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归衍》企鹅不飞

8、别紧张，我在

　　时间过得很快，再过三天温寻就要高考了。

　　房间里暖光缓缓漫开，温寻坐在书桌前刷题，笔尖悬在试卷上半天没动，心里乱糟糟的，倒不全是高考带来的紧张。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静静落在他背上，热度烫得他耳尖微微泛红，握笔的手指也不自觉蜷了蜷。

　　陆时衍就倚在门框边，安安静静望着温寻的侧脸。
　　温寻偏头瞥了眼桌角，果然没一会儿，一杯温度刚好的温牛奶被轻轻放下，瓷杯触碰桌面，没发出半分声响，这是陆时衍一贯的细心，连他最爱喝的温度，都记得分毫不差。

　　陆时衍放杯子时，指尖刻意避开了温寻的手，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握着笔的指节，纤细干净，是他藏在心里，想牵很久的手。

　　陆时衍清楚温寻此刻心思沉重，高考的压力压在心头，他不敢凑得太近打扰，只能把所有在意都藏在细碎的小事里：夜里提前温好牛奶，帮他把复习资料整理得整整齐齐，连书房的窗帘，都细心拉到不刺眼的角度。

　　温寻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暖意顺着指尖一路往上窜，压下了心底几分焦躁。

　　他没抬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意：“你不用一直陪着，早点回房睡就好。”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察觉到语气里藏着的不舍。

　　陆时衍闻言，没多说什么，只是轻手轻脚拉过身侧的椅子坐下，既没靠得太近惊扰他，也没有转身离开，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沉哑：“我陪你，你写你的，我不吵。”

　　他目光牢牢落在温寻垂着的眼睫上，看着那排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温寻笔尖终于落下，在试卷上缓缓写下解题步骤，余光却总忍不住往身旁飘。他能闻到陆时衍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着手边牛奶的甜香，成了让他最安心的味道。

　　雖然只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年多而已，没有血缘牵绊，可陆时衍一直都把他护在身后，双方都记得那天的约定，就连沉默的氛围，都变得温柔缱绻。

　　陆时衍看着他认真做题的模样，手指在膝头轻轻蜷了蜷，硬生生压下了想伸手揉一揉他头发的冲动。
　　他从不在乎温寻高考能考出多少分数，只盼着这场考试快点结束，盼着自己能再快些长大，等到成年那天，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牵起温寻的手，不用再克制隐忍，不用再只敢默默陪伴。

　　温寻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握着牛奶杯的手微微收紧，缓缓侧过头，恰好撞进陆时衍直白又深情的目光里，耳尖瞬间红透，却没再像以往一样躲闪。他望着陆时衍眼底的笃定，心里也跟着踏实下来，轻声应道：“还有三天，考完就好了。”

　　陆时衍瞬间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无比真切的笑意，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嗯，我等，多久都等。”

　　天刚蒙蒙亮，温寻就醒了，没有往常备考时的困顿，反倒心里空空的，带着点临考的轻慌。

　　身边的床铺早就凉了，他刚坐起身，房门就被轻轻推开，陆时衍端着早餐走进来，餐盘里是清粥小菜，还有一颗剥好壳的水煮蛋，全是他爱吃的，连粥的温度都熬得刚刚好。

　　“醒了？快洗漱吃饭，别着急，时间还够。”陆时衍的声音比平日里更柔，眼底藏着细碎的心疼，却半点没提考试的事，怕给温寻添半分压力。

　　他比温寻还要早起半个多小时，守着厨房熬粥，一遍遍试温度，就怕耽误了时间，又怕东西不合口。

　　温寻点点头，低头吃饭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直落在陆时衍身上。
　　少年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神专注又温柔，没有多余的叮嘱，可那份陪伴，比任何鼓励都管用。

　　昨晚两人没再多说什么，依旧是温寻刷题，陆时衍陪着，只是睡前，陆时衍轻轻抱了他一下，力道很轻，转瞬就松开，只低声说了句

　　“别紧张，我在”。

　　早餐过后，陆时衍拿起温寻的考试袋，仔细检查了一遍准考证、文具，确认一样都没少，才递到他手里，又顺手拿过外套披在他肩上：“爸媽不在，我送你去考场。”

　　考场外早已围满了考生和家长，人声嘈杂，温寻攥着考试袋的手指微微发紧，心底的紧张还是涌了上来。
　　陆时衍察觉到他的紧绷，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身体隔开周遭的喧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轻缓又安心。

　　“别想太多，会的都写对，不会的就先跳过，按照平时模拟的节奏来就好。”陆时衍压低声音，语气笃定，“我就在考场外面等你，考完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温寻抬头看他，撞进他满是信任的眼眸里，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他轻轻“嗯”了一声，耳尖微微泛红，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我知道了，你别在外面晒太久。”

　　看着温寻背着考试袋，跟着人流走进考场的背影，陆时衍的目光一直紧紧追着，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收回视线。

　　他找了个离考场入口最近的树荫下站定，明明自己不用考试，却比温寻还要紧张，手心微微冒汗。

　　他不在乎温寻能考出多高的分数，能考上哪所大学，只希望他发挥平稳，别受紧张影响，别太累。
　　从清晨熬粥开始，他就一直绷着神经，生怕哪里没做好，影响到温寻，此刻人进了考场，他反倒没了头绪，只能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守着那个约定好的位置，等着他出来。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越来越烈，陆时衍却没挪过地方，手里还攥着提前冰好的温寻爱喝的柠檬水，怕太冰激到他，特意放凉了些，就等温寻考完，第一时间递到他手里。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温寻低头做题的模样，泛红的耳尖，软声说话的样子，所有的等待都变得值得，他只盼着考试快点结束，把人好好护在身边。

　　第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温寻随着人群走出考场，抬眼就看到了树荫下的陆时衍。
　　少年站在人群里，身姿挺拔，目光直直望向他，眼里的欣喜和担忧藏都藏不住。

　　陆时衍快步走上前，把柠檬水递到他手里，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考试袋，没有问考得怎么样，只轻声说：“累不累？先喝点水，我们去吃饭，下午继续。”

　　温寻握着微凉的水杯，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不累，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慌了。”

　　考完最后一门的铃声响起时，温寻走出考场，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原地的陆时衍。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时衍走上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一次，没有克制，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考完了，接下来，就等我成年了。”

　　温寻抬头看他，脸颊微红，却坚定地点头，声音清晰又认真：“好，我等你。”

　　风拂过树梢，带着夏日的暖意，所有的紧绷与等待，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满心的欢喜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