向另一条街,杂货云集的市井街。
街上人不算多,几个摊贩扯着嗓子吆喝,卖布的、卖针线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市井的烟火气,格外热闹。
她在一个卖纸墨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瘦长脸,小眼睛,眼神精明,正低头整理着摊位上的纸墨。
“掌柜的,收纸吗?”沈静之轻声开口。
摊主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肩头的包袱上,语气平淡:“什么纸?”
沈静之解开蓝布包袱,将十张纸轻轻铺在摊位上,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了边角。
摊主拿起一张纸,翻来覆去地摩挲着,又对着日光仔细端详,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是你自己造的?”
“是。”沈静之不卑不亢地回应。
“啧啧,”摊主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太粗糙了,边角也不齐,这种纸,不好卖。”
“多少钱能收?”沈静之没有辩解,直接问出了核心。
来之前,她特意去书铺问过老周,县城里最便宜的草纸,也要五文钱一张。
摊主捻着胡须,沉吟片刻:“三文钱一张,多一分没有。”
沈静之沉默着,拿起一张纸,轻轻对折,又缓缓展开,纸面平整,没有一丝裂痕
。
她又蘸了点摊位上的清水,轻轻抹在纸上,纸虽湿软,却依旧坚韧,没有破损。
“掌柜的,五文一张。”她语气坚定,“这纸虽粗糙,却比普通草纸结实,不易破,用来练字、记账都合适。”
摊主看着她手中的纸,又看了看她坚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终究松了口:“行吧,五文就五文。十张,一共五十文。”
沈静之点了点头,接过掌柜递来的五十文钱,仔细数了两遍,小心翼翼地塞进衣襟内侧的小布兜里,贴身收好。
五十文钱,不算多,却足够书院买几天的粮食,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等她改良了造纸术,纸张质量和产量提上去,价格自然能再高些。
她又在市井街上买了些盐和油,都是书院紧缺的东西,然后便转身往回走。
出了县城,踏上官道,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灰扑扑的城墙,在正午的阳光下,像一条晒干了的老蛇,沉默而厚重。
城门口,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匆匆进城,有人缓缓出城,彼此陌生,互不惊扰。
恍惚间,她想起了上辈子的日子。在医院附近的那条街上,有一家早餐店,她每天早上都会在那里买一个包子、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话不多,却总记得多给她一个塑料袋,轻声说“拿着,装垃圾”。
那时候的她,整日被工作的疲惫和生活的琐碎裹挟,从未好好跟大姐说过一句谢谢,如今想来,那一句平淡的叮嘱,竟是上辈子难得的暖意。
“系统。”她在心里轻声唤道。
【在。】冰冷的机械音如期响起,却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五十文钱,够买多少粮食?”
【根据当前市场行情,五十文钱可购买粗粮约二十斤,或细粮约十斤。按书院当前人口(沈静之、孙秀才、十一名女童。男童不包伙食)计算,可维持约五天。】
“五天。”沈静之轻声念着,眼底掠过一丝思索,“看来,还得再想办法。”
【宿主,简易印刷术图纸已解锁。建议尽快开展印刷工作,印书的利润远高于卖纸。】
“我知道。”沈静之在心里回应,“但造纸术还没完全熟练,不能急于求成,再等等。”
她加快了脚步,山道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将毒辣的日光筛成细碎的金斑,洒在地上,斑驳陆离。
她踩着这些金斑,一步一步往前走,心里默默盘算着:
十张纸五十文,若是每天能造二十张,便是一百文,一个月下来,也有三两银子。
再加上她看病、抄书的收入,勉强能维持书院运转,可离系统要求的每月五两,还有不小的差距。
她必须想别的办法,才能完成第二阶段的任务,让书院真正实现收入自给。
。
回到书院时,已是下午,日头西斜,阳光变得柔和起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前院空无一人,后院却传来潺潺的水声和女娃们细碎的说话声。
她们竟在趁着空闲,继续造纸。
沈静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只见女娃们正围着大木盆忙碌着,分工有序,没有一个人闲着。
招娣握着木棍,专注地搅动着盆里的纸浆;赵知夏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盆里加水;三妞则搬着一块小石头,稳稳地压在木盆边缘,防止木盆晃动。
她们的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被晒得通红,却依旧眉眼弯弯,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沈娘子回来了!”最机灵的小草第一个看见她,眼睛一亮,大声喊道。
女娃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里满是期待。
沈静之放下包袱,从里面取出买的盐和油,扬了扬手:“卖了五十文。”
女娃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声地议论着。
“五十文!”三妞瞪大了眼睛,小声惊叹,“这么多钱!”
