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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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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塞拉菲纳一躺到床上,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被子拉上来,就感觉身体猛地坠入了一片冰冷的虚空。
那种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间——随后她的脚踩到了熟悉的地板,冷硬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带着一种不属于现实的寒意。
是那间房间。汤姆·里德尔的世界。四面墙壁上覆着暗绿色的织锦,书桌上依旧摆着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一切像是一副恒久不变的油画。
汤姆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
他没有回头,没有开口。他面前摊着一本书,翻到了某一页,但他没有在看——她知道他不在看———他只是不想理她。
塞拉菲娜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沉默像一条冰冷的河在他们之间流淌,每一秒都在加深。她知道他在等她先开口。她太了解他了——他从不会主动表现出自己的愤怒,因为愤怒意味着在意,而在意是一个弱点。
所以他用沉默来代替质问,用那种几乎要把空气凝结成冰的温度来代替质问。他在逼她自己招供。
她坚持了很长时间,比上次更长。上次她大概坚持了一分钟就忍不住先说话了,这次她数到了六十,又从头开始数,数到第二个六十的时候,她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他可以这样坐一整夜。他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喝水,不需要换姿势。他唯一的消遣就是等待,而她永远熬不过他。
“……我不是故意的。”她先开口。
汤姆没有转身。“你不是故意的,”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彬彬有礼,然后他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气声的笑。
他终于转过身来,深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暗,“你花费数周时间学习大脑封闭术,刻意用阿尼玛格斯形态来屏蔽我的感知——这些都不是故意的。你找卢平,找斯内普,最后找到一个布莱克——这些都不是故意的。你让他用摄神取念进入你的意识,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这也不是故意的。”
“那么请你告诉我,塞拉菲纳——在你精心设计的这整个计划里,有哪一个环节是‘故意’的?”
塞拉菲纳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不是她自己的,是汤姆的。
“我没有‘设计’任何东西,”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更尖锐,“我学大脑封闭术是为了保护自己。你——你在我脑子里待了这么久,你能看到我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情绪、所有我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东西。你甚至不需要敲门就可以随意翻看,就像翻一本摊开的书。我只是想要一点——哪怕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空间。这很过分吗?”
“不过分。”汤姆说,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漠。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修长的身形在暗绿色的墙壁映衬下显得格外高大,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在他眉骨和鼻梁下投出锋利的阴影。
他缓缓走向她,每一步都不急不缓。房间的气氛令人窒息,“你想要隐私,这完全可以理解。但你选择了什么方式?你没有来找我谈。你没有告诉我你的恐惧。你直接选择了欺骗。”
他停在她面前,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从这个距离,她能看清他睫毛投在下眼睑上的阴影,能看到他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说你想学大脑封闭术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会拒绝你的请求?”
塞拉菲纳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但汤姆没有给她机会。
“我教了你三年,塞拉菲纳。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你——比任何一个教授都多,比任何一个朋友都多。你在变形术课上遇到难题,是我帮你理清施法手势的逻辑;你在魔药课上熬坏了坩埚,是我教你补救的配方;你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是我陪你说话直到你闭上眼睛。我不记得我有哪一次对你说过‘不’。我甚至从未拒绝过你任何一个请求——哪怕是在你最任性的时候。而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信任的?”他偏了偏头,深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受伤,“欺骗,隐瞒,和一个外人一起,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进入我们的意识——一个独属于我们的地方。”
“那不是‘我们’的意识!”塞拉菲纳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眼泪已经在她眼眶里打转,愤怒和无助交织在一起,在她胸腔里剧烈摇晃,“那是我的意识!我的!你只是一个——一个入侵者,一个未经允许就住进来的房客,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从来没有——你现在跟我谈信任?”
