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荷花》深山百合

23、第二十三朵荷花 隐瞒

　　次日，完整的方案呈现在大家眼前。
　　提交给甲方后，大家都焦急地等待，唯有秋余夏和Erik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Erik仰躺在沙发上，瞥了一眼秋余夏，问道：“你不着急？”

　　秋余夏走到他身边，拍着他肩膀：“我觉得方案很好不需要担心，况且该着急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又过了一段时间，甲方那边回话，同意了这套方案。
　　当众人散去，房内只剩下他与Erik。

　　秋余夏又坐回到电脑前忙工作，尽管方案通过，但网络上的舆论还未停歇，甚至有一边倒的前兆。

　　“别忙了，我让人去处理。”Erik出声。

　　秋余夏抬头，看他侧卧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看自己，好似知道自己在苦恼什么。

　　“你想知道我是在哪遇见骆驼……荷盏的吗？”
　　男人想着聊聊他感兴趣的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但差点没改口，尬笑两声。

　　秋余夏眼眸闪烁几瞬，视线从他身上又移到电脑屏幕上，装作不甚在意地随口应答。

　　Erik见他的反应不由在心中冷笑，他竟然在自己面前装蒜，难道他忘记每次醉酒之后都会抱着自己痛哭说想她？
　　他没拆穿他，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回忆起来。

　　“前几年，我去甘肃敦煌采风，就是在鸣沙山遇见她的。”
　　他早就知道荷盏，秋余夏之前还给他看过照片，他就记下了。

　　“她当时应该在打工，站在旅拍店门口招揽生意，我当时看到她很震惊，没忍住朝她搭话，正好我需要一个当地导游，于是问她能不能当我的导游。”
　　“她答应了，带我进鸣沙山，陪我骑骆驼，甚至提出要给我拍照。”

　　说到这，Erik没忍住笑。

　　“多可爱的单纯姑娘，如果她知道我的身份一定会大吃一惊。”

　　他接着说。
　　“我问她名字，她说她叫骆驼，我也介绍了自己叫Erik，离开鸣沙山前，我提议给她拍照，她起初不愿，到最后还是答应了。她看我拿出相机，问我是不是摄影师，我没有否认，没想到她很兴奋，说自己也很喜欢摄影。”

　　“我给她拍完照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想用一下我的相机，我答应了，然后她给我也拍了张照。”
　　“她的技术确实很不错，虽然是入门水平，但已经很优秀了。我说她与摄影有缘，她笑，说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摄影。”

　　“我猜，那个人是你吧。”

　　Erik对秋余夏说。
　　坐在窗边的男人怔愣。

　　“到分别的时候，我给她了一千元，她看见我掏出来这么多钱有些吃惊，只抽出来两张塞到她的钱包里。”
　　他讲完了，扭头看向秋余夏。

　　他一直沉默着。

　　“你给她拍的那张照片呢？”
　　许久，他忽然出声。

　　Erik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说这番话，勾了勾唇，拿出手机摆弄了一阵，给他发去。

　　秋余夏点开照片，呼吸不自觉放轻。

　　照片中的女孩与自己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她站在沙漠之中，周围是夕阳映出来的一大片红晕，她迎着落日余晖笑看镜头。

　　如此美丽的场景，他偏偏看出了她眼中隐藏起来的疲态。

　　再看照片，时间是四年前。
　　四年前，荷盏应该在上高三才对。

　　明明是要在家备战高考的时候，她却出现在人潮之中奔波。

　　“她很缺钱吗？”
　　他这样想着，也问出了口。

　　Erik耸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荷盏打工的事情，从未与秋余夏提及过。

　　他明明已经选择不再追究过去，为什么还是换不来荷盏的真心？

　　他坦诚了，那她呢？

　　秋余夏喉间堵塞，手指都有些发抖。

　　Erik见状有些慌张，他原本只是想让秋余夏放下手中工作休息一下，没想到成了这副场面。

　　“秋，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他起身走到秋余夏身边。

　　秋余夏头痛欲裂，艰难地点了点头，他被Erik慢慢扶到床上。

　　“下午的拍摄现场，你帮我盯着点……”
　　他在床上缓了好一阵，才虚弱开口。

　　“OK，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秋余夏疲惫地闭上眼。

　　-

　　荷盏回到房间，开始苦恼怎么做方案中的流苏珍珠斗笠，她做的时候只想到随意发挥，完全没想过该怎样把这个设计变为现实。

　　“怎么办啊茉茉，我是个手残。”

　　“我也是，”茉茉仅低落了一秒，突然兴奋开口：“我们找个当地的手作娘不就好了！”