“不算多,”沈静之笑着摇了摇头,将盐和油放进厨房里,“但够我们买几天的粮食了。”
等她从厨房出来,目光落在前院的木桌上。早上留下的那张纸,正安安静静地铺在那里,纸上多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虽笔画稚嫩,甚至有些潦草,却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最显眼的是“赵”字,走字旁写得有些歪斜,里面的部分却写成了一撇一捺的“人”,整整写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小,却一遍比一遍认真。
“这是谁写的?”沈静之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招娣连忙低下头,耳朵微微泛红,声音细细的:“是……是我写的。我照着您昨天写的‘人’字,自己琢磨的。我想着,赵字里面应该有人,就……就写成这样了,不知道对不对。”
沈静之看着那个“赵”字,眼底满是欣慰。走字旁虽不标准,里面的“人”字却写得端端正正,一撇一捺,透着一股认真与倔强。
“对,”她轻声说道,“赵字里面确实藏着‘人’,虽不是这个‘人’,却是‘乂’,意思差不多。你能自己琢磨着写,已经很厉害了。”
她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纸,上面还有其他几个字——“夏”“三”“草”“花”,都是歪歪扭扭的,有的写了一半就没了墨,有的墨汁洇开,晕成一团,却没有一个笔画是敷衍的,每一笔都透着她们的努力与好奇。
“谁教你们的?”沈静之抬头,看向女娃们。
“没有人教我们,”招娣抬起头,眼里满是骄傲,“我们照着您写的‘人’字,自己猜着写的,写错了就擦了再写,擦了再写。”
沈静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十一个女娃。
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六岁,没有老师指导,没有字帖参考,甚至没有像样的笔墨,只有一张粗糙的纸和一根木炭,她们却凭着一股韧劲,自己琢磨,自己练习,不肯放弃。
“系统,”她在心里轻声唤道,“她们这样,算不算‘觉醒者’?”
【觉醒者定义:掌握超越同龄人水平的知识,且开始独立思考。当前女童们的识字量尚未达到“超越同龄人水平”的标准。但她们在无老师指导的情况下自主学习、主动探索,这本身就是独立思考的开端,是觉醒的萌芽。】
【系统建议:继续观察,耐心引导。】
沈静之轻轻点了点头,收回思绪,笑着对女娃们说:“来,我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慢慢学。”
她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拆开了讲,细细讲解笔画顺序和含义,再握着女娃们的手,一笔一划地示范。
“‘赵’字,走字旁,里面一个‘乂’,”她握着招娣的手,缓缓落笔,
“走字旁像一个人在走路,‘乂’是岔路口。赵家的闺女,走到人生的岔路口,要自己选对路,自己做主。”
她又转向赵知夏,语气温柔,“你叫赵知夏,‘知’是知晓,‘夏’是夏天,知夏,便是知晓盛夏的热烈,活出自己的朝气。”
“‘知’字,左边一个‘矢’,右边一个‘口’,”她一边写,一边讲解,“矢是箭,口是嘴巴,知道的事,要勇敢说出来,像箭一样坚定、坦荡。”
“‘夏’字,上面是‘页’,下面是‘夂’,页是头颅,夂是脚步,”她笑着说道,“夏天有热烈的太阳,有宽阔的道路,愿你像夏天一样,抬头有光,脚下有路,勇敢地往前走,走到属于自己的盛夏。”
女娃们听得格外认真,眼睛瞪得圆圆的,跟着她一笔一划地在地上写,写完了就用脚抹掉,再写,抹掉了再写,不厌其烦。泥土上,密密麻麻全是她们稚嫩的字迹,虽潦草,却满是希望。
赵知夏学得最快,她很快就掌握了“夏”字的写法,写完之后,又在后面添了一个“天”字,歪歪扭扭的“夏天”二字,落在泥土上,格外显眼。
“沈娘子!”她抬起头,脸上满是得意,眼睛亮晶晶的,“我会写‘夏天’了!”
