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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招魂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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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小花园转到操场。
乒乓球台一排排十个,有高一的同学在练习乒乓球技术。苏青为了不打扰他们练球,两人没有去到乒乓球台那边。
依着400米跑道漫步,以前运动会的画面浮现。
高三之后就没有运动会了,苏青想起了运动会时的场景,感叹一番,心道:往昔已经不可回。
苏青低着头,不语,若有所思地看着脚前地面,沉默着。
吾元舟走的不羁,双手插在校服口袋,行为晃荡。走了一会,吾元舟瞥了一眼苏青,发现他眼皮耷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哥哥!”吾元舟脆声喊了一下。
“嗯?”苏青回过头,看他,“怎么了。”努力笑,眼睛眯成缝。
吾元舟:“想叫你一下。”
苏青停下脚步,把脚边一块相对大点的小石头踢向操场中央,然后轻轻把手臂背在身后,环着,说:“吾元舟,你转学来开发一中一年半了,有什么深刻的校园记忆吗?”
吾元舟不假思索:“广播。”
苏青到没想到,吾元舟会蹦出广播两个字,他好奇问道:“广播?为何会是广播?”
每天下午第二节课间,广播站都会准时播报,每日节目不同,有音乐,访谈,校园趣事等。
苏青以为,吾元舟说的广播,是指广播站。
但,吾元舟却开口背一段话,起先苏青没察觉有什么异样,但听着听着,却发觉不对劲。
“停!”
苏青勒令吾元舟停止。吾元舟背的是苏青去年运动会上他写给吾元舟长跑时的加油稿。当时写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此刻通过吾元舟的嘴复述,怎么有淡淡的尴尬。
加油,你是最棒的。
你是英勇的运动健儿。
你是三班的骄傲。
你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
“这,这是我写的吗?”苏青摸了摸脖颈头发。
吾元舟淡定回答:“嗯嗯,是哥哥写的。”
苏青打算抵死不认,他否认道:“怎么会是我写的,我写的哪有那么肉麻!你肯定记错了。”
吾元舟嘻嘻笑了笑,然后靠近苏青一步,正脸面对苏青:“我可是有哥哥的加油稿哦。”
啊?
苏青一尬,但他不信:“加油稿交到广播站了,你怎么可能会有,少唬我,哼!”
吾元舟站正,少年感满满,似自言自语一样:“第一次,有亲近的人给我加油,他亲手写的加油稿,我当然要保存留作纪念。”
苏青不由自主地一颤,震撼了一下,心里小鹿乱撞,但他故作镇静,理性告诉苏青,加油稿是黑历史,要销毁。
苏青侧头,脑瓜预备着坏,他问:“吾元舟,稿子你带了吗,我想看看。”
吾元舟把手从口袋拿出来,随口:“在家。”
一听到黑历史的把柄握在吾元舟手上,苏青步也不散了,抓着吾元舟闹着要看看。
苏青心想:等到他拿出来,瞬间撕碎。
匆匆上车,回到2102。吾元舟开门靠在门边,“哥哥自己找。”
“我找就我找,找到了撕碎。”
苏青从门口的柜子开始,一层一层地翻。柜子没有,茶几没有,桌子上没有,墙上挂画没有,狗窝也没有,就差厨房没检查。
“你该不会放到厨房了吧?”
吾元舟:“没有,哥哥留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苏青皱眉,“该不会在你身上吧!”
话毕,苏青上下其手,在吾元舟身上摸索。吾元舟护着左胸前,苏青猜测加油稿肯定在那边口袋里。两人一个进攻,一个防守,嘻嘻打闹。
沉浸在嘻嘻哈哈中的两个人,没有注意到,苏粤莹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乖宝,该回家了,你饿了。”
苏青瞬间定住,他看看吾元舟,似,似像在求助。
吾元舟看到苏粤莹,礼貌得打招呼:“阿姨好。”
苏粤莹像没看到吾元舟似的,直直拉住苏青的胳膊,此时肖艳妮来了,微微紧张的气氛,立马缓和了。
肖艳妮:“豆豆,姥姥蒸了你最爱吃的红豆包,回家吧,姥姥拿给你。”
哥哥最爱吃的红豆包?。
吾元舟脑筋一转,想尝尝哥哥的最爱,到底有多好吃,于是,吾元舟冒昧开口:“姥姥,我也想吃,能去您家做客吗?”
