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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于未来 只怕公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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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魔丸迷迷瞪瞪揉着眼角坐起,愣了愣神,回想起睡前发生的事,扁扁嘴又想大哭。
原先赵晓棉没力气管他们。现在中暑的症状没了,又决定留下,神清气爽不想听到噪音:“不许哭了啊。走了一个亲妈,来了一个后妈,又不是没妈。有什么好哭的。”
俩魔丸被她的道理唬住,顿时忘记哭他们跑路的妈。
赵晓棉指着洗脸盆:“陈小飞,拿洗脸盆。”擦脸的毛巾递给小魔丸,“跟我下楼!”
大魔丸陈小飞清醒过来,想起她是坏女人,“为什么要听你的?”
赵晓棉:“身上黏糊糊的不难受吗?我给你们洗脸。不知好歹,不分是非,不长脑子!俩小笨蛋,跟上!”
赵晓棉端着菜盆先走一步。
陈小飞忘记反驳,傻不愣登地看着妹妹,“她,她敢骂我小笨蛋?”
陈小丹原先不觉得身上难受,赵晓棉的话音落下,她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哥哥,我痒。”
陈小飞拉住妹妹的手:“妈妈——”不想提大骗子妈妈,“爸爸说不可以挠。坏女人没有骗我们。我们下楼。”
陈小飞拽起妹妹,一手抱着盆,一手牵着妹妹出去。
楼梯位于楼房中央,也就是二楼楼梯左右各有五户人家。陈建业来得迟,离楼梯远噪音少的房间被人调走,他只能住在楼梯边上。走出家门向左拐个弯就是楼梯口,反倒方便了兄妹俩下楼玩耍。
陈小飞迫切想要跟下去,但陈小丹人小腿短下楼慢,陈小飞只能耐着性子等着同一战壕的妹妹。
兄妹俩到楼下,赵晓棉已经打开水龙头把茄子洗干净,正在洗豆角。赵晓棉听到脚步声看一眼兄妹二人,“等一下!”
豆角捞出又洗一次,赵晓棉把水倒了,菜盆移到旁边水龙头底下:“给我洗脸盆。”
陈小丹又忍不住想挠胳膊,陈小飞赶紧把盆递过去。
赵晓棉接半盆水端到走廊下,拿走陈小丹的毛巾打湿就给他擦脸擦胳膊。陈小飞才不要坏女人给他洗,不然一会儿又该骂他没良心。绕到水龙头底下,陈小飞踮起脚自己洗。
清澈的一盆水变成泥水,陈小丹从灰不溜秋的泥娃娃变成小黄丫头,陈小飞也把脸洗干净。可是水龙头高他矮,需要举起手来接水洗脸,他也把衣服洗湿了。
赵晓棉眉头微皱,哪来的邋遢小子。
盆里的水倒掉,赵晓棉又给陈小丹擦洗一次,就把陈小飞拽到走廊下。
“不用你洗!”陈小飞梗着脖子拒绝。
赵晓棉:“睡前我说过什么?你俩的好日子到头了,给我老实点!”
陈小飞不是天生的犟种,也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赵晓棉板着脸装凶狠,他吓得不敢动。
赵晓棉发现兄妹俩脚上穿着她前世在电视里看到的八十年代的老式凉鞋,又打一盆水叫他俩把腿和脚洗干净。
“赵老师,洗菜呢?”
赵晓棉习惯了“赵老师”这个称呼,答应一声才想起来她不是原来的赵晓棉。赵晓棉本能想要解释,忽然想起在外人眼中她是原身。
赵晓棉听到脚步声抬头,从门外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得比如今的赵晓棉矮半头,一米六左右,瘦长脸,身上挎着磨损严重的军绿色书包,手里拎着大大的编织袋,看起来风尘仆仆。
原身对她有印象,住在一楼的阿毛妈,和原身一样是返城知青,但不如原身幸运在国家恢复高考之后考上中专。她也和陈建业一样有一对儿女,大的阿毛五岁,小的阿欢两岁,平时托楼上的陈阿婆照看。
赵晓棉正想着回话,楼上传来小孩的声音:“妈妈!”
