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殡葬师的偏爱》醋刘大虾

2、和'讨厌'的人道歉

　　“抱歉呀，小摩妈妈昨天确实是我太冲动了。”

　　今天的蒋信终于没穿那件半永久的白衬衫而是换了件发白的运动衫，脖子上还围了条黑围巾，双手合十的向前面道歉。

　　可奇怪的是，他面前并没有任何人。

　　这样不行...思绪半晌，他又起身向前90度鞠躬，大喊道：“对不起！小摩妈妈是我太火爆了！”话刚落地他便成功的被自己的措词给逗笑。顺势蹲下身发出“哼哼哼”的笑声，连小摩妈妈已经到了都没有发觉。

　　看着前方不远处一坨轻颤的人，俯身轻声唤道：“蒋信？”

　　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蒋信迅速调整状态，转首发现是小摩妈妈，胡乱地喊出自己练习许久的话语：“对不起！昨天确实是我太火爆了！”

　　“火爆？”

　　“嗯！”

　　见蒋信并没有反驳什么，小摩妈妈也有些怀疑起是自己跟不是时代了，无奈之下将这个词在脑内从新过了一次，歪头忐忑地问道：“脾气吗？”

　　听她这么一说蒋信才反应自己刚说的什么，刚想解释又发觉她好像已经懂了自己的意思，便打算将计就计顺着她的话继续说。

　　“是啊，我脾气太火爆！”

　　见蒋信都这样说了，这种奇妙的词组就这样顺理成章的进入了她的脑中。

　　“不要怪阿姨说你，昨天对小司这么凶，他一个小姑娘家家的。”

　　“等等等等。”蒋信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瞪大眼回想道：“什么姑娘？”

　　“就昨天的那位殡葬师啊。”

　　蒋信有些不敢置信张大嘴，问道：“他是女的？”

　　被蒋信这么一质疑她也有了三分的不坚定，不确定地回答道：“不是吗？”

　　谁知道蒋信这呆子...完全没注意到她刚的不坚定，就认同了司唸原来是女的这个设定，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能被他这样轻松拎起的不是女的就是只能是细狗了，况且司唸说话的声音也一直都是轻柔柔的。

　　“这么一想也确实说得通。”像是想通一切的他猛地一拍掌心，也是给了她一些确信司唸是女的信心，向蒋信凑近了些，一手挡着嘴巴一手放在二人面前扇了扇，压低声劝说道：“对吧，对吧。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在不改改这脾气，娶老婆可难。”

　　蒋信站直身，拒绝她的八卦将头往外别了些，笑着说：“哎呦，小摩妈妈怎么这都能扯到娶老婆。”

　　“是是是，是我老太太管闲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说着蒋信还突然向前跑去，跳向做了个空气投篮后又来了个帅气转身：“再说，就我这长相，也就是我现在一心投入工作，要是真想找还怕找不到吗？”

　　“你觉得昨天的小司怎么样？”

　　“不要！”说完蒋信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拒绝的太干脆会让女孩子难堪，低头掰扯手指，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小摩妈妈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

　　“细心的，温柔的，可爱的，会安慰人，短头发emmmm。”思索片刻又补上句：“和我一样喜欢小动物的。”

　　听着他的描述，小摩妈妈掰扯着手指算了算，脑中立马蹦出了一个人选，“你直接报小司名字得了。”

　　“怎么这都能扯上他...”蒋信瞥嘴摆头，强行岔开这个话题：“别说这个了，你还记得这条路吗？”嘴上说着脚上的步子还稍稍提速。

　　“记得!当然记得。”她肯定的回答，放缓脚步，放眼看向四周。

　　一条远离市区的马路，两侧密布着各种工厂，身侧时不时还有疾驰而过的货车，抬头看向天空并没有蓝天白云，只有一团团的工业废气。

　　“遥想七年前的我刚大学毕业在这边的厂房里干流水线时发现了被当成繁殖犬来饲养的小摩。”说着说着蒋信还闭眼开始回想起从前往事。

　　身后的小摩妈妈将手伸进口袋，拿出了昨天从司唸拿的萨摩耶吊坠用指尖轻轻触摸，眼前仿佛还能呈现小摩的毛茸茸的笑脸，抬眼叹息道：“时间真的好快...”

