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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外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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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的罗刹鸟。”沈不与笃定道,他趁青年探头向外望的功夫将扎在雪尘身上的赤鬼拨掉,覆手收了起来。
雪尘就埋在他怀中一动不动,整只鸟都蔫着,散发着淡淡的生命之不幸。
祁礼最后趴到窗棂边上,与罗刹鸟四目相对,最后听对方憋了半晌,极其别扭地“啾”了一声。
靠……
更难听了。
祁礼对着罗刹鸟咕哝道:“怎么还在心性上返老还童了呢?”
罗刹鸟:……
沈不与见雪尘在脑门后又渗血了,犹豫再三,还是跟祁礼交代道:“我先出去一趟,等先生来了就说我在解手?”
祁礼表示了解,随后他转身大步走至沈不与的对岸,对着林少卿道:“少主和我要去解手,等先生来了和他说一声。”
“啊?”林少卿奇怪道:“你俩不都辟谷了吗?”
祁礼没理他,扭头就溜像一只丝滑的猹,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学堂。
没过多久,老先生杵着拐杖就上台了,林少卿上前躬身行礼,道:“先生,沈不与和祁礼两人有事出去了。”
“什么事?”
林少卿坦然道:“解手。”
紧接着,未等先生回话,他又继续道:“他俩都辟谷了找理由都不知道找个好点的,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说罢,便以一道千里符的符效“唰”的一声就出去了。
先生:“……”
要他说,你们三的话一个都不可信。
***
青溪野。
沈不与掀开门口挂着的菖蒲叶,把从郎中那拿的一堆瓶瓶罐罐堆在摇椅上。
他顺了顺雪尘少得可怜的几根羽毛,道:“你不是要解手?”
“突然不用了。”祁礼嬉笑道。
“那你呢?”
林少卿更不要脸,娇羞道:“担心你了。”
“你们觉得我会信?”沈不与挽袖,拎起木药勺就挖了一大块膏药往雪尘身上抹,被对方相当抗拒地推掉了药勺。
两人故作高深地点头。
沈不与不想和这俩堪比狗皮膏药的少年交谈,只是抱着雪尘钻入另一隔间,外边还有两只小鬼。
一只赤色阴测测地盯着他俩呲牙,另一只青色的则手快地将摇椅上的瓶瓶罐罐全都扒拉进隔间。
“好了,”林少卿看着那它们道,“魔尊交给你的活算是让两只小鬼给代劳了。”
祁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这倒不用你一个外人来判断。”
外人笑眯眯地回了一字诀:
“哦。”
另一边,沈不与刚将雪尘放下,幼鸟就摇身一变幻化出了少年模样,一双好看的眼眸就认真盯着沈不与的伥鬼傩面。
沈不与舀了一勺不知道干嘛用的药膏就往雪尘脸上抹,一时间,淡淡的草木香盖住了先前的苦药味。
“啊?”
雪尘换回了一身绛衣,是沈不与先前从魔域带过来的,衣裳散开,倒像昨日的那株凤凰花。
他无声道:干嘛?
“给你上药干嘛?”沈不与摘下面傩,凑到少年跟前将药膏仔细抹匀。
少年乖乖等沈不与给他敷完脸,然后抓起沈不与的衣袖写道:可我被咬的不是后颈吗?
“你后颈不是上完了?”
少年听后,侧身露出后颈,挽发问道:上完了?
上是上完了,只不过上得乱七八糟,头发上还糊了一片苦药。
沈不与慢吞吞地抓起先前的药瓶,剜了一小勺药膏,象征性地在雪尘后颈补了几片:“现在上完了,继续敷脸吧。”
雪尘半信半疑地放下头发,继续问道:为什么要敷脸?
“美容养颜。”
“啊。”少年微微歪头,淡金色的眼眸似有不解:我不好看吗?
“你现在就和好看不沾边。”沈不与心想,他又给雪尘敷了一层疗伤药,道:“这样能更好看。”
“啊。”
你好敷衍。
“没有的事。”沈不与道。
没一会,沈不与满意地欣赏少年明显白了一层的脸——药涂白的。
雪尘被一股浓烈的草木味熏得蹙眉,但也未说什么。
他见沈不与将五颜六色的药一瓶一罐地放入袖口,扶墙就想着起身离开。
然后被沈不与扯住了衣裳。
雪尘歪头看他。
“我们往另一边走。”沈不与兜好瓶罐,戴上傩面就翻窗跳至屋外:“要不然出门又要和祁礼碰面。”
“……”
——你确定?