肖艳妮刚要拒绝,吾元舟抢先一步:“我可以带着自己的碗。”
话落,他生怕被拒绝,从冰箱迅速地取出自己的碗,拿在手里,准备出发。
苏青最爱的红豆包,吾元舟想尝后,他厨艺不错,以后有机会可以尝试蒸包子给苏青当早餐。
苏粤莹只顾拖着苏青回家,没有理会吾元舟,吾元舟跟在肖艳妮身后,进入苏青家。
苏青家大概只有五十平,一家五口挤在一起,空间紧张。苏家餐桌在供台旁边。
吾元舟知道,那个供台上常年放着苏青爸爸的照片。
但今日,苏青爸爸的照片旁放着一个稍微小点的照片,苏青父亲是黑色的相框,而小点的,是白色的相框。吾元舟进苏家门的那一刻,肖艳妮冲到供台,把白色相框正面背到后面去了。
“吾元舟,来洗手了。”
吾元舟放下碗,寻着苏青的声,进入卫生间。
苏粤莹和肖艳妮把包子和小炒菜放到餐桌上,之后,肖艳妮拉苏粤莹进入另外一间房,似要商量什么。
苏青和吾元舟坐好后,见半天不见肖艳妮出来,于是他俩一人一个红豆包开吃了。
皮软、馅面甜,似入口即化。
“好吃。”吾元舟连连夸赞,“怪不得哥哥喜欢,真好吃。”
苏青一个已经下肚,开始吃第二个。此时苏粤莹出来了,她说:“别光顾着你呀,你弟弟也要吃。”
吾元舟皱眉?苏弟弟也要吃是什么意思?
只见苏青“哦”了一声放下包子。
苏粤莹从厨房拿出一个小碗,到餐桌拿了一个小包子放到碗里,然后走到供台前,她把小照片翻过来,放到苏青爸爸照片旁,然后她开启供台旁边的灯,灯光一闪一闪,闪着红色的光。
吾元舟被安排背对着供台,他听声大概猜测到了苏粤莹在干什么:传统民间都有得习俗,先给逝去的亲人尝尝美食的习俗。
苏粤莹从供台上回到餐桌,她像换了个人,招呼大家吃吃吃。
吾元舟放下紧张的心房,继续拿着筷子吃菜,嘴里咬着红豆包。
苏青不说话,只乖乖地吃饭,刚才苏粤莹在供台操作时,吾元舟本打算回头看一眼,但苏青抓住她胳膊,小声说了句“别看”,似祈求。
今儿苏青家或许在举办什么仪式,刚他强行要来吃饭时,肖艳妮为难的表情似乎有解释了。
吾元舟也乖乖地吃饭。
苏粤莹:“乖宝,你要留在妈妈身边。”
苏青机械的回答:“好。”
苏粤莹:“高中毕业也留在妈妈身边,你考安大,就留在本地。”
苏青:“好。”
吾元舟记得,苏青梦想是去东部上大学,奇怪,他为何又顺从地答应妈妈,上安大。
紧接着,苏粤莹询问苏青学校情况,有没有亲近的女同学,说到这句话时,苏粤莹望向吾元舟。
苏青回答:“没有,我不离开妈妈。”
???
餐桌上的苏青像换了个人。
饭吃的差不多了,只见苏粤莹又走到供台上,他关了闪烁着的红光,把小碗拿到苏青跟前,命令:“吃了。”
苏青乖乖地,把整个包子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脸上狰狞。
吾元舟赶紧给苏青递上水:“哥哥,慢点。”
苏粤莹此刻从旁边飘来一句话:“别管他。”
他都要噎住了,还别管!怎会如此冷漠。伴着吾元舟递给苏青的水,苏青把包子顺下肚。
肖艳妮见吾元舟吃完了,她毫无邻里客套,揪着心直言:“你也吃饱了,快回去吧。”
明晃晃赶人,吾元舟也不好再厚脸皮赖着,他起身,对苏青说:“哥哥,我回了。”
苏青面无表情,机械地向他点点头。
吾元舟起身向门口走,肖艳妮跟在身后,吾元舟出门转身带上门的那一刻,他看清了供台上那个白色小相框内的照片。
一个跟苏青一模一样的人,穿着白色的衣服。
吾元舟瞬间定住,肖艳妮看到吾元舟的脸,顺着吾元舟的眼睛,转身定在供台上。
她嘴里嘟囔:“还是被外人看见了。”随即,带点怒意,啪叽关了门,震的墙颤了颤。
供台上还有一个“苏青”!!!
