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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训练开启! 若他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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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每张床铺旁都幽幽亮起一盏小灯,驱散一小片黑暗。
岁宴宁刚将加厚过的布篷重新支好,一抬眼,便看见沈栀正站在他的床铺旁,垂眸不语,不知在凝望什么。
岁宴宁浑身一僵,完了!她的鞋印!
她僵硬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视线越过沈栀的肩膀。
果然,他目光的尽头,正是白色床铺上那个异常扎眼的黑色鞋印!!
她想也没想,一个箭步上前,语气义愤填膺:“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踩我们木公子的床铺!”
边说边睁大眼睛环顾四周,像是下一秒就要替沈栀将罪魁祸首揪出来严惩。
“在下怎么觉得,这鞋印的大小,倒像是女子所留?”
岁宴宁立刻弯腰,装模作样地细看一番,随即振振有词:“木公子所言极是!不过嘛,有些男子天生足履纤小,也未必不是男子所为。”
沈栀沉默一瞬,复又轻笑:“可看这印痕的深浅力度,分明是女子体重所致。”
他话语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岁宴宁周身,“应当与岁姑娘的身形相差无几。”
岁宴宁信口胡诌:“那这殿中符合条件的人可多了去了。”
沈栀看了她一眼,神情莫辨,竟没有反驳她。
岁宴宁眨了眨眼,心下诧异,就这么揭过去了?
她略一思忖,终究还是蹲下身,准备同他一道清理那个鞋印。
毕竟明日开始的实战还需倚仗他的实力,关系不宜弄得太僵。
难得她大发慈悲,决定浪费些许灵气,施个清洁咒了事。
可眨眼间,床铺上的鞋印一干二净,那片白色甚至比之前更为洁净。
“不愧是木公子,灵气收放如此自如!恕在下眼拙,方才竟没看清木公子是如何出手的。”岁宴宁利索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夸赞。
沈栀抬眸看她。
那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迎上来,眼尾弯弯,唇边带笑,眼里却充满敷衍。
她也会对旁人如此吗?这般面不改色地、毫无真心地夸赞他人?
沈栀被自己心头蓦然冒出的念头搅得有些荒谬。
他近来是否对岁宴宁过于关注了?竟至于抛下公务,亲自来此陪她玩这等过家家的游戏。
右腿隐隐发烫,丝丝缕缕的痛意中,蛰伏的黑气仿佛在疯狂叫嚣:
“是她!”
“就是她!!”
“又见到她了…太好了!!”
沈栀无从分辨这些声音如何传入脑海。
他寻医问药,甚至亲赴潮汐彻查,所得结论皆是一切无恙。
让他不由得怀疑,岁宴宁是否暗中对他下了什么咒术,才让他脑中时不时冒出这些杂乱无章、却又莫名牵动心绪的低语。
岁宴宁蹲在他对面,看着这男人自她说完那句夸赞后,便陷入莫名的沉默。
如此近看,沈栀无愧于她心中评定的神谴之地美貌天花板。
那双唇色泽秾丽,衬着耳边垂落的几缕编发,硬生生渲染出一种如边塞冷月般的孤绝之美。
只是,他此刻心情似乎不佳,唇角紧抿,眼睫低垂。
岁宴宁觉得…他好像是在生闷气?
她惹到他了?
没有吧!
难道如今连夸人都会夸错?
她不动声色地向一旁挪了挪,试图降低存在感,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尴尬地抬眼,正好撞入沈栀看过来的眸子。
“我突然想起来我找般般还有事,木公子早些歇息!”
她语速飞快,飞速起身钻回了自己的布篷。
刚踏入篷内,般般灵巧地将布帘掀开一条缝隙,闪身挤了进来。
“姐姐!”她一脸认真,压低声音,“要不你跟我换个位置吧?”
说话间,眼珠飞快地朝沈栀的方向瞥了瞥,示意隔墙有耳。
岁宴宁看她这副做贼似的模样,不禁失笑,她抬手轻挥,一道屏障在狭小的空间内生成,将内外声音彻底隔绝。
“现在可以说了。”
般般神色凝重:“姐姐,我还是觉得木卮此人出现得蹊跷,时机太过巧合,逼得我们不得不选他组队,否则只能淘汰,这一切,简直像是他精心设计,只等我们入局。”
岁宴宁讶于她的敏锐,赞许点头。
“你说得有理,所以我们更需多加留意,你观察入微,灵觉敏锐,可愿多费些心思?”
般般眼睛一亮:“自然愿意!”
岁宴宁含笑点头,压低声音:“除此之外,我们还需做一件事。”
“什么事?”
“榨干他的价值。”
......
翌日,为期一个月的实战训练正式开启。
刺耳的铃声划破晨曦,众人匆忙整顿完毕,身下的床铺随即在大地的震颤中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与往日不同,这一次,再没有桌椅随之升起。
岁宴宁抬起头,高台也并未如预想中升起。
蒋昀静立在那条通往前殿的漆黑通道前,身后整齐列着八支队伍,岁宴宁三人排在最右侧。
“渡厄共有两层战斗室,分别位于第九层与第十层,我们要去的是供低等级神使使用的第九层。”蒋昀声音肃穆,“各位,自踏上这条通道起,摒弃所有杂念,脑子里只留下一个念头。”
他倏然回头,目光如刃,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我要前往第九层。”
“都记住了吗?”