　　“是呀。”

　　“这么一算小摩它才陪了我6年...”

　　眼看她的坏情绪又要上头，蒋信着急忙慌的四次张望时，在不远处的地方突然传来声尖锐的猫叫声。

　　经验丰富的蒋信一听便懂了这是受伤的声音，来不及顾及身后的小摩妈妈，就已经奔到声音的发源处附近。

　　当他停在原地，寻找起小猫时一眼注意到了一个身穿亮橘色的扫地大爷，正拿着扫把往里扫动。

　　自己寻找一番无果的他只能将希望投射给不知何时就在这附近的大爷，挥着手上前两步，刚要喊出的口的大叔，在走近看清他身侧口鼻流血的白猫时全咽回腹中。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脸色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上前要与他理论。

　　姗姗来迟的小摩妈妈看着蒋信这副样子，脑中又浮现起昨天他拽司唸的画面。面前的这大爷怎么看也有六七十岁了，肯定受不了蒋信的暴脾气。

　　为了避免悲剧发生，她只能扯开嗓子喊蒋信试图让他冷静。

　　事实就是她猜的不算多，也不算少。不算多是蒋信对于虐待动物，漠视生命的行为是绝对零容忍的。不算少是，他也了解自己这暴脾气，毕竟长这大以来因为这脾气惹出的祸不说上百件，十来件还是有的。

　　但自从救出小摩的那次以后他已经非常隐忍克制了，除非触及底线都不会暴怒，除了...昨天与司唸初次见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失去理智。

　　也许是因为他不喜欢司唸这个人吧。

　　蒋信蹲下身夹起嗓子轻唤道：“咪咪。”

　　不可能得到任何回应，虽然身体还有温度但这只小猫早在他赶来的两分钟前便没了呼吸，不肯放弃的他摘下围巾，包住小猫要离开。

　　头顶却穿来声苍老的咳嗽声，蒋信可不想管这么多，此刻的他只想快点带小猫去求救。

　　抱着小猫的手背徒然传来一阵钝痛，抬眼一看原来是那位大爷用手中的扫把柄敲打的。

　　“别碰它！”大爷厉声呵斥道。

　　再一看蒋信手背上已冒出条粗大的红印，他缓缓站直身，这么一比才发现这大爷才只到自己胸口，他努力压低声音，想装的和蔼，眉毛却偏不如他的意。

　　只见他浓眉蹙起，扯出张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询问道：“这是...你的...猫吗？”

　　短短的六个字，他却说了整整十秒，让人听的，每个字都像是从他牙缝中挤出来的。这种向找茬的话语得到的回答却是一句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句：“关你屁事。”

　　这时小摩妈妈也终于赶到‘战场’，望着地上被扫进草地的白猫，就联想到了曾经的小摩会不会也是这样被人当成垃圾般对待，心痛难忍的她径直挤进二人之间。

　　“它也是一条小生命啊！你这人怎么回事！”她单手叉腰，一手不停的戳着面前那人的空气，怒骂道。

　　被这样指着鼻子说的扫地大爷也不做反应，假装没听见的转过身继续扫地。直到蒋信想趁乱把小猫抱走，他才有所反应，又想翻转扫把去拍蒋信的手背。

　　只可惜，这次的蒋信对此早有防备，绝对不可能在同一个的地方跌倒两次。牢牢地握住了朝自己打来的棍，可姜还是老的辣，大爷忽地松手大喊道：“来人啊！打老人了！”

　　二人被他这招惊了一跳，蒋信忙不迭的松开手中紧握的扫把，小摩妈妈则一改之前的神情在旁边解释道：“没有！没有！你乱说什么！”

　　但他们忘了，这附近都是废弃工厂，哪里会有人经过这里。大爷也料准了二人不知道这一点，抓起蒋信的围巾包住小猫骑上三轮车就跑。

　　动作连惯的甚至等二人反应过来时面前就只剩下他排出的车尾气，当他们正要往前追的到时候小摩妈妈的闹钟突然响起【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三小时】