沈静之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字,“夏”字写得工工整整,“天”字却少了一横。但她没有纠正,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好,写得真好,我们知夏真厉害。”
赵知夏笑得更开心了,眉眼弯弯,像盛着盛夏的阳光,纯粹又明亮,没有一丝杂质。
下午时分,男娃们放学了。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放学就撒腿跑回家,而是齐齐站在书院院门口,探头往里张望。
后院传来水声、木槌捣纸浆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节奏,吸引着他们的目光。
“她们在干嘛?”狗剩踮着脚尖,好奇地问道,眼睛瞪得圆圆的。
“造纸,”石头小声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听说是用树皮造的,能用来写字。”
“树皮还能造纸?”狗剩满脸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娘子教她们的,”石头说着,又往院子里望了望,“你看,她们都在忙活呢。”
男娃们站在院门口,你推我,我推你,个个都好奇不已,却又碍于面子,没人敢率先进去。
最后还是大牛深吸一口气,带头走了进去。
“沈娘子,”他站在后院门口,声音有些洪亮,却难掩一丝拘谨,“我们……我们能看看吗?”
沈静之正在教女娃们捣纸浆,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指了指身边的女娃们,笑着说道:“问她们吧,这是她们的地方,她们说了算。”
大牛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的女娃们,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什么看!”招娣皱着眉,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不是要读书吗?赶紧回学堂读书去!”
大牛被她怼得缩了缩脖子,尴尬地转过身,就要往回走。
可狗剩却没有动,他依旧站在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石臼里的纸浆,满脸好奇。
“我能试试吗?”他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不能!”招娣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狗剩不服气地问道,“凭什么你们能捣,我们不能?”
“因为这是女娃干的活,”招娣扬起下巴,语气坚定,“你们是男娃,你们的任务是读书,赶紧走!”
狗剩瘪了瘪嘴,一脸委屈,却也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转身跑了。
可第二天,他又来了,不只是他,所有的男娃都来了。
他们依旧站在后院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女娃们造纸,看她们泡树皮、捣纸浆、抄纸、晒纸,眼神里的好奇越来越浓,像一群渴望得到玩具的孩子。
“沈娘子,”石头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我们……我们能一起造吗?我们也想试试。”
沈静之抬了抬眼,笑着说道:“你们得问孙先生,他同意了,你们才能来。”
男娃们一听,呼啦一下就跑回了学堂,团团围住了孙秀才,声音叽叽喳喳的,满是急切。
“先生!先生!我们能去后院造纸吗?”
孙秀才板着脸,放下手中的书卷,语气严肃:“造什么纸?书都背完了吗?”
