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躺好》麻酱音

20、他死了 要再来一次

　　南回没有出门，他在窗纱前站了许久。站在院里的人背对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挂着珠串，却也只是挂着，整个人像是一樽雕像，迟迟未动。

　　“嗤…”

　　几乎是南回出声的瞬间，一直僵立的人瞬间转身，视线在南回手上沾满血的布帛停留了半晌，才勉强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来，“他…没事吧？”

　　看着面前好像刚经历过大悲大恸的人，南回想，戏演的这么足，难怪那个呆子被骗的这么惨。他扯着唇，状似无意的将那块布抖了抖，一脸淡然道:“死了，可以进去收尸了…”

　　南回抬头，对上亓翮不可置信的，审视的目光，“看着我做什么？怎么，他死了不正如你所愿吗？不该立马进去验收你的成果吗？”

　　“你骗我的，对吧？”亓翮死死盯着南回的脸，白日里还好好的人，不可能，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没了的。

　　“动手的人是你，他死没死你不知道吗？”

　　“我说了，我真的…只是…”亓翮依旧没有进去，他不敢进去，只能仔细观察南回的神情，判断话里的可信度。南回治了多久，他就在外面将今天所有的事想了多久，没有任何一件事可以造成现在的状况，除非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只是什么？只是轻轻的踢在他的心口，只是轻轻的将他的心脉震碎？”

　　“他到底…到底如何？”

　　南回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不然他真是要忍不住为亓翮的演技拍手叫好了，“到底如何，自己进去看呐。”他从台阶上走下，走到亓翮身边，轻声问道:“王爷，你对他下手的时候，也同现在这般犹豫吗？”

　　说完便感觉一阵风从身边掠过，他想，既然亓翮能让人带他来给人治疗，那当下肯定是不想让沈千折死的，倒也不急着进去看亓翮演戏了。

　　至于沈千折，这次命是保住了，可只要迷瘴草的毒不解，日后这种时候还多的是。想到这儿，南回真觉得任重道远。

　　他环顾一下四周，轻咳了两声，“那位大哥，你还在吗？”他想走了，要他留在这儿看真心错付的戏码，他会折寿的，“刚你的主子不是说，把我从哪儿带来的，就送回哪儿去吗？现在就走呗？”他丝毫不担心白意这个看着正统医书长大的人，能知道南域用秘术喂出来的迷瘴草。就算让他诊，也只能诊出个脉象虚弱来。

　　可惜南回说了半天都没见个人影，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他现在真想立马回去把那条鱼重新烤一烤吃了。

　　真是……饿得很啊！

　　“啪嗒”一声，南回感觉身边掉了个什么东西，转头去看，是油纸包着的烧饼，刚刚被那么一摔，已经从油纸里冒出了头，油香味哧溜一下钻进南回的鼻子里，南回感动的要哭出声了，他举着烧饼，朝着四周鞠了一圈，“多谢！多谢大哥！”

　　然后便一屁股坐到台阶上，吃得满嘴泛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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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院里走到内室，亓翮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看着趴在沈千折身边哭的不能自已的鹿茸，心像是沉到了湖底，压的他喘不上气。

　　过了半响，才又挪动了一步，沉重的脚步声引起了鹿茸的注意，他转身，看到沉着脸一步步走来的亓翮。眼神从悲痛转变成仇恨，他死死的盯着亓翮，转身张开手臂，试图将昏迷不醒的沈千折护在身后，全身都在戒备。

　　“他…”

　　亓翮隔着鹿茸看向沈千折，看着苍白无力，毫无生机的沈千折，一口气堵在了心口，腿脚发软…

　　“他…”

　　鹿茸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眼睛里好像要冒出火来，看着不死心还要靠近将军的亓翮，猛的弹起身来，一把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亓翮向后推去。

　　亓翮毫不设防，也实在没了力气，轻而易举的被鹿茸推倒在地，眼睛里却没有愤怒，好似清醒了一点，抬眸看着一脸怒气的鹿茸，唇嗫嚅了半晌，才又吐出了一个字眼，“他…”

　　他不敢再问了，也不敢去看，哪怕人就在自己面前，好像只要他不去看，噩梦就不会成真。

　　“你还想怎么样！你还想怎么样啊！”鹿茸对着亓翮撕心裂肺的哭喊，看着怔怔的坐在地上的亓翮，鹿茸一口气没提上来，全身气血都涌上了头顶，转身回到榻前，一把抽出了剑，双手用力握着剑柄，直直的刺向亓翮！

　　“鹿茸！不要！”

　　一声虚弱又急切的呼喊，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沉闷响声。

　　鹿茸转身，眼泪再次决堤而出，手里的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扑上前去扶摔下床来的沈千折。

　　亓翮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一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看到沈千折猛的侧身吐了一口血，胸腔处才又感知到一声声剧烈的心跳声，他动不了，只张着嘴，剧烈呼吸了几下，才用尽力气，喊出了一声，“南回！”

　　手里吃了一半的美味烧饼应声落地，南回心里骂了一声娘，起身狂奔回内室。

　　掉落在地的沁霜剑。

　　目光死寂的亓翮。

　　地上不知是谁的一摊血。

　　抱着沈千折连声音都发不出的鹿茸。

　　还有摔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沈千折。

　　南回顾不上骂人，将沈千折扶回榻上，又去探脉息。

　　人没死，只是刚稳住的心脉又散开了……刚刚的一番功夫算是白费了。

　　南回起身去药箱里取了一套全新的银针，在桌上铺开，“亓翮，杀人不过头点地，他造了什么孽让你这么费尽心思的折磨？”

　　银针一根根刺入，整个房内一片死寂，只有南回在动，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房内开始传出一声声极轻的呻吟。

　　南回看着却是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捏了捏发痛的颞颥穴，再次开口，“怎么，还不死心？要再来一次吗？”

　　亓翮松开被汗浸湿的手心，咽下了满口的甜腥味，挣扎着起身，双眼空洞，转身一步一晃的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