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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插叙:双苏组合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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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线:
初三的某天。
白色,熟悉的白色!
苏青迷迷糊糊醒来,入眼的,便是围着一圈的身穿白色制服的人。
“乖宝,你怎么样了,认识妈妈吗?”苏粤莹一旁关切地问自己的儿子。
“疼,眼睛疼。”苏青小声说,“妈妈,眼睛疼。”
苏青眼睛以及眼周一圈青紫肿胀,暗青色中还带着丝丝红红的血痕。因疼痛感过强,苏青上手触摸眼部,缓缓揉了揉,以想减轻疼痛感。
一旁的张护士急忙上前阻止,拉开苏青的手:“不可用手抚摸,小心感染。”
苏粤莹拭去眼角的泪,安慰儿子:“刚才护士姐姐已经给你上过药了,会有酸酸的蜇疼,乖宝忍忍,来妈妈给你拿了好吃的果糖,你爱吃的酸甜口味,”说着,苏粤莹递给苏青一个,“来,尝一个。”
苏粤莹又转身去拿更多的糖,转移儿子的注意力。
三天前,他被校外的混混魏子烈打了,脸上挨了几拳,也因此引发苏青旧疾,住进了疗养院。
苏青是这家医院的老住户。
苏青从小得了一种罕见的病,一受外界刺激,便神情恍惚,焦躁难安。
小学一年级时,某天在学校正在上课,苏青突然“狂性大发”、躲闪、焦躁甚至咬人,后被紧急送往医院,确诊为先天疾病,出生就有,由于以前年龄小,易被忽略。
从那以后,苏青只要发病便被送到这家叫白天使的疗养院,小学是情绪波动又不能自控的年纪,苏青那时候,简直是疗养院的常客。
整个疗养院,装潢以白色为基调,白色的墙,白色的地砖,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护士,一切都是白色的。
医院如此装潢,或许,白色有益于病人情绪的安抚吧。
所以,白色,便是苏青经常一觉醒来,见到的颜色。也是从小伴着他成长的颜色。
苏青住进来第一天和第二天情绪不稳定,意识模糊,医生给上了三针稳定剂才勉强安抚住,之后一直睡到今儿才清醒过来。
苏青从妈妈手中又接过一个小兔子糖,塞进嘴里。床头柜子上放着一只巨大的蓝色鲸鱼玩偶,由于过于抢眼,吸引了苏青的目光。
蓝鲸玩偶真的很大很大,可以当靠背,又可以抱着,毛茸茸暖呼呼。
最近几年每次苏青住院,都能收到可爱的蓝鲸玩偶,不同以往的,这次的鲸鱼玩偶真的格外得大,大很多。
苏粤莹把蓝鲸玩偶拿在手上晃了晃又说:“昨儿,你情绪激动,可一见这个玩偶,喜欢的要命,抱着就不撒手了,很快便睡着了不闹腾了。”
苏青看了看蓝鲸玩偶,圆圆地脑袋,长长地鼻子,胖胖地身体,翻到背面,一张精致的蓝色卡片漏了出来,卡片上用蓝色的马克笔画了一个巨大的蓝色爱心,底下字迹清秀,明亮有力地写着“好好休息,早日康复”旁边附着一张夸张但很可爱的笑脸。
苏青把玩卡片片刻,又顺着余光,他看到了桌上还摆放着一大束白色的玫瑰花,花团簇簇地四散着,活波跳脱,一闪一闪地,释放着似光的璀璨。
苏青问:“这花,妈妈买的吗?我不喜欢。”
充盈的白色刺的他眼睛疼,他有一种想要推开的感觉上窜。
苏粤莹说:“是妈妈买的,不好看吗?挺好看的呀,放在这儿,整个房间都鲜活起来了,乖宝不觉的吗。”
苏粤莹说好看,苏青只能附和道:“好看,好看,妈妈认为好看,那就好看。”
床是白色的,被子是白色的,护士的衣服是白色的,妈妈的头花是白色的,苏青胳膊上束带是白色的,带子上红色的笔写着“五床病人/苏青/15岁”。
一切都是白色的,苏青内心堵得慌,瞬感忧郁,整个人像沉浸在窒息的大海中,海上无边无际,他拼命游,筋疲力尽,但是没有一根浮木让他依靠。而此时,似有无形的东西勒他的脖子,苏青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苏青伸手扯着领子,伸着舌头奋力的呼吸新鲜空气,而空气仿佛也令他窒息,苏青大口大口地喘气。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有人要杀我。只见一男子从病房门前跑过,裸着的。
一听到声儿,门口挥着笔杆子记录苏青病情的张护士立刻冲了出去,她手中的本子被仓促地放到苏青床尾。
苏粤莹也跟着出去了,临出门时对苏青说:“你乖乖的哦,妈妈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别乱跑啊,乖宝。”
苏青嗯了一声,点点头:“好的,妈妈。”
病房剩下苏青一个人,苏青轻轻拿起张护士的笔记,几个刺眼的大字戳向苏青的眼球。
①、苏青,长期住户
②、此轮发病三天,病情激烈,第一日镇静剂两支,加量一支。
③、发病原因:疑似打架,情绪波动引起。
④、治疗方案:药物保守治疗。
⑤、当日病人情况:已苏醒,病情稳定,但反应迟钝。
⑥、引发病症原因:新增+1,情绪波动引发。
从很小时起,苏青就经常住医院。小学时,苏青以为所有的小朋友都得到白房子“充电”,像手机一样,过一段时间需要补充“能量”,后来,到了初中,他才发现,只有自己需要不定时的补充能量。
苏青默念:“我是个与众不同的异类。”
苏青又念:“我不是异类。”
外面疯跑的病人似乎病情很严重,扯着嗓子胡言乱语:
①、我不回去,你们要杀我,是吗?