雪尘晃了晃自己断了半只手臂的胳膊,又晃了下自己唯一完好的腿,朝他眨了眨眼睛。
沈不与:“……”
不好意思啊,忘了你残了快一半了。
他翻回屋内,对方配合地变回幼鸟被他端出,一人一鸟绕路去了学堂……才怪。
沈不与没那么想上课,他要先把雪尘放回水榭。
***
青铜钟的边上是院长种的松林,松风叩不动千年的哑钟,自然就来了水榭。
水榭里,沈不与看了眼正在逗钟灵的一粉黛灰眸的女鬼,捧着幼鸟扭头就走——接着就被两位看着就不好惹的龙兄虎友拦住了去路。
沈不与果断转身:“女先生好。”
葬棺缓缓点头,她收回逗钟灵用的花簪,侧目伸手道:“婚帖。”
“什么婚帖?”沈不与清亮的眼眸显出几分困惑,是丝毫不提自己昨天把婚帖撕成两半喂小鬼的事。
葬棺听后,灰眸中的笑意似是慢慢褪去,解释道:“你们要给我的婚帖。”
她继续道:“我之前忘拿的。”
沈不与有些茫然地微歪着脑袋,这次真的是有点搞不明白了。
不等他多想,葬棺脚下的不谦阵又渐渐回游,绕至两人周侧后发出阵阵低浅的呼声。
嘶。
沈不与垂眸思索了一会,突然道:“应该是被我搁外面了。”
葬棺认真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
赤鬼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沈不与的袖口,悄无声息地撕开一道千里符。
——哗啦。
水榭处忽而传来一道怒吼声,血金色的阵法几乎是一瞬息就铺向了外界。
“啾!”
沈不与怀中的幼鸟在狂风下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他身上,整只鸟如薄饼般摊开。
赤金色与青蓝色的阵灵几乎是咬着一人一鸟的尾巴追,漫天光色竟是奔着山上的青铜钟去!
沈不与一咬牙甩了一叠符纸过去,血色的符纹在阵灵的周围绽开,迅速凝结成了一血笼将它们束缚住。
血笼关不了阵灵多久,沈不与只好先躲在青铜钟外围的松林里,找准时机再出去。
雪尘不知什么时候埋到了他肩膀处,埋怨似的给他不轻不重地啄了一口。
沈不与将雪尘拎下后揣进怀里,问道:“怎么?”
“啾,啾。”
“听不懂。”他走出松林,忽而看见一青黛色的斑驳古钟屹立于半空之中,底下站着两位青年。
其中一人还撑着一把气息过于诡异的纸伞,鸦羽一般地遮住了两人的面容。
身后的血笼已经被冲散了,但沈不与依旧没有行动地站在原地,只是眼眸微眯地看向纸伞,神色晦暗不明。
不对劲。
那把伞骨溢出的鬼气太过斑驳,甚至连钟灵玉先前送他的赤鬼都开始不安地颤抖。
一时间沈不与都不好判断往哪边走才算危险……
青铜钟下,眼覆薄纱的青年仰头轻触着钟上的纹路,自言道:“这几日好像都没什么反应……”
“会不会是我算错了时间?”
“好像不大可能。”
他轻笑一声,侧身看向墨衣青年,道:“你怎么又道歉了?”
“……”
沈不与是真的没想到他能把两人的话全听懂……
“婚帖呢?”
忽而,一灰白色的手覆在伥鬼少年的肩上,葬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趴在了沈不与身上。
松林里的树叶涂金绘碧,成片地染上了阵灵的色彩。
——哗啦。
——哗啦。
松风聒噪,沈不与一个侧身退步便脱离了葬棺,还不等他做出下一反应,一口·活人棺就悬浮至他身后。
棺中的白瞳人嘴角带笑,缓缓挥手便不容抗拒地直接将沈不与扇至青铜钟。
“咚——”
在所有人都不报希望的情况下,千年的哑钟在终于发出了一道久违的钟声,似是垂暮之人嘶哑的叹息。
沈不与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拍碎了,整个人都被钟声震得头发昏。
他咳出一口鲜血,目光狠戾地看着不谦阵朝他扑来,手骨间浮现出几道若影若现的金色符咒。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墨衣青年收起了纸伞,两个阵灵就在浓稠的鬼气中骤然消失。
余声波及松林,风声哗然一片地叩击着古老的钟壁!
——不同于周遭的混乱,一阵阵低沉的钟声有序响起,悠扬至千年前的某个清晨。
沈不与终是跪坐在地,头骨似是被木锥一阵阵地敲开,面傩下开始不断滴落血珠。
一声。
两声。
三声。
未等钟声止住,一道猝不及防的烈火就轰然包裹住了他,绛色照日,凤凰鸣音。
“咚——”
稚子学语,洛京长街。
【鹅,鹅,鹅】
“乌桕,你给我站住!”
【曲项向天歌。】
“公子生得好俊俏,可随我去花锁楼?”
【白毛浮绿水。】
“今天我们就不醉不归!”
【红掌拨清波。】
“沈不与,你心悦我吗?”
天化二十三年,洛京客栈。
一明媚皓齿的绛衣少年折了一截杏花,轻轻地放入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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