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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敌人来袭! 她瞥了眼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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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宴宁感觉自己像是跌进了冰冷的深海。
极致的寒冷包裹上来,眼前一片模糊的灰白,紧接着,这灰白迅速加深,变成了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也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在无边的死寂中被放大,擂鼓一般。
她有些恍惚,意识像是漂浮了起来。
她明明是闯进了白雾,怎么好像…在无相身体里?
“无相?”她试探地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平日里总能感受到的紧密联系,此刻仿佛被这黑暗彻底切断。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点模糊的光影。
那光影渐渐清晰,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正缓缓地、步履蹒跚地向前走着。
那人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甚至有些朴素的衣裙,长发如瀑。
一张脸,映入她的眼帘。
岁宴宁呼吸一滞。
那张脸…与自己有六分相似。
她没有表情,眼神茫然地直视着前方,瞳孔里没有丝毫光彩,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她就那样,迈着僵硬而平稳的步伐,从岁宴宁面前走过。
她见过这张脸,在沈栀密室那个阵法里。
她是谁?为什么会长得和自己如此相似?为什么…看到她会如此心痛?
一股毫无来由的剧痛,猛地攥住了岁宴宁的心脏。
那痛楚如此真实,如此沉重,几乎让她弯下腰去。
像是灵魂某处被人撕扯后,残片发出的悲恸呐喊。
岁宴宁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想要追上去。
可无论她怎么加快速度,那个蹒跚的背影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飘起的衣角,却依旧扑了个空。
眼前光影骤然碎裂,如同被打碎的镜子,黏稠的白雾再次将她彻底包围。
“咳!”岁宴宁猛地睁开眼睛。
冰冷的白雾依旧缠绕着她,丝丝缕缕,正以一种温顺而快速的姿态,向着她的身体涌入。
她摊开手掌,低头看了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似乎与之前并无不同。
但她能感觉到,皮肤之下奔流的力量,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汹涌,也更加…难以控制。
她抬起头。
头顶上方,浓雾被无形的力量排开,一只巨大的眼眸,缓缓显现。
祂比以前庞大了何止数倍!
宛如一轮悬于低空的、黑色的微型太阳,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中央那枚璀璨的金色竖瞳,此刻正缓缓转动,目光垂落,恰好与她对上。
在那纯粹漠然的、仿佛俯视蝼蚁众生的神性目光深处,岁宴宁却奇异地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亲昵与依赖。
就像一头足以毁天灭地的凶兽,收敛了所有爪牙,将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她脚下。
这种极端矛盾的感知让她微微恍惚。
她尝试牵动了一下嘴角,但立刻又不受控制地耷拉下去。
岁宴宁眨了眨眼。
她感觉自己好像…十分平静。
只不过一片空茫的平静之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从灵魂最深处滋生蔓延开来的…烦躁。
不,不仅仅是烦躁。
是一种想要破坏,想要撕碎,想要将眼前所见一切碍眼的东西统统湮灭的冲动。
她不知道这是吞噬过量异变灵气的后遗症,还是无相进化带来的某种影响。
她只是顺应着那股最原始的冲动,抬步,向前。
......
圆形空旷地带的边缘。
顾京墨和般般正紧张地注视着天空中的战况,同时分神留意着岁宴宁消失的那片雾墙。
突然,原本平静翻滚的雾墙表面,剧烈地波动起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从白雾中走了出来。
是岁宴宁。
两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她身上还附着未曾散尽的白雾,丝丝缕缕坠在身后。
黑雾在她身后如披风般拖曳而出,与白雾死死纠缠,彼此侵蚀又彼此共生。
“岁宴宁?”顾京墨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紧绷。
般般睁大眼睛:“姐姐?”
岁宴宁恍若未闻。
她的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仰头,看向半空中那个不断拉弓射箭、孤拔的黑色身影。
下一瞬。
“唰!”
她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自原地消失,突兀地出现在沈栀身侧。
沈栀动作一顿,转头看她。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栀却莫名从她微抿的唇角里读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满?
她瞥了眼沈栀手中再次拉满的骨弓,声音没什么起伏:“不是说了,我来吗?”
沈栀一愣,握着弓的手指收紧。
“你…”他刚想开口询问。
岁宴宁却突然动了!
她抬腿,一脚踹在沈栀腹部!
这一脚又快又狠,沈栀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
“沈栀!”顾京墨骇然惊呼。
沈栀在空中调整身形,踉跄落地,他捂住腹部,剧烈地咳嗽起来,唇边溢出一缕鲜红。
“岁宴宁!你发什么疯?!”顾京墨又惊又怒。
沈栀按住顾京墨的手臂,他擦去唇边的血迹,眉头紧锁:“她…不太对劲。”
岁宴宁浮在半空,风扬起她的长发。
她没有回应顾京墨的怒斥,也没有看向下方焦急的般般,只是微微仰着头。
头顶,那轮宛如黑色太阳的巨眼缓缓转动,中央的金色竖瞳缓慢扫过天际,从左到右,带着审视。
无相,可以吗?
