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两个疯子 玩心大，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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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翮的话像一记重锤，轰然砸向沈千折本就发懵发涨的头上，他猛地仰头看向亓翮。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吗？
沈千折心擂如鼓，看着满目冰冷的亓翮，坚定而缓慢的摇了摇头，随后顾不得体面，双膝跪行，几乎是爬到亓翮面前，眼睛被不断滚落的泪烧的滚烫，仰头怔怔的盯着亓翮的脸，颤着唇祈求，“不，臣不愿。”如果连侍子都做不成的话，那自己身死后留下来的东西，便不能名正言顺地归于亓翮。
亓翮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扯着唇发出一声冷笑，转过头，不愿再看沈千折惺惺作态的样子，“那沈将军一番高谈阔论，又是何必？”
沈千折失力般的垂下头，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想，该怎么让亓翮收回赶他出府的心思，沉思了一瞬，开口道：“臣对王爷之心，之死靡它，求王爷，允准臣依旧以侍子身份，暂留王府。待他日王爷...缔结良缘，臣定备厚礼一份，为王爷庆贺，届时，臣自不会留在王府，让王爷...为难。”
亓翮并未回应，他现在恨不得将沈千折这个骗子掐死。
璟帝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人，再看看大殿内看戏的众臣，顿时头都大了一圈，他扶额叹了口气，沉声道：“这倒是孤的不是了，原想喜上加喜，却不想另有隐情，倒让翮儿和沈爱卿闹得如此难堪。”
随后，起身去将亓翮扶起来，正色道：“当初，既是孤将沈爱卿赐予你，也不好再收回成命，那便如沈爱卿所言，待你成婚时，他自行离去便是，也算成全了他的痴心。”
呵，痴心。亓翮后退一步，向璟帝行了拱手礼，道“儿臣遵旨。”
沈千折终于松了一口气，脑中一直紧绷的弦随之松开，他跟亓翮，就算凭着恨，也得缠在一起。
璟帝点了点头，看着快要瘫倒在地的沈千折，向亓翮使了个眼色，无奈道：“快将沈爱卿扶起来吧，总归现在还是你的人，还要孤替你吗？”
亓翮弯腰，手钳着沈千折的小臂，将人扯了起来。
“好了好了，此事便到此为止，日后，谁都不许再议论翮儿和沈爱卿之间的事，若是让孤知道了，必当重罚。“璟帝迫不及待地结束了这场闹剧，随即道：”众爱卿还是继续商议五日后的仲秋夜宴，就算今日议不出来，明日也都给我上个折子，孤会酌情采纳的。”
“臣等遵旨。”
璟帝手指微抬，身侧的太监会意，又去吩咐歌舞伎接着进殿表演。
可现在谁还有心思看表演，所有人的眼神都暗戳戳的往亓翮和沈千折身上瞟。
亓翮依旧是淡淡的神情，看不出喜怒，目光停留在手里的玉盏上。
再看看沈千折，也没有什么情绪，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在...挑鱼刺？
一向听闻北辰王不喜沈千折，可方才却直接许了沈千折王妃之位，莫非是回心转意?可若是回心转意，被拒绝后也不能如此淡然吧。刚刚沈千折一番表述，也像是发自肺腑，可既如此深爱北辰王，怎么能在将王妃之位拱手让人后，还能泰然若之的挑鱼刺？到底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还是说，只是二人商量好的对策。不过是做戏？
真是难猜。
可看似平静的亓翮，心里却已经压下一场又一场风暴，他看着玉盏上的倒影，手一遍遍重重地捻过，他在想，翻来覆去地想，想十三年前，想三年前，想三天前，想沈千折方才的话。将所有的一切都连结在一起，细细推敲，最终确定了，身边的这个人，爱他，而不信他。爱他，却想着推开他。
在心里得到答案的那一刻，亓翮却有点想笑，他九岁离开亓国，在西州过了一年虽远离亲人故土却还算自由的日子，十岁开始，往后的九年，为了救一个骗子，就连自由都没有了。
可这个骗子，不仅不打算给他一个交代，还一直想着有朝一日一走了之。天下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就算走，也得是他说了算。
沈千折在确定了自己不会被赶出府后，倒也平静下来，虽然不是亓翮的意愿，总归也不会碍着他太久。至于为此要付出什么代价，沈千折一点都不在意。不然此时也不会悠然的挑鱼刺了。
终于，在确定了鱼刺全部挑出后，他夹起白嫩嫩的肉，暗戳戳的看向亓翮，然后将那块肉稳稳的放进亓翮面前的玉碟里。对上亓翮幽深眸子后，大着胆子回了个自认为很谄媚的笑。
亓翮手里的酒杯砰然碎裂，以往心里那个清冷如霜雪的人物形象也随之坍塌。从孤傲之君到无耻之徒，只在须臾之间。可偏偏，他就是不争气的将一颗心陷在了里面，赔的彻底。
他低头，将那块肉夹起来，在沈千折的注视下，将那块肉移出了玉蝶，在即将与桌面触碰的一瞬，又转了个弯，沾了点鱼露，又递回到沈千折嘴边。
这下，连奏乐声都没压住满殿的吸气声。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亓翮看着呆愣住的沈千折，好笑的挑眉道：“王妃不想当，肉也不想吃吗？”真是玩心大，胆子小。
沈千折看着亓翮那双蓄满乌云，黑不见底的眸子，十分确定，亓翮生气了，很生气。只不过看在他没有恬不知耻的接受王妃之位的份上，才没有当众掐死他。他张口将那块鱼肉咬在嘴里，很鲜，像活的，打得嘴疼。
“好吃吗？”
“好吃。”
“继续挑。”
“是。”
“啪！”的一声，筷子擦着玉蝶被拍在箸枕上，沈千折手里的筷子也随之一抖。稳了稳发颤的手，低下头，加快了挑鱼刺的速度。
然后，沈千折便再一众文武百官的注视下，挑鱼刺，递肉，吃肉；挑鱼刺，递肉，吃肉；挑鱼刺，递肉，吃肉......
半个时辰后，璟帝终于受不了的两个人疯了一样的行为，和一众只顾着看疯子喂食场面的大臣。沉着脸，起身独自走了，他得去后宫洗洗眼。
一旁的太监正看得起劲，突然间，头上被重重敲了一记。猛然回神，抬眼却面前的紫藤椅上空空如也，慌忙四下寻找那道的玄黄色的身影，却见主子已经负手自帘后离开。立马尖声叫停了无人在意的表演，宣告夜宴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两个疯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