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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考核结果1  “对不住 ...

  •   岁宴宁站在殿门外,阳光洒落脸上,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

      从外向里望去,前台依旧只能看到一个台面。

      但岁宴宁知道,只要走近一些,便会像触发某种机制似的,两名容貌相同的女子会一同起身客气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她心情有些微妙。

      三个月前,她还因囊中羞涩,却异想天开觊觎着沈栀的外甲,一心要入渡厄做个神使,好赚取物资兑换外甲。

      如今外甲虽未到手,但起码顺利进入了渡厄,好歹先达成了个小目标。

      还有一件事她尚未完全弄明白,但基本能确定,沈栀右腿外甲中覆盖的黑雾,应当与无相同源。

      若能查清他身上的黑雾来源,或许就能揭开无相的真相,也解释她为何失去记忆,却依稀记得辉煌年代的零星片段。

      正思索间,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左肩。

      岁宴宁下意识转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刚转回头,一道身影便猛地蹿了出来

      他没有出声,微卷的黑发瞬间闯入她的视野。

      他们其实没见过几面,上一次见面,岁宴宁差点要了他的命。

      虽对沈栀身边这两位执令不甚了解,但从寥寥几面中,也能窥得哑镜几分性情,他能做出这般孩童式的恶作剧,倒也不稀奇。

      岁宴宁笑了笑,抬手打了个招呼。

      哑镜似乎只是存心吓唬她,得逞后也不说话,只是抱臂站在原地。

      岁宴宁一眼就看见他手中握着的灵玉,若没有沈栀那块灵玉,她们能否夺魁还真不好说。

      她眼珠一转,和小孩打交道多了,这类表面凶狠、实则傲娇的角色最好哄了。

      岁宴宁当即含笑冲他躬身一礼。

      二人立在殿门处,周遭黑白袍众往来不绝,这般当众行礼,已是给足了他颜面。

      果然,哑镜的脸色缓和了些。

      他皮肤极白,是那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不过岁宴宁觉得,若真开口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恐怕会被当场斩杀。

      他头顶一闪,浮现一行字: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跟我说?】

      岁宴宁眉梢微挑,这是为上次差点杀了他,兴师问罪来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当时的情形下,她只有一条路可走,即便重来一次,她只会更加提防他们兄弟的合击技能,力求一击毙命,绝不让他有机会将关于她能力的任何信息传给沈栀。

      也不会造成如今这么多麻烦。

      心里虽这么想,她面上却适时浮起几分羞赧与愧色,语气也沉了下来,主动道歉:

      “对不住,当初是我下手太狠了。”

      哑镜没说话,他虽整日被空茧骂作傻子,可兄弟二人遇见沈栀前,是在青楼做小厮谋生的,那地方油水比别处丰厚,只是他俩因容貌过于出挑,只得终日蒙着面纱,对外只称身染顽疾。

      二人本就白得近乎透明,再咳嗽两声,病弱姿态装得惟妙惟肖。

      重病之人更易异变,谁也不想靠近招惹晦气。

      哑镜见过太多双眼睛,各种各样的目光,爱慕、畏惧、猥琐,早让他练就了一双识人的火眼金睛。

      所以岁宴宁是否真心道歉,他一眼便知。

      “他们在做什么?”

      “那不是哑镜执令吗?”

      周遭往来的人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哑镜虽素来随和,但终究是令主座下左右随从之一,众人只敢匆匆瞥上两眼,无一人敢驻足围观。

      哑镜皱了皱眉,头顶浮现的字体小了几分,缓缓逼近岁宴宁的脸:

      【这就是你想要的?】

      岁宴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什么?”

      身为令主亲信,哑镜在外代表令主颜面,自然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发难。

      这一点,岁宴宁心知肚明。

      逗小孩不如气小孩,她最爱看他们暴跳如雷,却又奈何不了她的模样。

      她笑意更深,摊开手:“哑镜执令,请把灵玉给我吧,我快迟到了。”

      【哼!】

      哑镜咬牙,狠狠将灵玉拍进她怀里,转身就往殿内走。

      可刚迈两步,脚步猛地一顿。

      糟了,他出殿是要去采买锻造炉的!

      他脸一热,硬生生转回头往殿外冲,经过岁宴宁时还故意撞了她胳膊一下。

      都怪这女人搅乱心神,竟差点走错路!

      也不知令主为何突然要什么特殊锻造炉,还不能用潮汐的,偏要他出去另寻,也不知是要锻造什么。

      岁宴宁被撞得晃了晃,反倒笑了。

      他比般般大不了几岁,看着却更显幼稚,想必是被空茧和沈栀保护得很好。

      在神谴之地,这样的人并不多见。

      岁宴宁有些羡慕,哑镜身上,有种她十分喜欢的、肆意而鲜活的生命力。

      晒够了太阳,也逗够了小孩,岁宴宁抬步踏入殿中。

      前往潮汐的路,她早已轻车熟路。

      两座大殿一在地上,一居地下,朝夕相处,难道就不怕哪天打起来?

      世间从无绝对的势力融洽,若有,两殿早已合二为一。

      想必是沈栀与绛河之间达成了某种协定,二人目标一致,才能共同占据新叶城的中央要地。

      说白了,渡厄更像是潮汐的守护者。

      更准确地说,是守护地下的某样东西,或者说,那位“神”。

      眼前光芒渐散,岁宴宁一睁眼,便看见应钰在不远处朝她大力挥手。

      她刚走近,应钰便解释道:“我们队伍本应是云天来的,但他伤势太重,实在无法行动,今天只好由我代他。”

      岁宴宁点点头,她原以为应钰说的“在潮汐等她”,是指考核结果发布之后,没想到现在就能见到。

      想起之前的邀约,她试探道:“结束后,我们去逛逛?”

