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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

  •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塞拉菲纳此时正坐在弗洛林冷饮店的露天座位上,面前摆着一份双球巧克力冰淇淋。

      阳光从遮阳伞的边缘漏下来,在她的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冰淇淋表面已经开始融化,沿着银勺的弧度缓缓往下淌,她却没有急着吃。

      她的目光正越过勺子边缘,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对角巷来来往往的人群——一个拎着一笼子蒲绒绒的中年女巫,两个正在争论扫帚型号的魁地奇少年,一个裹着深紫色斗篷匆匆走过的瘦高男人,他的衣领竖得很高,像是刚从翻倒巷那边拐过来的。

      这个方法几乎没什么效率,她自己也知道。坐在冷饮店里观察路人,指望恰好撞见一个认识的纯血女巫——这比在图书馆里随机抽一本书正好翻到大脑封闭术章节的概率还低。

      但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案。她总不能拦住每个路过的女巫,礼貌地问“请问您是纯血统吗”然后趁对方不注意扯一根头发。那样的话,不等她找到合适的头发,傲罗已经把她按在地上了。

      但她又想,反正冰淇淋总得吃,两件事不冲突。

      “你可以去破釜酒吧。”汤姆说。

      塞拉菲纳含着一口冰淇淋点了点头。他说得对。破釜酒吧是对角巷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各色人等,纯血统巫师自然也不少。但问题也在这里——正因为三教九流,遇到熟人的概率同样不小。

      万一撞上哪个认识麦格的老同事,或者更糟——撞上某个暑假闲逛的霍格沃茨教授,那她这一天就别想按计划进行了。不过她还是背起包,朝破釜酒吧走去。担心归担心,东风不会自己找上门来。

      今天破釜酒吧里的人和往常一样,不多不少,几个戴着尖顶帽的老巫师在角落下巫师棋,一个风尘仆仆的旅行商人正对酒吧老板抱怨什么,壁炉里时不时窜起一道绿色火焰,有新的客人从飞路网抵达。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右前方靠墙那张桌子——一男一女两个穿黑袍的巫师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他们的姿势很警觉,肩膀紧绷,不时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塞拉菲纳假装找座位,在他们斜后方那张桌子旁坐下来,要了一杯南瓜汁,竖起耳朵。

      “我真不想去,戴夫。”女人开口了,她的黑袍兜帽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张年轻的、线条分明的脸,深色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从小被严格教养”的气质。

      “你得去,凯瑟琳,”男人——戴夫——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那种焦躁已经掩不住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反复敲打,压得旧木桌吱呀作响,“你作为罗尔家的女儿,这种事不可能缺席。你知道你父亲的脾气。别让我为难。”

      塞拉菲纳端着南瓜汁的手微微一顿。罗尔。这个姓氏她听过。纯血统二十八家之一,食死徒关联家族——不是最核心的那几个姓氏,但也足够让人记住。她喝了一口南瓜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罗尔。凯瑟琳·罗尔。

      “我觉得大概就是她了。”汤姆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轻快。

      “你得跟着她。”

      塞拉菲纳放下杯子,在桌上留了几个铜纳特,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凯瑟琳·罗尔已经站起身来,高跟鞋叩击着破釜酒吧歪斜的地板,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她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东西,又像是在赶赴一场她打心眼里不愿意去的约会。

      “如果她出门就用幻影移形怎么办?我总不能当街拽住她的头发。”

      “这里是麻瓜和巫师交接的地带,她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使用幻影移形,那会把整条街的麻瓜都惊动。”

      塞拉菲纳一路尾随凯瑟琳·罗尔穿过对角巷蜿蜒的后街,绕过堆积如山的旧木桶和不知哪家店铺丢弃的破坩埚,最终拐进了一条狭窄到仅容一人通过的巷子。

      两侧的墙壁高而潮湿,砖缝里长着灰绿色的苔藓,头顶晾着几件不知是谁家的旧衣服,正在风里无精打采地飘动。

      凯瑟琳的高跟鞋在石板地面上敲出急促而清脆的回响,一步紧过一步,像是在用脚步声催促自己赶快离开,又像是在和什么人赌气。

      塞拉菲纳保持着大约十五步的距离,时而放慢脚步假装看墙上的公告栏,时而在拐角处停顿片刻确保不会被猛然回头发现。

      她感觉自己这样有点像变态。不——不是有点像,是百分之百就是。一个刚升上五年级的女生,跟踪另一个素不相识的成年女巫,穿过整条对角巷后街,只为了从她头上拔一根头发。

      如果有任何人目睹这一幕,她的名声大概会比詹姆·波特在三年级情人节那天对着莉莉唱了一整首自编诗歌还要糟糕。

      可她真的不是变态,她只是在一个发现策划一场完美的伪装行动所需要的最关键原材料恰好长在一个陌生人的头上。

      但凯瑟琳始终没有回头。她走得太快了,快得几乎像是在逃跑,但她的肩膀紧绷,两只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那种姿态不太像逃跑,更像是有人在拼命按捺住一拳砸在墙上的冲动。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条巷子里。她和戴夫在破釜酒吧争执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凯瑟琳说“我真不想去”,戴夫说“你作为罗尔家的女儿”——那场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某种被强迫的气息。

      显然她脑子里正塞满对那场聚会的抗拒,塞满对家族义务的愤怒,塞满那些和她不想见到的人、不想做的事有关的念头。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分给一个脚步轻巧的跟踪者。

