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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待修 ...

  •   食心魔的附属多是将眼珠抵押出去的低劣魔族,极其畏光,夜间喜欢依附在死人的影子上,操控着躯壳行走。

      “一般来说附属都是按照食心魔的指令行事的。”沈不与道,“他们结伴而行,所以看见一只你大概就能在这附近找到几十只了。”

      以青铜钟为中心,山腰处四边有三面都是郁郁葱葱的松林,封疆走入其中一面,待出来时就拎出一袋切好的黑木。
      麻袋被水雾打湿,雾气一半飘至沈不与身侧,一半飘出了阵法。

      封疆道:“等……明、早。”
      他又虚虚指着谢尘:“它、们、找、他?”

      好他娘有劲的官话。

      沈不与微微点头,算是应了那两句话,他继续道:“谢尘年幼,总不至于在这儿熬到明早,小道长可否开道门,让他早日去歇息?”

      “谢?”封疆有些诧异。
      “好。”说罢,他又在石柱上敲了三个不同于白日的字,锈迹斑驳的玄铁门轰然升起,铺首上的门环被缓缓拉开:“来。”

      入了门,沈不与才发觉玄铁门中其实有一个狭窄的空间,白茫茫的一片,只有一些彩色的阵灵在空中游走。
      一只绛青色的锦鲤穿过手心,他不免好奇地多留意了一会。

      “你想歇息吗?”谢尘跟在沈不与后头,暂时也不敢扯他的衣裳,轻声道:“我还不累呀,还有,我其实就比你小几个月?或者我又比你大个千百年?”

      “想,”沈不与道:“你还知道我生辰?调查过?”

      谢尘如实道:“打听过,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年幼?也……”
      他顿了顿,狐狸耳特别失落地耷拉下来:“哦,你猜的。”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喜欢照顾你,所以猜你年幼。”沈不与看着谢尘狐狸耳又高高地耸立起来,眼眸因愉悦而发着亮,实在不好讲自己也无法想象他年长的样子。

      魔域其实在女子出嫁时有一习俗,坐花轿的那一方会在去夫家的路上散花枝喜糖,问街上那些孩童今日谁最娇美,待得到“自然是新娘子了”的赞美才会继续走吉时。

      若谢尘真要扮女子出嫁的话,沈不与合理怀疑那连喜糖的钱也能省了。

      谢尘双手捧脸,玉白色的脸蛋泛着不正常的桃粉色,狐狸不做改做兔子,含羞道:“你是说喜欢我吗?”

      “没有,”沈不与微笑道,“要不你还是和封疆一起去学官话吧。”

      谢尘不想理他了。

      晚间风凉,三人推开第二扇玄铁门,就见弟子舍的院前石桌处坐着青年道士,眼覆薄纱,气质如兰,若脚下未踩着一尾锦鲤阵灵就更好了。

      “封疆?你回来啦。”青年的嗓音像是蕴着玉,他沏下四杯冷茶:“另外两位道友也快来坐吧。”

      沈不与倒是想起了当初在青铜钟,青年同身侧墨衣男子讲话也是这个调。

      就不知人还是不是千年后的那个人。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捏着谢尘手腕,目光也不曾落在青年身上,只是牵着人同封疆落座。

      地下的阵灵蔫哒哒地在青年衣摆处游动,封疆将一袋黑木随意放至脚下,丝丝缕缕地水雾也单绕着沈不与打转,他看了眼自家阵灵:“怎?”

      “不清楚,”青年缓缓摇头:“它从昨晚就无故跟着我了,你快将它收起来吧,不然老观主要讲我拿他香钱了。”

      沈不与:“……”
      原来昨夜那几个铜板不是你拿的啊。
      沈不与垂眸看着趴在怀中睡着的谢尘,只是将蒙在他身上的水雾挥去了些,他对封疆道:“可以将麻袋放远一些吗?”

      封疆俯身,一手捞起在地上气若游丝的阵灵,一手抓住麻袋口,两手一抛就将它们统统扔入玄铁门内,等门迟缓垂入地面,他起身才道:“可?”

      沈不与:“可。”

      青年也微微颔首。
      既能被寻鬼木缠着,那多半是个魔域之人了。
      他却似未曾察觉此事,慢悠悠地轻抿茶水,提起了另一件事:“方才天上吵得很,是挖心案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嗯。”封疆想了想,又试着复述了谢尘先前的话:“食心魔的附属。”

      “这样啊,”青年道:“那记得明早在观里摆上几块寻鬼木吧。”
      “我先前算了一卦,我们观的后门可能也会有魔,记得放个人在那守着吧,还有……”青年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事,听得人只觉耳畔已经走过了数十折昆曲,九黎学宫的教书先生都未必有他爱唠。

      沈不与一双淡眸盯着宛若诵经的青年,已经在猜他的话何时结束了。

      “道友来观中已有两日,我还不知如何称呼两位呢。”青年的眼睛并非完全不能视物,就比如他看向沈不与时,总觉得眼前的白影有些单薄:“啊,看来有位已经睡着了呢。”

      “洛以生,生生不息的生。”他道:“道友呢?”