“妈妈回来了,下来吧。”阿毛妈笑着高喊。
赵晓棉脑海里又浮现出一点关于她的事。阿毛爸是工程处土方车司机,工资比陈建业少一截,阿毛妈就经常去小商品市场批发货物拿到人多的地方卖掉补贴家用。
原身被时代的发展改变了心性,羡慕阿毛妈能赚钱又瞧不上她的事业,好笑的是原身自认为是高干的儿媳,不可以脱离人民群众,所以以前看到阿毛妈都客客气气,导致阿毛妈不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反观赵晓棉,前世高中毕业就被养父母赶出家门,断了一切生活费——养父母的意思家里的一切都是妹妹的,她高中毕业不小了,可以自食其力。
一个刚出校门未满十八岁的学生自食其力并不容易,为了攒生活费,寒暑假期间当过家教,当过服务员等等,所以不会瞧不上阿毛妈。
赚钱啊,不磕碜。
赵晓棉笑着回一句:“回来了啊。”
阿毛妈放下编织袋一手接过一个孩子,转向赵晓棉,看到菜盆里的茄子和豆角,“晌午吃这个?”
赵晓棉知道她为啥这样问。
原主为了当个好后妈,几乎天天买半斤猪肉。
多亏了改革开放,现在城里对走街串巷卖猪肉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身才能这么干。要像以前严厉打击小商贩,买肉只能凭票,僧多肉少,每次买肉都要排队,恐怕原身有心做表面功夫也坚持不下来。
今日之所以没有是因为原身早上就不舒服,没心思搞七搞八。
赵晓棉:“天热没什么胃口,随便吃点。晚上再做点好的。”
阿毛妈笑道:“晚上陈工回来,正好给陈工补补。”
赵晓棉笑着收下她的调侃,给俩魔丸使个眼色——上楼!
陈小飞经过阿毛身边低声说一句:“下午找你玩!”拉着妹妹飞快跟上。
阿毛跟着他妈回屋就说:“上午小飞被他后妈打哭了。他后妈还说他和小丹的好日子到头了。妈妈,小飞的后妈是不是要变成恶毒后妈?”
阿毛妈收起笑容:“变了才好。那个熊孩子,我早想揍他。今儿拔人家的气门芯听放气声,明儿试试人家的玻璃结不结实。再这么下去早晚得被公安抓进去。”
阿毛不敢说下去,否则他妈肯定要说:“你给我离陈小飞远点!”
“妈妈,我们吃什么?”阿毛机灵地转移话题。
阿毛妈拿出放在案板底下的菜,叫阿毛把炉子拉开等火上来。
赵晓棉到楼上也要等火上来。她瞅一会觉得有的等就回屋找旧报纸,再找出蒲扇,煤球上点着报纸,下方出风口扇风。
不过没等她煽风点火,赵晓棉想起她煮粥做菜都只能用门外的那个炉子。这得做到猴年马月啊。
赵晓棉饿得心慌,左瞅瞅右看看,发现靠北墙橱柜里头有面粉,她挖一瓢面做饼。又在橱柜里发现梅干菜,而原身记忆中会用梅干菜做菜,于是赵晓棉泡一把梅干菜。
面和好,赵晓棉发现水桶里只有一点水,又下楼接一桶水。
慢悠悠的炉火终于上来。
赵晓棉把茄子切块,红烧茄子上面贴饼子。待红烧茄子和面饼出锅,赵晓棉做梅干菜干煸豆角。
两个菜做好,炉火很旺,赵晓棉根据原身的记忆把炉口封一半,加满水的烧水壶放上去,她就喊俩魔丸吃饭。
陈小飞和陈小丹也哭饿了,一个拉开饭桌一个摆放板凳,赵晓棉把筷子递给他俩,“渴了喝水。”
陈小飞:“我不要喝水!”
陈小丹附和:“我要喝麦乳精!”