②、啊啊啊啊,我不回去,你们是坏人,救命救命,我要杀了你们!
③、这房间有鬼,有坏人。
④、救命啊,救命啊。
……
此起彼伏的声音灌进苏青耳朵里,他开始呼吸急促,慌乱中蓝鲸鱼玩偶掉到了地上,苏青身体开始发抖,不知是病发引起还是笔记本上的文字刺激,苏青慌乱地用白色的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他想藏起来,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等苏粤莹回到病房时,只见白色的玫瑰散落在地上,蓝鲸鱼躺在门后,苏青卷缩在床底,白色被子包裹着他。
苏青低头喊:“乖宝,妈妈回来了,乖宝,你怎么了?”
见苏青没有反应,苏粤莹慌乱:“护士,护士,快来看看!”
几个护士匆匆跑来涌进了五号病房,他们以为这边也犯病了。
张护士见苏青只是安静地躲在床底,松了一口气说:“可能被刚才的声音吓到了,苏妈妈,只是吓到了,别担心。”
张护士蹲下来趴在床底安慰苏青,试图哄他出来:“小苏青,来出来,姐姐给你买糖吃,来,乖仔小酥饼,快,听话。”
苏青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摇摇头。
苏青此刻想躲起来,想躲到安全屋,不想见人,不想到大空间去,他想睡到一个小窝,像小狗的窝那么小的小窝,只属于自己的小窝,他想远离人群,一个人躺在窝里,如果他们不放心,给自己拴着链子也行,他只想一个人待着就行。
张护士无论怎么努力,苏青还是不出来,反复试探后,张护士放弃了,简单交代苏粤莹几句,她无奈地去忙了。苏粤莹坐在地上,拿着童话读物,像小时候哄孩子那样,给他读各种童话故事,读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读孙悟空,读葫芦娃,杂混着读。
发病前和发病后的苏青很脆弱,会像回到了三五岁,所以苏粤莹得哄着,顺着,暖着苏青。
慢慢地,苏青窝在床底睡着了。
第二天,张护士给苏青眼睛上药后,苏粤莹推着苏青出门晒太阳,下午苏青要做一个脑部扫描,苏粤莹想让苏青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活动筋骨,暖和暖和。
苏青问:“苏爷爷呢?”
苏祖荣是疗养院的住户。小学六年级时,苏青住进这儿认识的苏祖荣,因为苏青和苏祖荣姓氏一样,故由此结缘,彼此“结拜”为兄弟,戏称为大苏和小苏,疗养院双苏双煞。
每次苏青来疗养院小住,在他精神状态好的时候,苏爷爷会带着他到各个病房串门,“掠夺”各种好吃的,糖和水果应有尽有,疗养院许多常住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因此认识了苏青,有时,他们缺牌搭子了,苏青偶尔也凑凑数,赢了算苏青的,输了苏青不用付钱,打牌毕,还连揣带拿,两口袋装的满满地零食,算是“报酬”。
隔壁阿婶开口:“听说家里外孙出事了,老苏不放心,让老伴推着回家了。”
年幼的苏青撇撇嘴,苏爷爷不在没意思。
午时,阳光耀眼,太阳西斜时,苏青被推到了脑电波区。
不知怎地,苏青胳膊上开始起各种像谷子粒一样的水泡,大夫过来仔细检查他口腔,胳膊翻起左看右看。
“推回去吧,发烧了。”
本来扫完脑电波,无碍,苏青便可以出院了,这一发烧,又推迟了几天。
疗养院费用昂贵,临时住户不算各种检查和药品费用,光住一天1000元起步,苏青家虽然经济条件还算可以,小康家庭,但也架不住每天高昂的费用。
这一发烧,又要多留几天。