汤姆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惋惜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下颌,轻柔得近乎温情。他轻轻抬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对上他的视线。
“入侵者,”他缓缓重复了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微笑,“原来你是这样看我。好。那我们换一个角度来谈这个问题。”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坐回书桌边缘。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又回来了,仿佛他刚才流露出的所有受伤都不过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戏剧,而他现在切换到了下一幕——一个更讲道理的篇章。
“你说你想保护自己。我完全理解。但你觉得,你选择了谁?一个布莱克。没错,他被分进了格兰芬多,他是那个家族的叛徒——但‘叛徒’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他曾经属于那里。他从小在那座房子里长大,和那些把黑魔法奉为信仰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听了十几年的纯血统至上论。你觉得那种影响会在短短几年内完全消失吗?你可以信任他,但你不可能真正知道他内心深处的想法。而我——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的意识。每一天,每一个夜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放得更低了。
“这意味着我没有背叛你的可能。不是我不会——是我不能。我和你共享同一个意识,同一个生存空间。伤害你,就是伤害我自己。你对他笑的时候,他或许会心跳加速——但我不会。我不会被任何情绪左右,不会因为喜欢你就做出对你有利的判断,也不会因为讨厌你就拒绝给你真正有用的建议。我给你的每一个建议,都是最优解。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他会答应你任何请求。因为他不喜欢某些人,所以他会带着偏见评判他们。可我不会。我是你意识里唯一一个不会受感情影响的存在。”
“你害怕我说‘不’,所以你不告诉我。可如果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对你说‘不’呢?”
塞拉菲纳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她听到了话语里的每一条逻辑链,他用那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步步为营的话术,把她所有的愤怒都拆解成无理的任性,把她所有的防备都扭曲成对他的伤害。
但她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事实作为支撑——他真的从未拒绝过她,真的帮过她无数次,真的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真的和她共享同一个生存空间。
“……我不是在背叛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愤怒已经退潮,留下的是一片被反复冲刷过的沙滩。
她垂下眼睛,“我只是想要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这很过分吗?”
“不过分。”汤姆第三次说出这个词。他站了起来,重新走到她面前。这一次他没有抬起她的脸,“但你选择的方式,是在把我们之间建立的信任拆掉,换成一道冰冷的石墙。你想学大脑封闭术,可以——我甚至可以教你。你以为我不会教你这个?这么多年来,我有什么是藏着不教给你的?”
塞拉菲纳没有回答。她看着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这只手从来没有在真实的世界里触碰过她,只是在意识深处,在梦里,在这个永远点着一盏灯的冰冷房间里。
“我不需要大脑封闭术来防你,”她轻声说,“我需要它来防别人。”
“那就更应该让我来教你了。”他的声音变得柔和而耐心,像一位正在安抚学生的教授,循循善诱,“外面的世界比霍格沃茨危险得多。我见过真正的摄神取念——不是这种温和的课堂练习,是那种撕开你的意识、把你所有的秘密连根拔起的方式。我见过被它摧毁的人。我不希望你也变成那样。”
他微微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握一只随时会展翅飞走的鸟。
“你不相信我对你的在意,也许你有你的理由。但至少,你要知道一点——我是你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存在。不是因为我善良,不是因为我高尚,而是因为我无法背叛你。我们是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塞拉菲纳。你想要飞,我可以陪你飞。但不要让别人替你把笼门关上。”
沉默在房间里流淌了不知多久。塞拉菲纳感觉到自己的愤怒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空,取而代之的不是认可,而是一种复杂的妥协。她觉得自己良心不安。
他说对了一点,她无法反驳——他确实从未真正伤害过她。
“……我没有要关上门,”她最终说,声音沙哑,低着头,像是在承认一个她不愿承认的事实,“我只是想要一扇能关上的门。你没有给过我。”
“那我现在给你。”他松开手,退后半步。这个距离给了她呼吸的空间,让他的话显得像是退让,而不是逼迫。“让他继续。我不会干涉。但我希望你保留对我的信任——至少要像信任他一样多。你没必要在学大脑封闭术的时候再用阿尼玛格斯来屏蔽我,我不会偷看。你可以相信我——毕竟我怎么会害你呢?”
塞拉菲纳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泛着红意,泪痕未干,但眼神清明了些许。然后她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
“……好。但我不需要再变成鸟来学习,我会用我自己的形态。你得尊重这一点。”
“当然。”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双深色的眼睛里终于浮上了一丝她更熟悉的、掌控一切之后心满意足的平静。他伸出手,像是做出一个庄严的承诺。“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有这一个——不要让任何人成为你完全信任的存在,除了我。”
塞拉菲纳没有握他的手。她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那触感冰凉而不真实。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赢到了什么,还是又一次被他绕进了他的逻辑里。但现在她太累了。她需要先睡一觉,再来思考这些。
“我要睡了。”她说,声线平淡,带着一种被抽空了的疲惫。
“好梦。”汤姆说。他已经重新坐回书桌前,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仿佛刚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他的姿态从容而优雅,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像一尊被精心雕刻的塑像。
但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意识空间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他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漫不经心,像是在自言自语。
“希望不会遇见不请自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