她在心中问。
巨眸轻轻震颤了一下。
岁宴宁看向天际正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漩涡正急速搏动,像一只通往未知深渊的巨口。
若想同时摧毁所有时空隧道,耗时太久,变数太多。
必须先解决掉那些相对脆弱的中小型隧道,最后集中力量对付这个最大的。
下一秒,她眼中厉色一闪。
金色竖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一轮小型的金色太阳被瞬间点燃,滔天的黑雾自岁宴宁身后奔涌凝聚,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空。
般般倒吸一口凉气,“那些漩涡…在颤抖!”她失声道。
除了最中央的巨型隧道外,其余所有隧道同时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原本隐约蠕动的轮廓变得躁动不安,一道道如同闪电般的空间乱流,在隧道内部“噼啪”闪烁、流窜。
隧道最外缘逐渐开始变得稀薄、透明。
透明的区域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迹,迅速向内侵蚀。
短短几个呼吸间,半数以上的隧道停止了旋转,僵滞在半空。
没有像被沈栀箭矢射中那样崩溃爆炸,也没有消失,就像这片天空本身,被硬生生剜出了几十个黑洞。
“天…漏了?”顾京墨喃喃道。
就在这时。
“扑哧。”
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刺破薄膜的声响,从中央那个最大的隧道中传来。
它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剧烈膨胀!
一只手从隧道内探了出来,死死扒住了隧道边缘!
那只手五指异常修长,指尖尖锐,不似常人的手
岁宴宁眉头骤然拧紧。
来不及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在这个巨大的隧道中,同时伸出了成百上千只手臂,密密麻麻,如同从蜂巢中骤然涌出的工蜂。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奋力从洞口中挣扎挤出!
他们形态与人族相似,却更为高大粗壮。
近乎一半的人肢体都有残缺,断臂、瘸腿随处可见,身后拖曳着一条覆盖着骨刺的尾巴。
他们戴着金属面具,看不出样貌。
岁宴宁身影一闪,退回沈栀身旁,扫过那些悬浮在天空的入侵者,语速极快:“他们弱点是什么?”
沈栀摇头,脸色凝重:“这类域族虽为同族,但施展出来的战斗方式和能力完全不同,之前追杀的域族,若不是身体特征明显,根本就不会让人联想到一起。”
听他这样说,顾京墨和般般立刻靠拢过来,四人之间弥漫开一片凝重的沉默。
未知,往往意味着最大的危险。
岁宴宁突然朝沈栀伸出手:“还能打吗?”
沈栀垂眸,看着她伸出的手,又抬眼对上她那双依旧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紧紧回握。
“当然。”
岁宴宁点了点头,目光迅速扫过三人:“顾京墨,居中辅助,优先增幅我与沈栀的攻击强度与范围,注意节省灵力,战斗可能会拉长,般般,你守在他身边,防止敌人突袭,同时寻找机会,偷袭落单或受伤的目标。”
她抬眼望向空中越来越多的身影,“我和沈栀,负责把他们塞回洞里。”
“明白!”顾京墨与般般齐声应道。
岁宴宁不再多言,足尖一点,率先冲天而起。
沈栀正要跟上,身旁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类似精密仪器启动时,齿轮咬合的“嘀嗒”声。
他瞳孔一紧,侧身拉弓,一道流光直射声音来源处!
顾京墨和般般立刻绷紧神经,以为有敌人潜近。
箭光掠过,“啪嗒”一声脆响。
观测机猛地闪烁几下红光,彻底散架,七零八落的铁片散落一地。
沈栀眼神冰冷,跟上岁宴宁。
二人并肩悬于半空,与如同乌云压顶般的域族对峙。
身后黑雾再次翻腾,数条粗壮的触手汇聚,在她身前凝结成一只巨大的暗红手臂,五指箕张,向前方缓缓一挥,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压。
“滚回去!”
“强大的守护者…”
众人前方,一个格外高大的首领模样的身影向前走了几步。
他仰起头,面具下的眼睛望向二人,抬起仅存的右手放在胸前,做了一个有些古怪、却似乎代表着礼节的动作。
“请息怒,我们并非怀着恶意而来,我们的家园已然崩毁,万物凋零,时空紊乱,实在无法生存,跨越艰险到此,只为寻一线生机。”
首领语调异常古怪,二人却奇迹般地听懂了。
他侧过身,后方密集的阵型微微散开一些,露出了被保护在中间的一些身影。
他们相互搀扶着,有老者、孩童、伤者、孕妇…
“看,这些都是我们的族人。”首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哀切,“我们跨越了无法想象的艰险,付出了无数生命的代价,才来到这里,我们并不想战争,只乞求一块小小的、贫瘠的土地,能够让我们活下去延续火种。”
天空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岁宴宁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的烦躁似乎更浓了些。
她偏了偏头,声音平淡无波:
“所以呢?”
她像是在认真询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你们家园毁了,活不下去了。”
“关我什么事?”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老弱妇孺,又落回首领身上:“这里不是难民收容所。”
“谁允许你们来的?”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她身后那庞大的巨眸,光芒开始危险地流转。
“自己滚回去。”
“或者...”
“我送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