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变故突生 “是我…是 ...

  •   “谁也不能分开我们!!!!”癫狂的嘶吼刺破空气,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嚎。

      话音未落,周遭天际悬挂的触须骤然疯长。

      粗实的触须节节分裂,化作无数细腕,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巨网,将头顶的天空彻底遮蔽。

      祂凝出了沉甸甸的实体,表面泛着湿滑的光泽,正窸窸窣窣往下滴落棕褐色的液体。

      那液体像一场诡异的雨,劈头盖脸浇在岁宴宁和张豌豆身上。

      咸腥气钻进鼻腔,和沼泽泥浆的味道有几分相似,却又裹着更浓烈的腐臭,像是炎热盛夏里,乱葬岗中万千腐尸堆积发酵,混着脓血与朽肉的气味,呛得岁宴宁胃里翻江倒海。

      她头朝下干呕了几声,酸水涌上喉咙又被强咽回去。

      那些“雨水”顺着她的毛发滑落,滴进下方的沼泽里,却没有和泥浆融为一体,反而像一层厚重的油膜浮在表面,越积越厚,渐渐漫上来,和头顶的触须网呼应着,将张豌豆半圈在中间。

      岁宴宁手脚并用地爬向张豌豆身后,那根埋在她后颈的触须还在微微蠕动,牢牢嵌在脊柱里。

      而张豌豆始终抬着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触须网前方留出的、约一人高的空洞。

      岁宴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过过!!”

      李过过正站在青松树顶端,高度恰好与她们平齐。

      青松树下,宋清几人躲在树后,神情紧绷地盯着前方。

      唯有一人手中捏着两枚莹润棋子,身形挺拔地站在最显眼处,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空地上。

      顾京墨!他果然来了!

      岁宴宁的目光落在顾京墨对面,张平三人早已没了人形,比寻常变种更显可怖。

      他们的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胳膊像藤蔓般拉长,皮肤裂开的缝隙里渗着淡红色汁液。

      汁液一落地,便迅速凝结成细小的肉瘤,肉瘤上又钻出密密麻麻的微型触须,疯狂缠绕、吞噬着周围的杂草。

      好在三人虽身形异变,神志似乎还算清醒。

      顾京墨像是在跟他们说着什么,视线时不时往张豌豆的方向瞥来。

      他定然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也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变种捕杀任务。

      张平站在三人最前面,拉长的胳膊挡在妻儿身前。

      张谊则不停回头望向半空的张豌豆,几次转头后,他的后脑勺竟缓缓凸起,皮肤裂开一道缝,一双泛着青黑的眼睛赫然睁开!

      张谊显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他停止转头,前方的眼睛死死盯着顾京墨,后脑勺新长出的眼睛,却牢牢钉在张豌豆身上。

      “母亲,那是什么?”青松树后,宋清压低声音,指尖指向半空,“你看!那是不是豌豆?!”

      季临顺着她的手抬头望去。

      无数触须交织成的庞然大物,将那抹小小的身影裹在中间,反倒有几分保护的意味?

      她收回目光,声音严肃:“宋清,这次任务非同小可,一定要保护好大家,能做到吗?”

      “能!”宋清用力点头,语气掷地有声。

      季临又仰起头,目光穿透枝叶落在树顶的李过过身上:“过过!你能力稍弱,别靠近主战场,远程支援就好,明白吗!”

      “明白,季姨!”李过过立刻应声,双手紧紧搂着青松树干,身体斜挂在枝桠上,背上背着弓箭。

      他的视线落在张豌豆肩膀上那只小猴子身上,猴子动作灵活,不像普通兽类,难道是姐姐?

      恰好这时,小猴子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扭过头来,一双黑亮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下一秒,它抬起毛茸茸的右手,蜷起其余手指,只伸出两根指头,遥遥冲他比了个“耶”。

      是姐姐!

      李过过心头一喜,这般有灵性的举动,定然是姐姐附身!

      可扬起的喜悦转瞬被担忧取代。

      张平四人已然无药可救,接下来必定是一场恶战,姐姐离张豌豆那么近,万一被波及怎么办?