“背完了!”男娃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背完了?”孙秀才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信,“《三字经》背到哪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狗剩率先开口,一口气背了下来,一字不差,语气流畅,没有丝毫卡顿。
孙秀才满脸惊讶。昨天这孩子背《三字经》还磕磕巴巴,错漏百出,今天竟然能背得如此熟练,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石头紧接着背了下去,同样流畅。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大牛也跟着开口,一个个男娃接力似的,把学过的部分全背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卡壳,没有一个人出错。
孙秀才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些满脸急切、眼神明亮的孩子,嘴巴张了张,又缓缓闭上。
他教书这么多年,从老家的私塾到如今的书院,从未见过学生如此积极主动。
以前在老家,他得拿着戒尺在后面催促,甚至打骂,学生们才肯静下心来背书;可现在,这些孩子竟然为了能去造纸,主动把书背得滚瓜烂熟,这份积极性,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本想说“你们是不是为了造纸才勉强背书”,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不管初衷是什么,他们确实认真背了,而且背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去吧,”孙秀才摆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就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必须回来继续读书。”
“好耶!”男娃们欢呼一声,像一群撒欢的小马驹,争先恐后地冲向后院。
孙秀才坐在空荡荡的学堂里,看着桌上那盏昏黄的油灯,嘴角忽然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想起以前在老家开私塾的日子,每天早上,他要一家一家地去敲门,求着家长把孩子送来读书。
送来了,还要费尽心思催促他们背书、写字,轻则呵斥,重则打骂,可即便如此,也少有学生像现在这样,主动渴望学习。
他忽然觉得,这个藏在穷乡僻壤里的小书院,虽然简陋、贫瘠,却比他以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更有生机,也更让他心生眷恋。
后院瞬间热闹了起来。男娃们挤在石臼和木盆旁边,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是什么树皮啊?”
“构树皮,造纸最好的原料。”招娣一边捣纸浆一边不耐烦地回应。
“这水怎么是白的?”
“纸浆泡在水里,自然是白的。”赵知夏踮着脚尖,骄傲地说道。
“我能试试捣纸浆吗?求你了!”狗剩拉着招娣的衣角,一脸恳求。
招娣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把木槌递给他。狗剩接过木槌,高高举起来,使出全身力气狠狠砸下去——
“咚”的一声,石臼里的纸浆溅了一地,还溅了他一脸。
“哈哈哈!狗剩变成花猫啦!”男娃们笑得前仰后合,院子里回荡着他们清脆的笑声。
“笑什么笑!”狗剩抹了一把脸上的纸浆,满脸通红,又举起木槌,小心翼翼地砸了下去。
这次力道轻了些,纸浆没有溅出来,却砸偏了,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我来我来!”
石头一把抢过木槌,学着招娣的样子砸了几下,比狗剩强了些,却也依旧笨手笨脚,纸浆溅得满手都是。
女娃们站在旁边,看着这些笨手笨脚的男娃,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戒备和敌意,也淡了几分。
“笨死了,”赵知夏小声嘀咕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你说谁笨?”狗剩听见了,不服气地喊道。
“就说你呢,”赵知夏挺起小小的胸脯,毫不畏惧地回怼,“捣纸浆要用力均匀,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你那样砸,纸浆都溅出来了,怎么造得出纸?”
“那你来!”狗剩气鼓鼓地把木槌递给她,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就不信你能捣好!”
赵知夏接过木槌,小小的手紧紧握着木槌柄,稳稳地举起来,不轻不重地砸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熟练而沉稳,纸浆在石臼里均匀翻滚,没有溅出来一滴,连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男娃们都看呆了,一个个张着嘴巴,满脸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这么厉害?”狗剩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神里的不服气,渐渐变成了惊讶。
“练的,”赵知夏放下木槌,语气平淡,“昨天我练了一整天,练了好多次才学会的。”
狗剩不说话了,他看了看自己沾满纸浆的手,又看了看赵知夏那双小小的、却格外灵活的手,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忽然觉得,女娃们好像也没有那么没用,她们能做到的事情,自己竟然做不到。
“好了,”招娣一把拿过木槌,语气严肃,“一炷香的时间到了,你们该回学堂读书去了。”
“再让我们玩一会儿嘛,就一会儿!”男娃们恋恋不舍地恳求道,眼神里满是留恋。
“这不是玩,”招娣皱着眉,认真地说道,“这是造纸,是我们要做的事。你们的任务是读书,赶紧回去,别耽误了功课。”
男娃们没办法,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后院。走的时候,狗剩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石臼里的纸浆,眼底的羡慕更浓了。
他忽然觉得,能亲手造出一张纸,好像比背书更有意思。
可并不是所有男娃,都能放下偏见,平等看待女娃们的努力。
第三天下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