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梅樱

31、第三十一章 宋之瑶

　　宋之瑶站在廊道，回忆着刚才从卫生间出来的男人的穿着。

　　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宋之瑶只记得他没有胡子，穿着黑色西服，其他的一概不知。

　　宁可错抓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秉持着这个想法，宋之瑶仔细查看着队伍里的人，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找到，立马找安保人员把他抓住，看着秦征离开，宋之瑶才放下心来，还不忘让检查邀请函的人谨慎点。

　　品牌发布会开完，方佳在群里发消息说：【今晚聚餐。】

　　宋之瑶还以为方佳会跟品牌方吃饭，没想到是同事聚餐，不过也好，来公司几周了，还没有和同事们聚过餐，也不认识几个人，今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认识。

　　这样想着，宋之瑶给沈听白发了条消息：【晚上和同事聚餐。】

　　聚餐的地方在一家四合院内，选择的是中餐，长桌能容纳下二十人左右。

　　方佳举杯说了些大家辛苦了之类的话，最后说道：“我敬大家一杯。”

　　话音落下，所有人举杯共饮。

　　宋之瑶坐在最边上，像一个旁观者，看着他们各自聊天。

　　欢声笑语充满整个房间。

　　“hello。”

　　宋之瑶抬头看去。

　　“我叫程嘉木。”

　　程嘉木手里拿着酒杯，站在宋之瑶身边，程嘉木长得很有学生气，白T配白衬衣，宋之瑶觉得程嘉木的气质很像白开水，干净、清爽。

　　宋之瑶之前从没见过程嘉木，心里有些纳闷，但还是与程嘉木碰杯，“你好，宋之瑶。”

　　“我知道你。”

　　程嘉木笑着回答。

　　“？”

　　“我坐你对面。”

　　宋之瑶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两人明明距离最远，坐在对角线的两头。

　　程嘉木像是看出了宋之瑶的疑惑，解释道：“公司里，我坐你对面。”

　　宋之瑶这才明白，但宋之瑶不记得自己对面坐的男生还是女生，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一位男生。

　　宋之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尴尬的回答：“哦，你好。”

　　程嘉木识趣地离开。

　　宋之瑶觉得无聊，本想去主动结识同事，坐在这里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想要逃离，又不想主动开口，只能尴尬地坐在原地玩手机。

　　说是玩手机，实际上，只是从这个软件换到那个软件，直到沈听白发来消息。

　　【在哪里聚餐？】

　　宋之瑶发了条定位给沈听白。

　　直到聚餐结束，宋之瑶也没再收到沈听白的消息。

　　同事们相继离开，程嘉木走到宋之瑶身边，“你住哪？我送你吧？”

　　宋之瑶看了眼程嘉木，“不用了，谢谢。”往外走。

　　程嘉木挠了挠头，追上宋之瑶的脚步，解释道：“我是觉得女生晚上喝了酒，自己一个人回家不太安全，所以……”

　　“瑶瑶。”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沈听白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上衣，肌肉被衣服包裹，上衣V领的设计，正好露出沈听白的锁骨，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长裤，手腕上的银色腕表是唯一的点缀。

　　宋之瑶先是一愣，没想到沈听白会来接她，周围吵闹的人群声在这一刻静音，看着沈听白越走越近，心跳渐渐加快。

　　“你好。”沈听白居高临下的看着程嘉木，伸出右手。

　　程嘉木傻愣在原地，听到沈听白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赶紧伸手握住，“你好。”

　　沈听白松手问道：“怎么称呼？”

　　“我叫程嘉木，是宋之瑶的同事。”由于不知道沈听白和宋之瑶的关系，程嘉木还以为沈听白是宋之瑶的男朋友，便找了个借口，“那个…我车到了，先走了，拜拜。”便溜了。

　　沈听白看着程嘉木的背影，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收回目光，看向宋之瑶，语气温柔，“走吧，回家。”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

　　“哦。”宋之瑶低声回答。

　　沈听白抬脚朝车子方向走，宋之瑶乖乖跟在沈听白身后，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这个周六，宋之瑶起了个大早。

　　宋之瑶把车停在琉璃厂东街，今天特意穿了身港工旗袍，刚盖过膝盖，月白色的醋酸面料，上面绣着粉色的百合花，绿色的叶子作为点缀。

　　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沈老爷子买礼物，沈老爷子别的不爱，就好古玩、书画、下棋和钓鱼。