      他攥紧弓箭,既不敢违背顾京墨的托付,又忍不住在小猴子与下方僵持的战局间来回扫视,一颗心悬在半空。

      突然,“小心!!”

      一道凌厉的劲风擦着岁宴宁的耳廓削过,尖锐嗡鸣紧随而至,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下意识抬手去捂耳朵,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

      抬手一看,满手都是血。

      “轰!!”泥浆混着青松的碎木被炸得漫天飞溅,烟尘瞬间吞没了半片树林。

      岁宴宁视线快速扫视,在混乱中率先捕捉到一道坠落的身影。

      李过过眼看就要砸在地上,一道极快的身影冲过去,稳稳将他接在怀里。

      她这才松了口气,目光立刻投向爆炸中心。

      谁都没料到,张豌豆竟突然出手攻击,方才那一击,没人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

      岁宴宁离她最近,既没感受到半点灵气波动,也没见她抬过手,唯一的征兆,不过是她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烟尘渐渐散去,一块泛着淡光的巨大盾牌立在众人面前,将顾京墨几人牢牢护在身后。

      盾牌前方的空地上,散落着几块焦黑的碎骨。

      云念巧正被张谊死死按在身下,她却顾不上挣扎,目光失魂般盯着那些碎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夫君!!!”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盾牌缓缓撤下,顾京墨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抬头望向半空的张豌豆,忽然沉声大喊:“列阵!”

      话落,他身上的衣袍竟无风自动,像是有无形的力量拉扯,将他直直拖到半空。

      掌心托着的黑白棋子浮到头顶,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生出模糊的残影,在空中织成一片淡淡的光晕。

      岁宴宁眯起眼睛,凝神去看。

      光晕中仿佛浮现出一张无形的棋局,棋面上共有七枚棋子,三黑四白。

      白子紧紧聚在一处,黑子则两枚相依,另一枚离得稍远些,恰好对应着下方云隐千机的四人,与张谊、云念巧及张豌豆。

      这就是顾京墨的武器?

      她正疑惑,便见顾京墨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其中两枚白子上,下方的队伍里,季临与李明川突然从后方出列,脚步飞快,径直朝着张谊与云念巧攻去。

      “轰!”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岁宴宁盯着季临二人的背影,脑中忽然闪过此前在浮空城中看到的信息。

      她曾大致了解过云隐千机成员的能力,唯独队长顾京墨的武器藏得最深,至今无人知晓。

      季临擅使一柄陌刀,刀刃能破重甲,李明川则以拳为刃。

      二人虽是强攻型,却只是凡人身躯,可方才李明川落地时那一拳,竟直接将地面砸出个半人深的深坑,这绝非普通凡人能有的力道。

      坑底传来一声闷响,李明川身形灵巧地纵身跃出。

      他与奔来的季临交换了个眼神,无需多言,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呈夹击之势,朝着张谊与云念巧包抄过去。

      云念巧还没从丧夫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双目空洞,任由张谊拽着胳膊四处逃窜。

      季临手腕一翻,陌刀刀背猛地砸向地面,借着重刀沉坠的反作用力,她整个人拔地而起,在空中旋身落地,陌刀斜指地面,挡住了张谊与云念巧的去路。

      张谊二人被逼停,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下意识转身想逃,却撞进一道高大的阴影里。

      李明川不知何时已堵在身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糟了!”张谊心头一紧,刚要侧身躲避,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身后寒光刺来。

      季临的刀刃已直直对准他的瞳孔,他猛地扯住云念巧往后退,可还没站稳,身后便传来雷霆般的拳风。

      张谊下意识旋身,想带着母亲避开这一击。

      可就在这时,一直魂不守舍的云念巧突然清醒,她猛地推开张谊。

      “砰!”李明川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她胸口,巨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

      “母亲!!”张谊目眦欲裂,他飞身扑过去,接住坠落的云念巧。

      云念巧肋骨尽断,但好在异变强化了她的身体素质,暂无生命危险。

      他将母亲缓缓放到地上,始终低垂着头,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唯有双肩在剧烈颤抖。

      “啊啊啊啊啊啊!!!”突然,一道凄厉的嚎叫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像濒死野兽的悲鸣,震得周遭沼泽都泛起细密的涟漪。

      下一瞬,异变陡生!

