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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探询 这老狐狸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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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外面做什么?”
听见声音,赵霁衡抬头,就看见安长筵倚在窗边,微微抿着唇,眼尾却明显地翘了起来。
他把头扭回去,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在北疆待了八年,没事就喜欢吹点冷风。”
说完还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毕竟八年呢,御史大人不知道我这习惯也正常得很。”
刚还没琢磨明白这人究竟是怎么了,原因这不就自己送上来了?
安长筵一手支着窗沿,一手将怀里的汤婆子护好,轻轻一跃,整个人就出现在赵霁衡面前。
他把暖手的东西塞到赵霁衡手里,雪白大氅解下来往对方脑袋上一扔,把蹲在那儿的赵霁衡遮了个严严实实,然后他又学着对方的样子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那有什么要紧,我同将军一样,感受感受不就成了?”说罢,安长筵往手里哈了口气,两手轻轻搓了搓,看上去就一副很冷的样子。
赵霁衡刚把大氅从自己脑袋上扒拉下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什么,赵霁衡耳朵比在屋里还要红,安长筵还以为他是被刚刚突然扔过去的大氅闷得,想要探出手摸摸他的耳垂。
结果伸出去一半的手被拦了下来,赵霁衡一把把他拽起来:“还胡闹!外面正下着雪,赶紧进屋!”
……胡闹?
安长筵心里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这个他一直看作幼弟,别别扭扭粘着他的人,说他……胡闹?
此事不可深想,只是这么粗略一听,他身上的寒毛都要竖成刺猬了。
安长筵赶紧岔开话题:“景和的父亲,也就是当年的淮王,曾经救过我一命,只是多年来没事什么机会报答。”接着他看着赵霁衡眼睛继续道,“当时淮王夫妇双双薨逝,陛下派我把景和接回京,她那时连十岁都不到,不哭不闹,懂事得紧,独自一人来这京城,我将她看作亲妹,总得看顾点。”
“淮王救你一命?你遇到什么危险了?”赵霁衡心下一惊,为什么探子没和他说过这些。
他后来当上将军,腾出手后即刻就在安长筵身边安排了人,他是说过些许小事不必禀告,但关乎安危的事怎么能不传书与他?
他牙关不自觉咬紧,霎时间,另一个猜测冒出头——莫非是安长筵早就发现了?
可安长筵神色自若,真叫人瞧不出半分端倪。
“小事,不必挂怀。但不都讲究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嗯。”赵霁衡闷闷应了一声,无精打采的。
安长筵干脆把这人低下去的头抬起来,认真地说:“八年分开了就是分开了,咱们也不要把它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现在把以前的慢慢补回来,好不好?”
“……嗯。”赵霁衡把目光移开,觉得自己迟早得被这样的眼神看的上天摘星星去。
终于有个笑模样了,安长筵松口气,把手放下,又回到案前写信了。
“你……你打算怎么做,皇帝若非要赐婚,景和郡主无所依靠,你也不方便明面上帮她,这件事,很难办。”赵霁衡磨磨蹭蹭过去,颇有些难为情道,“有什么我能帮的?”
景和郡主无了父母倚仗,即使不和高门显贵结亲,也得挑个称自己心意的,哪能就这样被咸安帝随意安排。再说,赵霁衡默默想道,安长筵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就更不会让她受这般委屈。
“不生气了?”安长筵含着笑意,轻声问他。
“没那么小气。”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安长筵搁下笔,斟酌一遍信的内容后将其装好。
赵霁衡瞧着他动作:“你有办法了?”
安长筵摇摇头:“不算办法,我先让人探听一下虚实,明日一早再亲自去皇宫见见陛下,总要了解清楚再想办法。”
“明日去,会不会太急了?皇帝那个性子,他前脚找钦天监的人算日子,你后脚就去问,免不了要心生猜疑。”
“必须明日。”安长筵摩挲着手中的信纸,“原本按惯例,除夕那天皇帝就要从早忙到晚,更何况今年是大办。若他在宴上就提出赐婚之事,景和就连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赵霁衡默然一瞬,随后开口道:“那明日我在宫外等你。”
“那可不成。”
赵霁衡眉头皱了起来:“为何?”