　　宋之瑶曾经也陪沈老爷子来逛过，很长一段时间里，宋之瑶连商场都不爱逛了，就爱往这些旧街老巷里钻，总觉得那些被时光打磨的东西，身上带着数不清的故事。

　　琉璃厂这地界，打清朝起就是文人墨客淘书买画的地方。如今的店面早已翻新，可那股子陈年墨香混着樟木箱的味道，还是一踏进就能闻到。

　　宋之瑶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门框上的铃铛叮当一响，抬头一看，那铃铛是黄铜色的。

　　这熟悉的感觉，让宋之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

　　柜台后面站着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抬眼快速地瞟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似是觉得有些眼熟，抬头仔细看了看，“宋丫头，你可是有好几年都没来过了。”

　　宋之瑶边走边说：“陈爷爷，好久不见。”

　　“听老沈说你去国外读书了。”

　　“嗯，刚回来，这不，就过来看望您老了。”

　　“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来给老沈选礼物的吧？”

　　宋之瑶被说中，也不尴尬，莞尔一笑，“那陈爷爷这里可有什么好货？”

　　陈爷爷抬手指着宋之瑶，无奈道：“你啊…”走出柜台。

　　宋之瑶没跟着进去，随意的看了看。

　　很快，陈爷爷拿着一幅画走出来，放在柜台上展开，“瞧瞧，这幅如何。”

　　泛黄的娟本上，墨已暗淡。

　　“妙啊，这神韵，这气韵，堪称一绝。”宋之瑶看向陈爷爷，肯定道：“这画您舍得卖，我都付不起价。”

　　陈爷爷哈哈一笑，“你这丫头，这是老沈买的，正好，你今天给他带过去，省得他再跑一趟。”

　　“好。”宋之瑶讨好道：“陈爷爷，您这有没有其他，我能买得起的，我这去看望爷爷，总不能空手去吧？”

　　“还是你这丫头孝顺。”陈爷爷扔下一句：“等着。”转身离开。

　　不久，陈爷爷拿了本书走来，大手一挥，“这本老沈可是馋了好久，让我送给他，我都没送，送你了。”

　　宋之瑶接过，看了看，“那哪能让您破费，我买。”

　　陈爷爷故作生气，“你这丫头，跟我还这般客气。”

　　宋之瑶撒娇道：“哎呀，陈爷爷，您也知道，我是送给爷爷的礼物，您把这书送我，我再拿去送爷爷，我成什么人了嘛。”

　　“好吧好吧，卖给你。”

　　车子拐进胡同口，停在槐树下。

　　门虚掩着，宋之瑶拎着礼物踏进门，院子里，沈老爷子背对着门口和老友徐爷爷在树下下棋。宋之瑶见此，没出声，默默走到沈老爷子身后。

　　徐爷爷看见宋之瑶，刚想开口。

　　宋之瑶赶紧示意徐爷爷别说。

　　徐爷爷会意，低头继续下棋，这一低头，可不得了，正好看见沈老爷子悔棋，赶紧拿回去放好，“老沈，你这悔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沈老爷子被发现也不尴尬，“我这可不是悔棋，我这是回头是岸。”

　　宋之瑶就这样站在沈老爷子身后，看两人下完整局棋。

　　“再来，再来，下把我肯定赢你。”沈老爷子边说边摆棋。

　　“不来了，回去吃午饭喽。”徐爷爷则起身往外走。

　　“诶…”沈老爷子回头看见宋之瑶，顿时明白老友为什么离开，“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说一声，等久了吧？这个老徐，看见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宋之瑶放下东西，挽住沈老爷子的手，撒娇道：“爷爷，是我让徐爷爷别说的，想让您下完这局棋，我再出声叫您也不迟，我还没叫您呢，就被您发现了。”

　　沈老爷子视线扫过桌上的东西，“你这丫头，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宋之瑶笑笑：“爷爷，您打开看看。”

　　“你这丫头还学会搞神秘了。”

　　话虽如此，沈老爷子还是坐下打开，看了一下，“你去老陈那里了？”

　　“嗯，徐爷爷说这画是您买的，知道我要来看您，让我顺便带给您。”

　　沈老爷子拿着那本古籍，“那这也是他让你带的？”

　　“徐爷爷说送给我，那我哪能要，我说这是要送给爷爷您的礼物，恳请徐爷爷卖给我的。”

　　沈老爷子朝里屋喊道：“秀琴。”

　　“诶。”蔡秀琴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腰，看见宋之瑶，立马明白喊她的意思，“宋小姐回来了。”

　　宋之瑶看见蔡秀琴，立马喊道：“蔡婶。”

　　“中午多做几道菜。”沈老爷子吩咐完，“走，进去说。”拿着礼物进屋。

　　刚走几步，从里屋走出来一妇人，满头银发被梳得一丝不苟，身着古法旗袍，布料是香云纱。

　　宋之瑶见到来人，甜甜的喊道：“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