      虹彩般的灵气从他周身每一寸皮肤里如奔涌的江河般倾泻而出,各色光晕在半空交织、升腾,膨胀成遮天蔽日的光团。

      光团中骤然凝结出万根尖刺,直直朝着季临三人射来!

      “宋清!”

      “来了!”

      不过眨眼的工夫,顾京墨的指尖已移到另一颗稍靠后的白子上。

      宋清的速度骤然加快,瞬间挡在季临面前,她手腕一翻,巨盾“砰”地展开,稳稳立在三人前方,挡住了漫天尖刺。

      尖刺砸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脆响,盾牌受重力影响不断下沉,宋清的手臂被震得发麻,神情却依旧坚毅。

      季临朝她递去一个眼神,宋清立刻会意,手腕猛地发力。

      盾牌瞬间旋转着升空、放大,竟顶着尖刺往回推去,将攻击硬生生挡了回去。

      趁这间隙,季临与李明川从盾牌两侧冲出。

      他们双腿屈膝,在原地猛地弹射而起,脚尖踩在盾牌边缘借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腾空,动作同步得仿佛是同一人。

      “砰!”李明川的拳头率先落在张谊胸口。

      紧接着,季临的陌刀划开张谊腹部,带起一片滚烫的血雾。

      “张谊!!!!”云念巧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刚跌跌撞撞迈出两步。

      “咻!!”

      尖锐的破空声刚入耳,长箭已如一道黑色闪电,从青松林的方向直射而来,径直扎向她毫无防备的胸膛!

      云念巧被箭力带得向后跌倒在地,箭杆深深没入胸口,只留半截尾羽在外颤动。

      她张了张嘴,一口鲜血喷在身前,视线开始模糊,却仍费力地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张谊。

      枯瘦的手颤抖着向前伸去,指尖离儿子的衣角好似只有咫尺之遥,却再也够不到。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散在风里:“对不…起,是母亲…没保护好你们…”

      “母亲!!!”

      张谊痛苦嘶嚎,胸膛与腹部的伤口被动作扯得更大,滚烫的鲜血汩汩涌出。

      他红着眼眶,血丝爬满瞳孔,满是怨毒的目光狠狠剜向长箭射来的方向。

      青松树下,李过过左手紧攥着弓身,右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方才,顾京墨的指尖落在代表他的白子上,声音冷静的下令:“过过,动手。”

      那一刻,他只觉得手中的弓箭重逾千斤,视线阵阵恍惚,云念巧奔跑的身影、顾京墨抬手的动作都变得模糊。

      “过过!动手!!”

      “队长?你说什么?”李过过下意识反问,却被顾京墨的眼神牢牢攫住。

      像暗夜狂风卷过的海面,唯一一盏浮在浪尖的灯,明明该是孤独无援,却偏用微光照亮整片黑暗。

      他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搭箭、拉弦、松弦,动作一气呵成,长箭破风而出!

      “我杀了你们!!!”

      “扑哧!”

      陌刀再次割向他的双腿,剧痛传来,张谊踉跄着跪倒在地,满头满脸都是血污。

      季临站在他身侧,垂首看他,声音冷漠:“张谊,你屠了霜径镇数十条性命,你可知罪?”

      “罪?!哈哈哈哈哈哈!”张谊突然疯笑起来,嘶哑又凄厉,“我有什么罪!!!!”

      他挣扎着坐起身,沾满鲜血的手撑着地面,恶狠狠地看向季临:“你说!我到底有什么罪!明明是这天道不公!祂对妹妹不公,对我不公,对爹娘不公,对我们全家都不公!!”

      “凭什么!”他怒吼着,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凭什么晶骸对豌豆没用,凭什么祂要给豌豆那样恐怖的力量,让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恨啊!我恨豌豆!我恨爹娘,我更恨我自己!!”

      “是我…是我一手把豌豆推到这步田地…”他声音渐低,又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该死的是我!!哈哈哈哈哈哈!!!!”

      “...哥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