麦乳精酸酸甜甜很开胃,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赵晓棉此时对一切入口的食物都感兴趣,以至于她也想尝尝。
赵晓棉:“去挖两勺。”
陈小飞在“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里加两勺,赵晓棉把水添满,又因原先里头有凉白开,所以不冷不热刚刚好。
赵晓棉找出小水杯,一人一杯。
陈小飞一口气干掉半杯才老老实实吃菜。
看到两个素菜,陈小飞嫌弃地撇撇嘴,可是太饿不舍得撂筷子,他决定尝尝茄子。软糯的茄子入口,陈小飞很意外,后妈的厨艺变好了吗。
这年头没有几人不节俭。原身也不例外。所以她做菜不舍得放油。赵晓棉前世做菜也是少油少盐。但她今天饿,不想吃清淡的,又没有荤菜,那就用猪油来替。
软乎乎的面饼浸满了猪油茄子汁也很香,兄妹俩都很喜欢,又因原先没能吃到冰棍垫吧一口,饥饿程度不亚于赵晓棉,所以这顿饭兄妹俩非常安静。
饭后陈小飞放下筷子就走。
赵晓棉:“板凳靠墙放好,我收拾碗筷,你俩擦桌子扫地!”
兄妹俩同仇敌忾地瞪着眼睛看向她,仿佛说,你就是这样答应妈妈照顾我们的吗。
赵晓棉:“走出去试试!”
被提起来的感受不好,可是兄妹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小半年养出惰性,十分不想做事。
赵晓棉把碗筷放锅里就端着锅下楼洗刷。
俩魔丸跟下去,赵晓棉停下回头,意味不明地笑一下,“跟上!”
他俩反而裹足不前。
赵晓棉下楼。
陈小丹拉住哥哥的手,询问他要不要下去。
陈小飞怕挨揍,气得咬牙跺脚:“不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让她再得逞一次。回头告诉爸爸。”
几分钟后赵晓棉回到楼上,桌子地上干干净净,原先被卷起来靠墙放的草席被铺在地上。
一点钟的三伏天很热,没人在院子里玩耍,俩小孩擦桌子扫地累出一身汗不想出去,坐在草席上吹风扇。
赵晓棉忙了一个晌午也累了,从房间拿出枕头躺在草席上,期间没搭理兄妹俩,同天天嘘寒问暖的原身恰好相反,兄妹俩本该自在,但心里别扭,大眼瞪小眼一会儿,也回屋拿来小枕头躺下。
赵晓棉看到脏兮兮的衣裳:“短裤和背心脱掉扔盆里。”
陈小飞看不见自己脏,但他能看到妹妹脏,起身拉着妹妹回屋换一身干净的。陈小丹以为他也要换,给他找出一身。陈小飞寻思着都拿出来了,那就换吧。
待赵晓棉睡醒,楼下传来俩孩子的笑声。赵晓棉收起枕头和草席,来到门外向下看一眼才发现绕着楼房的院子根本不是真正的院墙。一面厕所一面浴室,再有住户自己搭建的车棚和杂物棚,看起来像是三面院墙。
院子里头有枇杷树,还有不知道谁种的葡萄树,楼上楼下的小崽子们都在树下玩耍。
看到这群唧唧咋咋的小孩,赵晓棉想起一件事——原身是幼儿园老师!
这意思她每天都要面对几十个像陈小飞和陈小丹一样的熊孩子?
赵晓棉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前世赵晓棉当老师不是真喜欢,而是觉得福利待遇好,只要不犯错,学校不敢开除她,很适合孤身一人的她。
赵晓棉不喜欢小孩,因为她六岁之后就是妹妹的小保姆。妹妹哭了闹了她都会遭到训斥。
赵晓棉舍得给俩魔丸立规矩也有这个原因。
赵晓棉可以对天发誓,叫她日日面对几十个破小孩,她很难撑到年底。不是她疯就是她把小孩训傻,遭到家长投诉,她被开除!
开除的名声可不好啊。
看来她得想想以后的出路啊。
身为中专生,完全可以调到小学。赵晓棉隐隐记得她中学老师是八十年代末毕业的中专生。
原身唯一有用的人脉就是高干公公。可惜公公是交通系统的,跟教育局不搭噶,也不知道愿不愿意为他拉下老脸找人啊。
赵晓棉犹豫再三决定明儿试试。
明天周末,每次周末她都要把孩子送到公婆家,正好趁机问问。
只怕公婆会愈发厌恶她!
——原身的记忆中,婆婆痛心疾首地说陈建业俩孩子,也三十岁了,你一个未婚女青年怎么会看上他啊。
明儿公婆可算要知道她为什么要嫁给陈建业。
陈建业因此愈发厌恶她,甚至不回家才好。给她十天半月,等她弄清楚周围环境,谁还管他姓陈姓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