　　“对啊！”
　　两人一对视，瞬间开明。

　　荷盏在社交平台上找到了一位手艺精湛的手作娘，私信问她能不能加急现做，自己可以“钞”能力。
　　没想到对方秒回：“可以。”

　　两个女孩收到回复后在房间内欢呼雀跃，过后才反应过来这大概是笔不小的费用。

　　荷盏咬咬牙，还是选择动用自己的“小金库”垫钱。

　　手作娘收款后，说设定不算复杂，材料手边都有，大概能在下午两点做出来。
　　她大喜过望，心中总算踏实了一些。只要道具准备好，一切都不是问题。

　　赶在工作室全员动身前，手作娘终于发来消息说做好了，荷盏与茉茉打算先去取斗笠，然后再跟大家在场地会合。
　　她跟大家打了声招呼，拉着茉茉火急火燎地出了酒店。

　　等两人赶到场地的时候，已是大汗淋漓。

　　荷盏怀中抱着一个纸箱，茉茉手里提了些配饰，等她们躲在角落里组装好后，斗笠精致的样子无不令人赞叹。

　　“这也太漂亮了……”张姐没忍住赞叹道。
　　老陈在一旁说：“这样华丽的斗笠，会不会有些喧宾夺主了？”

　　荷盏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斗笠放在阳光底下。
　　斗笠在接触到光线的瞬间，从深墨绿变为豆绿色，那些挂在斗笠边缘的一串串珍珠与其相呼应，用温柔削减了华丽。

　　“很不错。”Erik眼前一亮，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中的斗笠递给他。

　　Erik没接，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亲自设计的作品，还是你亲手交付吧。”

　　“可以吗？”荷盏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她实在没敢想还有这个机会。

　　“当然。”

　　荷盏迟疑地转过身，她怕别的同事有什么意见。
　　但所有人都朝她投来鼓励的目光。

　　她睫毛微颤，心中涌出一股暖意。
　　她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秋余夏的身影，其实她更想听到他的夸赞。

　　Erik看她踮起脚寻人的模样，说道：“秋临时接到别的工作，已经离开了。”

　　“这么突然？”大家纷纷惊讶道。

　　荷盏同样惊讶，但更多的是疑惑。
　　秋余夏要走，怎么不给她发个消息？

　　她看了眼手机，发现秋余夏确实没给自己发过消息。
　　这太奇怪了。

　　“他真的离开了吗？什么时候走的？”

　　Erik没想到荷盏会刨根问底，装作一本正经地继续撒谎：“真的，是早晨九点的飞机。”

　　荷盏半信半疑地收回视线。

　　“快去吧，骆驼小姐，”Erik催促道：“苏砚老师在那边。”
　　他还甚是贴心地为她指方向，生怕再不把她支走，自己就露馅了。

　　荷盏点头，拿着斗笠走过去。

　　苏砚被三两人围在中间，他手中拿着一个手持小风扇，正对着镜子摆动自己一身墨绿色的长衫。
　　那墨绿色的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犹如从古代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荷盏很想用仙风道骨来形容他。

　　她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明星，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苏砚老师您好，我是知雪的工作人员，来给您送拍摄道具。”

　　苏砚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好气说道：“哦，你放那儿吧。”
　　他随手指了个地方。

　　荷盏抿唇，听话地放下斗笠。
　　苏砚有怨气是自然的，自己新的专辑被提前泄露，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他不追究知雪的法律责任已经很仁慈了。

　　等他整理好衣服，发现那女生还站在原地。

　　“你怎么还不走？”他朝荷盏走去。

　　荷盏挽了下耳边被汗水浸湿的碎发，露出职业微笑：“您可以先试一下，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给您改改。”

　　苏砚被她真诚的语气和身上的执着打动，语气稍软：“别一口一个您，我没那么大架子。”

　　“好的。”她仍然不走。

　　苏砚见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还是拿起斗笠戴在自己头上。
　　长衫本身就自带一种如深潭静水的气质，又搭配上一顶深墨绿的流苏珍珠斗笠，浑然一体的同时又不失参差感。流苏珍珠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摇晃，让他眉眼半遮，竟然显出些朦胧感来。

　　苏砚越看越喜欢，脸上没忍住扬起笑容。

　　荷盏适当开口：“苏砚老师，你觉得斗笠大小还合适吗？”

　　“嗯，合适。”
　　他语气染上欢喜，终于肯正眼看荷盏。

　　女生笑得腼腆，“苏砚老师真的很适合这套造型。”

　　“是啊，很适合你呢。”Erik还纳闷荷盏为什么去这么久还不回来，原来是在这儿被拖住了。
　　“这就是给你设计这套造型的设计师，知雪的实习生，荷盏。”
　　他给苏砚介绍。

　　荷盏微笑点头，自己的方案被这么多人夸赞，心中别提有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