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苏青明明已经吃饱了,但是他还是把供台上的冷豆包蛮横地塞进了嘴里,动作粗鲁,但很听话。
为什么?
惊魂未定的吾元舟思绪还没理顺,他转身,李靖凯站在2101门口,定定地看着他。
“我去,你悄摸的不出声站在门口干什么?”
“我喊你了,你没听见。”李靖凯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只脚向后抬起,踩在门框上。
李靖凯上楼时看到苏青家泛着红光,这会听到阳台响动,出来看看,一开门就看到吾元舟像被吓傻了一样,呆滞地站在苏家门口。
吾元舟跟苏青要好,李靖凯是看在眼里的,“来,到我家来吧。”
这是自从搬过来后,李靖凯第一次邀请吾元舟去他家。
吾元舟手里抱着碗,进了李靖凯家。
他家是走温馨风格的,整个房间布局格调以绿色为主,与苏青家压抑的气氛完全不同。
李靖凯没有藏着掖着,直述:“你看到红光了?”
“嗯嗯。”
李靖凯:“你知道那个红光是干什么用的吗?”
李靖凯从饮水机下,拿了个纸杯子,随后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吾元舟面前的茶几上。
吾元舟背部肌肉紧绷,他僵硬地摇摇头,声音透着凉:“不知道。”
“招魂!”
招魂?
吾元舟惊诧,虚汗瞬间爬满脊背:“他家有人搞封建迷信?”
李靖凯坐在沙发边,他喝了一口水,语调稀松平常:“你是新搬来的,所以你不知道,苏青他妈妈一直在虐待苏青。”
吾元舟一脸不可思议:“虐待?”
“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只是十几年了,大家习以为常了。”李靖凯哼了一声,“你是新来的,不知道罢了。但如今,时间久了,是不是也发现了古怪。在这小区,住的久了,都会慢慢知道他家事儿的。”
吾元舟从来没见过苏青身上有伤,这虐待,从何说起?
吾元舟:“为何这么说?为何说他被虐待,我没见到苏青说过,没看到过他身上有伤。”
李靖凯眼睛突然犀利:“你又不是他什么人,只是个同桌罢了,他为了要把自己的私事儿告诉你,何况又不是什么喜事。”
吾元舟似缓过神来,苏青一直以来,对他都是淡淡的好,虽然两人形影不离,天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可苏青从来没有主动邀请吾元舟去他家,去他的卧室就更不可能了,也从未道过家事。
见吾元舟愣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沉思着,李靖凯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又说:“你知道为什么苏青房间是白色的吗?”
吾元舟摇摇头。
李靖凯第三次发力问:“你知道为什么苏青房间会挂着一模一样两张他的照片,其中一张喜庆,另一张却身穿丧服。”
丧服,那张身穿白色衣服的苏青,他穿的是丧服?吾元舟瞳孔骤然睁大,反光明显。
李靖凯紧接着又抛出问题:“那你知道为什么要招魂吗?”
吾元舟呆住,未答话。
“因为,他有一个死去了的弟弟。”
吾元舟知道苏青有个去世了的弟弟,但他疑惑:“这跟虐待有什么的关系,弟弟去世了,为何要虐待苏青?”
“因为他俩是双胞胎,你懂吗?他妈妈把对弟弟的思念,渡到了他身上,这就是为何会有身穿丧服一模一样的苏青。”
李靖凯接着说:“以前苏粤莹经常在家招魂,现在频次少了,可能也跟苏青大了有关系。苏粤莹招魂,寄希望把苏青弟弟招回家,附身苏青,共享美食。”
李靖凯接着说:“就他六岁咬我的当天,我妈妈说,那天他家也是泛着红光,一个六岁的孩子,为何突然会发狂乱咬,还有他怎么能承受起母亲对逝去亲人的沉重祭祀,六岁啊,哪经得起精神折磨。”
李靖凯继续说:“你知道吗,小广场的人,不是怕苏青,而是怕苏粤莹。苏青所谓的精神病,是不是真的是天生的呢?未可知!”
吾元舟瘫坐在沙发上,惊魂未定,他以为自己对苏青有足够了解,然而,自己天天喊着的哥哥在受苦,而自己全然没有发觉。
吾元舟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我要救他,带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