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梅樱

7、头痛《二》 齐驹踩

　　齐驹踩下刹车，车辆以一个漂移的方式停到停车位上，“到了。”

　　苏墨还停留在发呆的状态，突然听到这话还有些懵，“到了？”

　　苏墨下车看着面前的建筑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建筑。

　　普通的建筑大多都会从地基开始建造，而这座建筑浮在空中，它没有地基，苏墨急需一颗苹果，来证明地心引力的存在。

　　它由三座棱形塔楼组成，三座棱形塔楼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倾斜，在顶端交汇处留出一道缝隙，光从那道缝隙倾泻而下，不像是阳光，倒像是一种泛着淡蓝色调的冷光。

　　果然这个世界上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关系，即使它没有地基，依然稳稳的悬浮在空中。

　　不知道是不是苏墨的错觉，她感觉这座建筑不是死物，反而像会呼吸一样。
　　苏墨：“我怎么觉得这座建筑会呼吸？”

　　“那是因为它表面的材质在呼吸，它们每隔七秒完成一次缓慢的阴阳交替。”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齐驹继续说道：“他们说是根据八卦而来。”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不知怎么的，《道德经》里的这句话突然出现在苏墨脑海里。

　　苏墨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它能够悬浮在空中？”

　　齐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曾经也像苏墨这样问过别人，那人是怎么回答他的来着？

　　哦，对，他想起来了，“墙体内部的微观空洞排列方式，让重力波在穿过时发生相消干涉。”

　　齐驹说完，见苏墨脸上的疑惑更深，果然没人能听见这段话，而不面露难色，换了通俗易懂的文字来表达，“简单来说，就是它把地心引力绕开了。”

　　原来是这样，总算说了句人话。
　　苏墨：“为什么要把它设计成悬空建筑，有什么依据吗？”

　　齐驹：“他们是在研究空间本身，地基对他们来说成了一种束缚。”

　　苏墨：“空间本身？”
　　齐驹：“你看这座建筑，没有地基，不借助任何外力，通过它本身的力量来实现一种平衡。”

　　苏墨不知道齐驹口中的他们是怎么想到这些的，但她突然想起《道德经》第十一章里面的两句话。

　　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齐驹见苏墨站在原地发呆，眼睛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不免有些担心，“怎么了？”

　　苏墨回过神来，看向齐驹，“天才，建造这个建筑的人，真是一个天才。”

　　齐驹还以为她怎么了，原来是在想这个，“走吧。”

　　苏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走近感受一下其中的奥妙，脚步越走越快，走近后，才发现那道冷光不是阳光照射的痕迹，而是来自塔身内部。

　　它们是用数以亿万计的光纤丝线从核心区辐射而出，每一根丝线都比发丝细六十倍。

　　苏墨：“这些丝线有什么作用？”
　　齐驹指着它们问道：“你说这个？”
　　苏墨点头回应，“嗯。”
　　齐驹：“用来传输空间本身的曲率数据。”

　　苏墨还以为是用来传输数据用的，原来是这样，不过…曲率数据也有数据二字。

　　前面出现一段弧形的坡道向上延伸，在离地面三米的距离被截断，苏墨左看右看才问道：“我们怎么进去？”

　　齐驹用实际行动告诉苏墨应该怎么进入，只见他径直走向断口处，他的身体边缘出现一圈淡蓝色的光圈，而后整个人像被海水淹没一般消失在原地。

　　苏墨学着齐驹的样子，走到断口处，她只感觉皮肤上掠过一阵细密的凉意，像穿过一层薄薄的薄雾。

　　进到这里，苏墨感觉自己好渺小，像一只蚂蚁一般，望着高得离谱的苍穹顶，苍穹顶以夜空的形式呈现，上面的星座排列方式，苏墨不曾见过，就只知道北斗七星，但它们排列的方式与北斗七星大不相同。
　　苏墨指着苍穹顶，“这是？”

　　“第泽拉特超新星遗迹的实时投影。”齐驹顺着苏墨手指的方向看去，“四千年前的光，从过去来到现在，在这里重新聚焦，他们管这叫考古天文学，但我总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偷，在偷看宇宙年轻时写的日记。”

　　最后那句话将苏墨逗笑了，像个小偷，估计也就只有齐驹能说出这番话来，若是夏喻，肯定说不出这句话。

　　第泽拉特超新星，这个星球苏墨确实没听过，她最为熟知的就是太阳系八大行星。

　　苏墨这才恍然惊觉她好像真的不存在于21世纪，而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甚至是陌生的星球。