      直到她们来到一处彻底无人的巷子——死胡同。三面都是爬满青苔的砖墙,角落里堆着几个发霉的木箱,头顶唯一的路灯早就灭了,只有一道吝啬的阳光从高处的裂缝里斜斜漏下,在潮湿的地面上画出一道惨淡的光斑。凯瑟琳终于察觉到身后那串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嘴唇刚刚张开准备质问。

      塞拉菲纳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她也不确定是自己反应太快还是纯粹出于紧张,总之在凯瑟琳的声音还没有离开喉咙的那个瞬间,她的手已经先一步动了——魔杖从袖口滑入掌心,杖尖对准目标,一个无声咒精准地从杖尖飞出,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凯瑟琳瞪大了眼睛,那双深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短暂得几乎看不清的惊愕,然后她像一尊被推倒的石像一样,直挺挺地向前倒下。塞拉菲纳赶紧上前一步接住她,缓冲了她倒下的力度,把她轻轻搁在墙边那几个发霉的木箱之间。至少看起来不算太狼狈。

      “抱歉,”她对着昏迷不醒的凯瑟琳小声说,语气真诚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讽刺,“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跟踪你的。你可能不会信,但你其实帮了我一个大忙。等你醒来之后大概会以为这是一场梦。”

      她从凯瑟琳的鬓角处小心地拔下了一根头发。她把头发举到眼前看了半秒,然后拧开复方汤剂的水晶瓶,将头发丢了进去。

      液体在接触到头发的那一瞬间开始剧烈翻涌,灰白色变成了清澈的深琥珀色,然后渐渐稳定下来,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泡沫。课本上说药效是一个小时——如果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教学质量靠得住的话。

      接着她蹲下身,开始解凯瑟琳的长袍扣子。

      “你在做什么。”

      “互换衣服,”她手下不停,头也不抬地在心里回答,“我要是穿着自己的麻瓜衣服出现在那群纯血巫师面前,不用开口就露馅了。她这身袍子虽然颜色沉闷了点,但料子和剪裁一看就是定制货——正适合那个场合。反过来也一样——她总不能穿着全套巫师正装躺在巷子里,那太引人注目了。给她换一身麻瓜衣服,就算有人路过发现她,也只会以为是个喝多了的麻瓜姑娘,不会和什么黑巫师聚会扯上关系。”

      她把凯瑟琳的外袍脱下来叠好,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和长裤,在狭窄的巷子里尽量高效地完成了这场不太体面但绝对必要的服装交换。

      巷子里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高处的裂缝漏下一道细长的阳光,照在石板地面上像一条发光的丝带。

      她一边系上凯瑟琳长袍的暗扣,一边暗自庆幸凯瑟琳没有穿那种需要仆人帮忙才能穿上的复杂礼服——这件袍子剪裁利落,暗扣的位置也很合理,她三两下就整理好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深色长袍妥帖地勾勒出凯瑟琳的身形轮廓,料子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暗纹——她猜是某个纯血家族定制店的标志。

      塞拉菲娜把换下来的麻瓜衣服一件一件给昏迷中的凯瑟琳穿上。她甚至还帮凯瑟琳把领口翻好,把袖子拉到手腕,又把她散开的头发拢到耳后,尽量让她看起来体面一些。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直起腰,退后两步审视自己的成果。凯瑟琳·罗尔靠在墙角的木箱之间,穿着一条麻瓜牛仔裤和一件普通的深蓝色短外套,头发因为刚才那一番折腾有些散乱,脸色微微发白,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痕迹——看起来就像一个从附近酒吧出来,因为累了而靠在巷子里睡着的年轻女人。

      “好了,”她重新拿起水晶瓶,深吸一口气,“现在轮到我了。”

      她仰头把那瓶冰凉的、黏稠的液体灌了下去。

      味道比她在课本上读到的描述更加令人难忘——像是把放了一星期的卷心菜和发酵过头的鱼肝油混在一起,再加上一点点馊掉的蜂蜜。她拼命压住反胃的冲动,用手背捂住嘴,感觉到药剂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然后那股灼烧感扩散到了全身。

      她的骨骼开始发痒,皮肤开始扭曲,身高的变化让她一瞬间失去了方向感——等到一切平息下来,她的肩膀已经比原来高了,手型更修长,原本垂到肩胛骨的发丝也变成了深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透过巷子里一块破碎的玻璃窗碎片看了看那张陌生的脸。深色眼睛,线条分明的下颌,乌黑的头发——凯瑟琳·罗尔的脸正从倒影里回望着她,表情里带着一丝她自己没见过的陌生感。

      重新拾起魔杖,正准备处理眼前的烂摊子——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魔杖,无声咒,魔法,校外。

      “我完蛋了,汤姆。校外不能使用魔法——我刚才用了无声咒!魔法部会检测到的,他们会给家里寄警告信,然后我妈就会知道,然后——”

      “在你发表完这篇长篇灾难预言之前,”汤姆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稳得近乎冷淡,“我建议你冷静下来想一想:你现在拿的魔杖是谁的?”

      “我的——”

      然后她顿住了。魔杖正握在她手里,但她现在的脸不是塞拉菲纳·麦格的脸。她身上穿的不是塞拉菲纳的衣服,她的骨骼比例不属于塞拉菲纳,她的整个人——从发梢到指尖——都是凯瑟琳·罗尔。

      魔法部的踪丝检测的是未成年巫师本人的魔法使用记录,而她现在这个状态——以凯瑟琳·罗尔的身份挥动魔杖——魔法部如果要追查,追查到的应该是凯瑟琳·罗尔,不是一个过五年级暑假的女生。

      “明白了吗?即使魔法部检测到魔法波动,他们也会把这次施法记录在凯瑟琳·罗尔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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