众人齐声应答:“记住了!”
般般悄悄用胳膊碰了碰岁宴宁,低声问:“姐姐,蒋昀大人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不想着去第九层,就会在通道里迷路吗?”
岁宴宁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
她目光转向一旁的沈栀,忽然将般般拉到自己与沈栀之间,飞快扯下发带,将他二人的衣摆绑在一起。
沈栀手臂微微一僵,却并未反抗,任由她动作。
白色毛球悬在两人臂间,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岁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
岁宴宁认真道:“般般,一会儿跟紧木公子,知道吗?”
般般虽仍困惑,却还是点了点头,默默向沈栀靠近几分。
这位新队友,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他太过神秘,目光总似有若无地落在岁宴宁身上。
眼神分明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肌肤,直窥内里本质,令人不寒而栗。
沈栀身量很高,般般越靠近,越觉得如临山岳,那山仿佛随时会倾轧而来,若他愿意,捏死她大概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可岁宴宁的安排,她还是听从。
姐姐既这样做,必有她的道理。
沈栀垂眸看向几乎贴到自己身侧的小姑娘。
她似乎很怕他,他不明白,岁宴宁为何会选择与这样怯懦又灵力微薄的人组队。
这般心性与灵韵,若是真的踏上与变种厮杀的战场,恐怕连三日都撑不过去。
她会死于一场惨烈的围猎,会被慌乱的队友遗落在战场中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干、四肢被变种撕碎。
血肉被啃噬的声响在她临死前会一直萦绕在她耳边,或许变种吃饱后会弃她而去,那时她便会浑身破烂地躺在尸山血海中,独自感受着鲜血流尽的冰冷,最终也变成那些尸体中的一员。
沈栀的目光落在般般亮晶晶的眼睛上。
到那时,这双盛满灵气的眸子,大概只会剩下两个灰暗干涸的窟窿了吧。
“木公子!”沈栀应声转头,一只手掌正落在他肩头。
那只手不大,掌心带着些微暖意,拍在他挺括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
“我家小妹,就拜托你照顾了!”岁宴宁说道。
“我?”沈栀微微蹙眉。
岁宴宁重重点头,神色认真:“蒋昀大人既那样说,这通道想必有些古怪,木公子实力在我之上,把般般交给你,我放心。”
说着,她又在他肩头轻拍两下,原本平整的衣料陷下一个浅浅的掌痕。
沈栀不习惯身上留下别人的痕迹,他不动声色地拂了拂肩,方才应道:“既然岁姑娘信我,我自会护般般周全。”
随着蒋昀一声令下,众人依次步入通道。
岁宴宁一脚踏入黑暗,周身原本清晰可闻的、温热杂乱的呼吸声,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浓稠的黑暗像化不开的墨,将她彻底包裹。
奇怪,先前从前殿往一层走时,虽也昏暗,却绝无这般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重。
她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脚下触感坚实平坦,并无半分阻碍,只是目不能视。
她继续小心挪步,直到脚尖触到一处坚硬的阻碍。
这是…台阶?
向上的台阶?
岁宴宁凝神辨了辨方向,稳稳踩上台阶,一阶接一阶向上走去。
她的速度逐渐加快,仿佛渐渐适应了这纯粹的黑暗。
这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唯有胸腔中那颗持续而有力跳动的心脏,在提醒她时间仍在行走。
她已经走了很久。
岁宴宁蓦地停步。
按照她从外部观察到的渡厄结构,从一层到九层,本不需太久。
即便她拄着拐杖,半炷香也绰绰有余。
可此刻,她至少已走了两炷香的时间。
果然行不通。
从踏入通道的那一刻起,她心中所念,便是:“我要去十一层。”
十一层,是沈栀的居所。
但这愿望显然落空了。
通道全然黑暗,行走许久也未见大门。
结合蒋昀的提醒,她大致推测:这通道或许是独立于渡厄主体建筑之外的另一个空间。
此处并非所有楼层都对任何人开放,权限不足者,便无法抵达。
正如她此刻的处境。
而前往的方式,恐怕依赖的是人的“意志”。
心之所向,身之所往。
前提是,你拥有抵达那层的资格。
岁宴宁没有进入十一层的资格,所以她只能在此徘徊。
她凝神静气,转换了念头。
“我要去第十层。”
第十层同样是战斗室,但通常只有高级别的神使方能踏入。
岁宴宁踩着冰凉的石阶继续上行,又约莫两炷香过去,眼前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浓稠黑暗。
看来,在集训期间,他们只能跟随蒋昀在楼内特定区域活动。
理论课无法离开一层,而实战课,恐怕也仅限于在一层与九层之间往返。
“我要去第九层。”她轻声念出目的地。
话音刚落,就在她踏上下一级台阶的瞬间,前方漆黑的虚空里,骤然浮现出一抹长方形的光痕。
那光芒愈来愈盛,迅速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
岁宴宁走上前,光门无声地向内开启,她闭了闭眼以适应光亮,再睁开时,喧嚣的人声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紧接着,腰间一紧,被一个温热的身体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