      应钰眼睛瞬间亮了,结实的臂膀圈住岁宴宁的胳膊,健硕的身形衬得她格外瘦小,像被提在手里的小鸡仔。

      应钰很快察觉不妥,脸一红,慌忙松开手,小声应道:“好!结束后殿外见。”

      岁宴宁没什么同龄朋友,般般和过过年纪太小,应钰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同龄人。

      说实话,她并不清楚该如何与应钰相处,她们甚至没见过几面。

      应钰与寻常女子不同,她擅使长枪,不喜刺绣琴棋。

      岁宴宁虽邀她逛街,却不确定她是否愿意在服饰脂粉铺前驻足。

      她会不会觉得无聊?会不会只想去铁匠铺看兵器?

      毕竟她是那样与众不同。

      但好在应钰没有拒绝,她眼睛亮亮的,脸颊泛红,看上去因交到新朋友而雀跃不已。

      测量室门口依旧排着长队,有人好奇地朝她们瞥来,似乎不解她们为何在那傻站着不去排队。

      岁宴宁远远看见李泉,他脸色很差,头上缠着绷带,四肢倒是健全,只是走起路来不太利索。

      看见岁宴宁来了,他一瘸一拐地上前打招呼。

      岁宴宁朝他点了点头,三人孤零零地在门口站成一排,不断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自觉排到队尾,等待测量。

      每个人都神采奕奕,仿佛下一秒就能脱离凡俗,穿上那身象征神谴之地顶尖战力的黑袍。

      因此岁宴宁三人的萎靡不振、蔫头耷脑,与周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瘸子,一个脑袋不好,另一个看上去没啥大碍,却一直脸红红的,估计正在发烧。

      考核标准其一,团队协作程度,三队都拿了满分,没有人提前退出。

      考核标准其三,故事背景调查完整度,三队都是零分。

      虽然岁宴宁知晓岑瑾异变的原因,但那是她的苦难,她不想将岑瑾的苦难踩在脚下,成就自己通天的道路。

      所以最后的评判标准便是三人累计的纯净值与转换值。

      队伍渐渐排到他们身边。

      岁宴宁不想被人当猴看,推了二人一把,三人往旁边挪了挪,让出通路,继续排排站着。

      岁宴宁神游天外,目光涣散。

      她站得久了,腿有些发麻,可殿中并无坐处,只得胡乱活动双腿,忽然瞥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艳脸上带着歉意快步走来。

      她见李泉行动不便,主动唤人前来搀扶,又匆匆引着三人走向测量室。

      李泉虽对她的迟到心有不满,但受她相助,加之在潮汐不敢造次,只得笑着道谢。

      张艳摆摆手,转而看向应钰,故意掠过岁宴宁,热络地握住应钰的手。

      应钰素来不喜旁人贸然触碰,当即皱起眉,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

      张艳笑容一僵。

      她在潮汐多年,虽然主要面对普通人,那些人在成为神使之前,大多对她毕恭毕敬,少数人晋升之后,便瞧不起她们这些底层服务人员,张艳早已习惯。

      可这应钰不过是个戊级神使,竟也敢给她脸色看?

      张艳内心冷哼一声,敛去了所有情绪,眉眼间覆上一层公事公办的冷硬。

      她对着李泉和应钰抬了抬下巴,语气毫无温度:“二位请在此稍候。”

      岁宴宁站在应钰身旁,忽然感觉到胳膊被轻轻碰了碰,转头便听见应钰压低的声音:“明明迟到的是她,她倒有脸摆脸色?”

      岁宴宁闻言,偷偷瘪了瘪嘴,学着张艳方才拧眉的模样,对着应钰飞快做了个鬼脸。

      应钰被她这副促狭模样逗得“扑哧”笑出声,心中的憋闷消散大半。

      张艳并未听见她俩的低语,只将目光转向岁宴宁,语气依旧生冷:“你,跟我来。”

      测量室共有三间,从应钰的角度望去,看不见藏在后方的巨型空尺,自然以为张艳是要将岁宴宁带去别处。

      她本就怀疑潮汐在暗中寻找能够承载庞大灵气的容器,意图造神。

      岁宴宁明明与她们一同参加考核,并无特殊之处,此时却被单独带走测量,实在令人生疑。

      岁宴宁是应钰交到的第一个女性朋友,她看上去纤细柔弱,腿脚也不便,应钰下意识觉得自己应当多照顾她几分。

      上次对战岑瑾时她中途晕厥,战场收尾的细节一概不知,只隐约记得晕倒前木卮的举动格外怪异。

      她总觉得那股将她震晕的庞大灵气,应当不是来自岑瑾。

      应钰皱紧眉头正要开口阻拦,忽然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拽了拽。

      她侧过头,岁宴宁并未看她,漆黑的眼眸正一瞬不瞬盯着张艳。

      那目光沉静得像深潭,看得张艳莫名后颈发僵,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语气更显急躁:“还不走?”

      岁宴宁这才转向应钰,轻声说:“结束后,在殿外等我。”

      应钰愣愣点头,岁宴宁看她那副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有那么一瞬,应钰竟觉得岁宴宁像一位真正的引领者,她明明没有看向自己,也未多言,却莫名让人心生信服。

      岁宴宁随张艳穿过测量室之间的窄缝,向后走去。

      巨大的空尺依旧如一尊沉默的巨神矗立,金属躯体泛着冷硬的光泽,像在无声俯瞰着这片土地,等待着神谴之地真正的救世者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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