　　小摩妈妈正要抬手关掉闹钟时却被蒋信阻止。

　　“你不是答应小摩了吗？要带它去要看大海。”

　　“但是小猫。”

　　“你别忘了，我可是专业的，快走吧。”

　　“嗯，好吧，这地方没监控，你自己小心别太老实了。”还没等她嘱咐完，就已经不见蒋信的身影。不放心的她还是拿出手机拨通动物救助站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讲信动物救助站，有什么能帮您？”

　　“喂——你是小江吗？我是小摩妈妈，刚刚我和蒋信散步遇见了只疑似被虐待的流浪猫，现在他一个人追过去了，我不放心。”

　　“老大他怎么又一个人行动...”这时电话里传来些细小的争夺声，不到一会，对面换了一个人，用着官方的口吻询问道：“地址。”

　　“东城的郊区，就是之前救出小摩的地方。”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对面就先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

　　忙着追车的蒋信完全没有注意到手机里弹出的十多条信息，随着急促的呼吸，他与那辆三轮车的距离就只剩下三四百米。

　　眼看即将要追上时，那大爷却猛打方向盘从小巷拐进间堆满废品的厂房里。

　　看着周围那让些渗入的环境，蒋信终于慢下脚步，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有人敢在我的管辖区域里虐待动物。心想着默默从巷中推到暗处，抬手戴上身后的卫衣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记录时，那些未被看见的消息突的弹出。

　　【小江：老大你怎么又一个人行动】

　　【小江：你在哪？】

　　【讲信动物救助站工作群——万年老二：蒋信又不汇报擅自行动，罚款50。】

　　【小江：他已经知道了，很生气！】

　　【小江：老大快回消息！！！】

　　【小江：快回我表情包×10086】

　　“靠，怎么又罚钱。”他一心专注的看信息，并没注意到厂房里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

　　“我不是说了，最好不要打扰它们嘛！”

　　直到那声曾相识的声音再次响起才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抬头往里看去。看见的不是别人而是方才被小摩妈妈推销几次的司唸‘姑娘’。

　　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的蒋信慌乱的点开相机，架好后就开始录视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的二人，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开的是前置摄像头。

　　只见司唸从大爷怀中轻柔地接过用围巾包裹的小猫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二十元现金递给大爷。冷眼坦入道：“以后的不挪到你会拿到更多。”

　　拿到钱的大爷态度顿然一变，催了一口痰在地上，语气不善地嘲讽道：“你才给这么一点钱，别敢要求这么多，信不信我...”

　　“再话多，你连二十都别想拿到！”司唸难得这样扯着嗓子说话，刚吼完就感觉整个喉咙都在发痒，不由的咳嗽出声。

　　见他这样咳嗽，大爷迅速捂住口鼻，向后逃离，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你该不会是搞这些畜生的尸体感染上什么病毒了吧，去去去，别传染给我。”

　　“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咳的越来越严重的他本想抬手抚下胸口，却因为怀里还抱着小猫，只能弯着腰试图让自己舒服点。

　　那大爷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收拾起三轮车，搬开扫把看见上面的一小点红印，便拽起司唸的袖子将他拉到车旁，干枯的手指点戳着地上的红点“它给我车搞脏了，你快点赔钱!”

　　司唸整个人都被他拽的踉跄两下，好不容易站稳后前倾着身子眯眼看向那点还没他手指大的红点，又侧眼悄悄看向大爷，一副不拿到钱不罢休的样子。

　　手上抱着小猫的缘故，只能偏过身“我就只剩下十块钱了，你要不要。”

　　听见有钱拿的大爷迅速换了一副嘴脸，喜笑颜开地正要一手假装抚摸下司唸怀中被包裹严实的小猫，一手伸向他的口袋时却摸个空。

　　“你这什么意思？”

　　司唸后退两步，眼神严肃地命令道：“先道歉！”

　　“道歉？”

　　“对，给它。”

　　大爷看着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花钱让自己和着死了的畜生道歉，就觉得好笑，竟不由笑出声。

　　看他这样嘲笑自己，司唸也不恼，只淡笑道：“你还要不要钱了？”