      “沈不与。”
      白衣少年揉着谢尘的脑袋,后者无意识又往他身上蹭了蹭,玉白的双手环着自家枕头的腰,手上系着的狐狸傩面随着动作幅度一晃又一晃,他继续道:“清明夜凉,我先送谢尘回屋吧,剩下的事明日再聊。”

      “行。”洛以生也拎起趴桌打瞌睡的封疆:“沈道友也早些歇息。”

      ***
      南浦观的弟子都是老观主在外云游时一个一个带回来的,按他当年的话来讲就是几个小孩够折腾了,故收一送一地领了乌桕和花源意后他就不再收人了,弟子舍因而也空出了几间房做客房。

      沈不与一手轻搂着谢尘的肩不让人往后塌,另一只手抄起对方的膝弯,踹门入的客房。

      先前还说不累的人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肩上,温热的呼息像是蝴蝶扇动着翅膀,均匀地打在他锁骨处。

      “也不嫌冷。”沈不与咕哝道,他垂眸看着谢尘拽着自己衣裳的手,轻叹着,又换了一个更方便的抱法,走至床边,侧躺着,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谢尘的背。

      九黎书的藏书阁里有这样一记载,洛京在天化年间曾有一神官飞升,其名洛以生,主掌祭祀。
      香火鼎盛,千年不衰,不说人间到底撰写了多少本有关他的戏折子,就连魔域也起了千座道观来供奉他,素来是个不缺功德的主。

      沈不与倒是有些好奇,天化年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把这位神官也从现世引来了呢……

      “我们是洞房了吗?”
      怀中少年半梦半醒的嗓音忽而响起。

      沈不与漫不经心道:“嗯。”

      片刻后。

      “嗯?”沈不与对上少年狡黠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戳着对方的脑门道:“梦到哪句讲哪句?”

      “可你刚刚也应了啊,”谢尘才不管这些:“这么晚不睡,你在想什么?”

      “想神官。”

      “哪一位?姓甚名谁?”

      “主祭祀的那位,姓洛。”沈不与道,“就是方才在庭院的那位。”

      “他?”谢尘起身,青丝如瀑般地垂落在床榻上,“你是说洛以生吗?”

      “你知道他?”沈不与嫌仰头看人太过费颈,也跟着谢尘坐起身来,月光盈盈,如薄纱轻丝般搭落在两位玉菩萨似的少年身上,“我还以为你在那儿不关心这些。”

      “只是没有必要见,听还是听过的。”谢尘解释道。
      “不过,”谢尘微微歪头,一双淡金色的眸子困惑地看向别处,“他的仙籍我看过,他飞升的年份应当是天化一百二十七年,身为神官就算是要篡改过去,也不该来到相隔百余年的二十三年,这时神格未显,很容易出岔子的。”

      “知道的还蛮多。”沈不与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你们天上有哪位神官与他关系亲近?”

      ——就比如在现世同洛以生一起去看青铜钟的那位。

      谢尘知道沈不与想问哪个,但洛以生这人千百年间人缘极好,光是自家仙侍同他讲的情爱话本,里边和洛以生凑鸳鸯对的神官没有七十位也有八十来的,更别讲其他的了。

      “不清楚,太多了。”他道,“我们知道的东西要是再多一些还好推测,先睡吧,说不定这事和我们当下的案子有关呢?破完案就能回现世了?”

      沈不与真觉得谢尘小孩子犯困了,给谢尘掖好被子自己也打着瞌睡躺下了。

      庭院外,微风捣碎了花影,青叶簇簇,擦着粉嫩的花瓣在这清凉夜簌簌作响,许久后,谢尘听着沈不与均匀的呼吸声,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所以,你什么时候才会喜欢我的。”

      你们人间有句话,叫“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可我不喜欢,我从十二岁就喜欢你了,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

      翌日清晨,沈不与因忍受不了寻鬼木的水雾骚扰,一脚将谢尘踹出房门去和封疆摆木头,自己则准备继续窝在被窝里睡回笼觉。

      “不行。”洛以生道,“生得这般好就应当去街上多走几下招揽香客。”

      “你们这是倌馆?”沈不与脑袋埋在兜着鹅毛的枕头里:“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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