　　她还在地球吗？
　　苏墨第一次产生这样的疑惑。

　　齐驹在一扇银色的门前站定，门上冒出一个圆孔，扫描了一下齐驹的瞳孔。
　　【瞳孔识别成功】

　　下一秒，门开了。
　　两人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华丽，普通得像21世纪的电梯一样，不同的是上面什么按钮都没有。

　　齐驹：“去一号研究所。”
　　【收到】
　　【十秒后抵达目的地】

　　苏墨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内心为之一颤。

　　叮——门开了。

　　里面的所有人都穿着白大褂，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他们，下一秒又做起了自己的事，对他们来说，齐驹与苏墨的到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苏墨跟着齐驹的脚步在一扇门前停下。

　　在齐驹敲门时，苏墨看见白色的墙面上挂着一块牌扁，上面写着丁奇。

　　叩叩叩——
　　“请进。”
　　齐驹打开门，“丁博士。”

　　丁奇的视线从齐驹身上，看向他身后跟着的苏墨，最后停留在齐驹的脸上，问道：“小齐，你怎么有空过来？”

　　苏墨看着丁奇的脸，总感觉他一脸有事快说，无事就滚的表情。

　　齐驹让开位置，露出身后的苏墨，“我想让您帮我查一下她头痛的原因。”

　　丁奇转身看向银幕，“这点小事，怎么让你亲自跑一趟，直接带她去医院，既方便又快捷。”

　　“我们就是从医院过来的。”齐驹说着拉开椅子坐下，“没查出来，我怀疑她是精神力在扩展的问题。”

　　丁奇转身两眼放光的看向苏墨，“是应该亲自跑来，让我看看的。”

　　苏墨感觉自己现在像一块案板上的鱼肉，而丁奇是杀鱼的鱼贩子。

　　但他不是普通的鱼贩子，而是精通各种技巧的高手。

　　齐驹：“您现在忙吗？”
　　丁奇放下手中的文档，“不忙，当然不忙。”

　　齐驹：“不忙的话，麻烦丁博士您帮她检查一下。”

　　“跟我来。”丁奇扔下一句，“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带着苏墨走出房间。

　　丁奇脸上挂着一个自认为和煦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苏墨。”

　　谢韵儿拿着文档抬头时，看见丁奇带着苏墨朝她走来，愣了一秒，微微弯腰，“丁博士。”
　　丁奇：“嗯。”

　　苏墨与她擦肩而过，看见她眼神里的兴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回头看她背影越走越快。

　　谢韵儿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忙碌的同伴，忍不住说了句，“你们知道我刚刚看见了什么吗？”

　　没人理她。
　　谢韵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丁博士笑了。”

　　“真的？”
　　“天呐，我简直想象不到丁博士的笑容是什么样子。”
　　“那笑容是不是特别可怕。”

　　苏墨走进一间满是仪器的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台…按摩椅？
　　但仔细看又与她见过的按摩椅不同。
　　丁奇拍了拍椅子，“坐上来。”

　　苏墨坐到椅子上，不自觉地躺了下去，感觉整个人像是躺在了云朵中，柔软、舒适，比按摩椅舒服多了。

　　“放轻松。”丁奇说着在苏墨太阳穴的位置贴了几个仪器。

　　苏墨很快感觉自己进入到了睡梦状态，对周遭发生的事物都感知不到，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苏墨看见一个光点，苏墨朝它跑去，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她看见一处世外桃源，遍地开花的草地，一头梅花鹿在不远处的河岸边低头饮水，两只松鼠抱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花生，往树洞里爬。
　　这里真美！

　　苏墨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太阳，连阳光都是温柔的，毫不刺眼。
　　她真想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嗷呜——
　　一头狮子的狮吼声，打断了苏墨的想法。
　　苏墨坐起身，朝声音来源看去…
　　狮子在不远处看着她，在她看过去的一瞬间，朝她袭来。

　　怎么办？
　　脑海里的想法刚一出现，她就感受到无数的银丝从她身体里飘出，朝狮子袭去，狮子被银丝在空中包裹住全身。

　　咚——
　　狮子砸向地面，带起泥土与枯叶。
　　什么情况？

　　苏墨脑子懵懵的，她记得这些银线，在夏喻与海怪打斗时，也从她身体里飘了出来。
　　这些是什么东西？

　　齐驹站在一块玻璃前，望着房间里的苏墨，“她什么情况？”

　　丁奇表情严肃地盯着属于苏墨的数据，“她是你从哪里找来的？”

　　齐驹没有回答，反而说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