“你出门戴的那张脸,往前二十多年都没在我身边出现过,在陆砚面前就罢了,要是在那群当官多年的老狐狸面前出现两次,一下就察觉出不对劲了。”安长筵挑起一侧眉毛“小将军,面具制作不易,要珍惜啊。”
“你不必担心,我还剩几张。”
“好了,万事小心为上。”安长筵想起什么似的,“我上次给你买的话本子可看完了?明日好好在家歇上一天,有事我会去找你。”
赵霁衡的话一下子被堵住了。
岂止是看完了,他自己还戴面具悄悄出去买过呢。
不过出手太过阔绰,一下子老板也过来为他寻书。那老板看了看他要找的书,暧昧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赵霁衡被看的心底发毛,想着多买点省的来回奔波,抱上书转身就要走。
“公子等等!”老板嗓门大的像是要抓贼,赵霁衡不得不止住脚步,转身:“店家,何事?”
“哎呀,”那老板把人往下拽了拽,悄声道:“我瞧公子买的书想必是钟爱那一款的吧?”
“不。”赵霁衡回答的斩钉截铁,面对老板一脸的不相信,后又心虚补充,“只是没看过,好奇罢了。”
“我懂,我懂。”老板这才舒展笑颜,声音又低了几分,“公子买的都是当下时兴的,真正的好东西我都收着呢,不如去看看?”
赵霁衡犹疑着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老板心里美滋滋的,他早就看出来这是个有钱的,今日必要好好赚他一笔!
赵霁衡没仔细看,交了钱就赶紧走人,回了府才发现被人骗了!
看到一半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正经话本子,前面的故事引人入胜,后面分明就是那、那种东西,还都是男子和男子的。
本来不打算看完的,可他这人从小便是,一件事情要么做完,要么就不开始。哪怕这件事不打算坚持,手头的小事也要处理完。
于是就拜读完了一整本那老板的“孤本”。
惯会举一反三,融会贯通的赵霁衡,当晚就在梦里对老板的“孤本”大肆改良。
若是让那老板见了,定要直呼“知音”,要能成册,价钱说不准还要翻上一番。
“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在府中等你就好。”
安长筵纳罕:最近这是怎么了,粘人撒娇都更胜从前,小心思也变多了,唯一的好处就是越来越听话了。
次日,安长筵估摸着百官下朝后离开宫门的时间,避开人群进宫见皇帝。
他下了马车,跟引路公公往前走,行至半途,便遇上了要出宫的左丞和邱天师。
“两位大人安好。”安长筵听见两人嘴里说着什么“赐婚”的字眼,主动过去打了个招呼。
“啊,原来是安大人啊,安大人身子可好些了?”左丞见了人,即刻止住了话头,不紧不慢地寒暄。
邱天师站在他侧后方,点了点头,算作行礼,没说话。
“托陛下的福,现在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耽误就行。”左丞笑着应和。
“……什么不耽误?”安长筵觉得奇怪,公务都安排好了有什么好耽误的,这人不会又去皇帝面前多嘴说坏话去了吧。
“没什么,没耽误你的身子康健就好,不然就真是折损了我们大周的栋梁啊。”
“左丞大人谬赞了,”安长筵看左丞和他打哈哈也不多问,转而提另件事,“方才听到丞相大人说赐婚,是陛下要为谁赐婚了吗?可在下最近并未听说啊。”
左丞其实一直不满别人叫自己左丞,更不同意右丞那样的人可以和自己比肩,私底下都让自己的幕僚还有羽翼称呼“丞相”。
安长筵偶尔叫错一次,想让左丞放下戒备,但这老狐狸还是不说实话。
“是我和邱天师说,想让犬子的结亲更气派些,求陛下赐婚罢了。”
“原是这样。左丞放心,陛下定然会欢喜答应,说不准还要赏赐写东西为这门姻缘填些喜气。”
“那就承你吉言了。”
双方打过照面后,便背道而驰。
安长筵似有所感的回头,发现那邱天师也在回头盯着他。
那种眼神……就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和平时无欲无求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邱天师看见他转身,只点点头,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跟在左丞身后走了。
都说邱天师是左丞引荐给皇帝的,不少人都猜测俩人背地里狼狈为奸。
安长筵却觉得这个邱天师,绝不会愿意和左丞这种人共行,他的背后或许就他自己,也或许还有别人,那这人又会是谁?
“大人,陛下还等着呢。”
小公公尖细的嗓子一下让安长筵回过神。
“有劳公公了,咱们走吧。”
继续隔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