　　听见‘钱’这个关键词的大爷边笑边说：“哈哈..对..哈哈哈哈哈...不起....哈哈，好了吧。”还未等司唸回答，他便乘机将手伸进司唸口袋，抢走了十块钱，转身离开。

　　走到大门口一眼便发现了隐藏在暗处的蒋信，笑意不停地发问：“哎呦，你不是刚才和我抢畜生的小子吗？”

　　此时的蒋信根本没工夫理会大爷的嘲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里面的司唸，昨天还觉得冰冷无情的双眼，现在正双眼含泪的看着那早就消亡的生命。

　　门口的大爷顺着他的视线向里望去，误以为他和司唸是一类人，贪财心起的他在一旁嘀咕道：“里面这小子从上个月就开始收购这附近的流浪猫尸体了，但没错就只给我二十块钱。”说还抬手拍了下蒋信的后背压低声说道：“就是事有点多，如果你也要我可以给你算便宜点...两只三十九怎么样？”

　　见蒋信不理自己，他弯下腰向蒋信靠近了些，思索片刻，忍痛说道：“两只三十八！”

　　“滚。”蒋信没有回头，眼睛一直盯着里面的司唸不顾寒冷的让小猫躺在自己铺在地上的外衣，身上只穿着件贴身的黑色毛衣。从裤口袋里拿出湿巾帮小猫擦拭口鼻中流出的血污，指尖一遍遍梳理着小猫的毛发，嘴里似乎还在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什么？”为了听清蒋信说了什么的大爷近的几乎要趴上他的肩头。

　　此刻的蒋信才明白自己完完全全误会司唸了，他根本不是那种漠视生命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比自己还要伟大，对生命抱有崇高敬意的人。

　　想到这的蒋信只觉得后悔，自己昨天竟然这么青红皂白的对他使用暴力，无处发泄的怒火越积累越多，被压在肩头的那人彻底点燃。侧眼看向耳旁的那人，抬手摆了摆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以为事成的了的大爷也是想都没想的就附耳靠近，只是脸上的笑容在听见蒋信说的话瞬间转换。

　　蒋信阴沉着脸瞪着面前这人，紧咬着牙蹦出三个字：“我说，滚！”

　　被这样一骂的大爷也是有了脾气，正要转身回去拿扫把去打蒋信时，肩膀一沉，转头向后看去却被蒋信那像熊一样的体型吓到，只能没骨气地啐了口：“※※。”回去开着三轮车离开。

　　蒋信收回录视频的手机，本想轻触开关键来关掉的，却不料竟点错点成了发送。

　　【讲信动物救助站工作群——蒋信：视频】

　　【小江：老大你发一个十分钟的自拍干嘛？】

　　【讲信动物救助工作群——老二：蒋信你这样浪费大家时间不觉得可耻吗？一个人十分钟两个人就是二十分钟三个人就是....】

　　【小江：老大你完了。可怜表情包】

　　将手机放回口袋的蒋信对此全然不知。此刻的他只觉得心中愧疚万分，踏出沉重的步伐拉开铁门，停在司唸身后，想开口道歉，却不知从何说起，斟酌许久还是下面的司唸先开口打破僵局：“有事？”

　　惊了一跳的蒋信不经后退半步，瞪大眼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司唸没说话，不动声色地稍稍偏头看向地面被他体型遮出的黑影。

　　一直盯着他看的蒋信瞬间便懂了他的意思，从他身后挪到身侧蹲下，看向他的侧脸，不得不说失去口罩遮挡的司唸长相还真有几分像女孩。

　　毕竟唯一能从上半身证明男性特征的喉结也被高领毛巾遮住了。

　　“那个...我想说...”第一次这么近的盯着‘女孩’看的蒋信不由害羞的有些口吃。

　　司唸全身心都关注在面前的小猫身上，口鼻已擦拭干净的他现转身去擦拭小猫的臀部，这种接受创伤死亡的动物，都有可能会大小便失禁。所以忙着擦拭粪便的他才没工夫在意蒋信在旁边叽叽歪歪的说了什么。

　　直到蒋信在身边大喊出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